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禪大師扭頭看著小云知。
她整張小臉蛋裹在了帽子裡,雪白的毛領襯著她小臉粉紅,眼睛烏玉。
了禪大師不禁笑了笑:其實養個孩子也挺好的。
大雪紛飛,懷抱嬰孩的僧人立於深雪冷空下,身後是燈火,身前是蒼茫無際的山林。
在這隻有風雪呼嘯的寂靜中,了禪大師聽到一個奶聲奶氣的娃娃音:
「師……父。」
那聲音小到要被寒風撕碎,偏生又特別清晰的傳到他的耳中。
了禪大師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不可置信看了過去。
「雲知,你剛剛是說話了?」
小姑娘咬著手指頭,清澈眼眸裡倒映著雪景。
了禪大師鼻尖發熱,他抬起袖子擦了擦溼潤的眼角,抱著她往屋裡去。
「雲知,師父給你做蛋羹吃。」
「呀!」
了禪大師也學著她的樣子:「呀!」
*
小孩子的學習能力非常之快,剛開始只會叫師父,後面又會叫兔兔,豬豬,樹樹,也許是剛學說話的原因,她只會說疊字,就連叫了禪都要在師父後面再加一個父,比如——
「師父父,飯飯。」
「師父父,水水。」
「師父父,拉臭臭。」
「師父父,睡覺覺。」
久而久之,了禪大師說話也變成了:「飯飯好了,快喝水水。」
隨著小姑娘長大,麻煩也接踵而來。
第一個難題就是梳頭髮。
了禪大師從小禿到老,家裡哪會有梳子那種東西。
看著外面愈加顏色的天氣,瞥了眼女孩頭頂亂糟糟的雜毛,他一合計,剃了吧,省的熱起疹子。
於是了禪大師讓一歲半的雲知坐在院裡的凳上,找來剃刀,三下五除二把小姑娘的腦袋剃了個禿嚕。
了禪大師沒有給小孩枕扁頭的習慣,所以她的腦袋生得圓圓潤潤,朝後看去光禿禿,圓溜溜,好不可愛。
雲知在凳子上晃著兩條小短腿,等圍脖被扯下,她立馬跳下椅子,滿院子追蝴蝶。
了禪大師坐於門前打坐,時不時抬頭看她兩眼。
小孩好奇心重,見了禪大師在打坐,雲知歪歪頭,也跟著跑過來,擠坐到了他旁邊的墊子上,姿勢有模有樣的。
了禪大師偷偷瞟了眼她白白嫩嫩的小光頭,沒崩住,笑出了聲。
然而沒維持五分鐘,她便歪歪扭扭靠在了禪大師,睡了過去。
他摸了摸雲知的小腦袋,抱著她回屋裡睡下,之後去廚房準備午餐。
了禪大師是出家人不吃肉,但云知還年幼,又是長身體的時候,不吃肉對發育不好。村裡人送來的都是熟肉,如今他把熟肉切成沫煮在面裡,又為自己做了素菜,最後把飯菜端到院裡的小方桌上,進去叫她吃飯。
雲知吃飯不需要喂,每天都會乖乖把東西吃乾淨,吃完了還不忘把嘴巴擦乾淨,之後跟著他去廚房,蹲在地上幫忙洗碗。
說是洗碗,其實就是小手在水盆裡亂扒拉,濺的兩人都是水,回頭還要了禪多洗兩件衣服。
但了禪大師從來不覺得這是什麼麻煩事。
小孩子對自己的行為沒有認知,她想要幫忙是出於善,他並不能因為多洗兩件衣服就阻止她的善意。
那樣會傷小孩子的心。
「雲知。」了禪大師笑看著雲知,「謝謝雲知幫師父洗碗。」
雲知不懂他的意思,茫然歪歪頭後,操著小奶音說:「謝謝……師父父給飯飯~」
了禪大師低頭用鬍子蹭了蹭她的小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