攝影師太喜歡拍她的臉了,三百六十度全方面拍攝,近景遠景來回切換,勢必要讓她這張臉完美展現在螢幕上,專注拍攝的攝影師全然忘記這是一檔紀實類的節目,根本不需要這麼多花樣。
「今天下來發現獸醫這個工作實在辛苦,你一個女孩子幹這些真是太不容易了。」
記著的話讓雲知猶豫幾秒,嗯了半天后,一臉耿直:「不辛苦,挺容易的。」
記者:「……」
雲知沒撒謊。
她是真覺得不辛苦很容易,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不管是同學還是朋友,總認為她的工作很難,並且為她真情實意感到委屈,就連閨蜜都不止一次勸說她離職。
記者頓了下打破沉默:「感覺體力很好,原來當過體育生嗎?」
雲知晃了晃腦袋,誠實說:「我原來是和尚。」
記者:「……?」
雲知:「不過我現在還俗了。」
記者:「……???」
雲知靦腆笑了笑:「當和尚的時候每天爬山挑水,所以體力就好了。」
想到和師父在山上的日子,雲知心底湧出幾分酸楚。她垂眸掩去難過,不再說話。
記者從震驚中走出,輕咳兩聲繼續問:「是什麼讓你選擇做這份工作呢?」
這話問住了雲知。
當初來這兒是因為導師引薦,選擇留下是因為懶得找其他工作,也因為離家近。
她輕輕撫摸著小奶狗的耳朵,眉眼繾綣,聲音更是溫柔:「沒什麼原因。」她說,「總要有人去做。」
記者一愣,總覺得這回答耳熟。
旁邊攝影師小聲提醒:「前幾天有個武警好像說了差不多的話。」
記者恍然大悟。
他對那哥們印象深刻。
當時要做最後採訪,時間剛巧和開飯時間撞在了一起。
那小兄弟一門心思想著吃飯,硬是被他拽了三次才接受完採訪。
記者當時問的是:「為什麼要選擇當武警。」
只記得當時,他雙手插兜,站姿不甚筆直,雖是一身軍裝,眉眼裡竟有幾分灑脫不羈,和正義扯不上絲毫關係。
「我不當武警,也會當醫生,教師,說不定也會像你一樣當個記者。職業放在那兒,總要有人幹。開心就成了,哪兒那麼多為什麼。」
說完,小老弟撒丫子跑去食堂吃飯,留記者在原地一臉懵逼。
他們兩人的對話沒有逃過雲知的耳朵。
正摸狗的雲知抬了下頭,「你們說的韓厲是第三武警支隊的那個韓厲嗎?」
記者看向她,點點頭。
雲知眼睛亮了亮:「他在部隊過的好嗎?沒受傷吧?」
女孩一臉殷切。
記者暗暗琢磨番,曖昧笑了:「難不成那小夥子是你男朋友?」
「不是不是。」雲知慌亂否認,「他是我侄兒,我已經好久沒見他了,有點擔心。」
韓厲是新兵,每天出警在外,前半個月還被派去邊防。
雲知心裡掛念,又不好打電話騷擾,如今得知他沒受傷過得好,也就放心了下來。
旁邊記者徹底震驚,呆呆瞪眼半天沒出神。
時間分秒流逝,早就超過了下班的時間。
見記者還沒有結束的意思,雲知不由囁嚅著嘴唇提醒;「那個……您還有什麼問題嗎?」
記者回過神,這才發現超過了時間。
他連忙起身,笑著衝雲知伸出手,「這天過得很愉快,感謝你接受我們的訪問。」
雲知有禮貌的握住。
正要作別時,突然聽他說:「你每天工作在這兒,有交一個男朋友嗎?」
雲知搖搖頭。
接著說:「我沒男朋友,我有老公。」老公兩個字被她咬得很重,微微揚起的下巴,小表情裡滿是難言的驕傲。
記者徹底驚呆。
「我老公來啦——!」
這話剛說完,雲知就收到了路星鳴發來的簡訊,她估計早就等在了門口。
雲知眉眼欣喜,再不敢耽誤,匆匆和節目組揮手作別,換下衣服放下狗,拎著包飛奔向大門外。
雲知跑得快,攝影師只捕捉到一連串的殘影,這個背影和當初韓厲趕去食堂吃飯時的背影一模一樣。
鏡頭一路跟隨,最後見她興奮撲到了男人懷裡。
兩人上車,轉眼消失在視野之外。
記者和攝影師原地愣神。
最後記者嘖了兩聲:「不去參加奧運長跑可惜了……」
攝像點頭,表示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