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步上臺階,忽然聽見身後一聲清若百靈的聲音在喊他的名字,北臣驍。
北臣驍心中一震,立刻回過頭。
他看到溫瞳站在雨裡,沒有打傘,身上已經溼透,她透著重重雨幕望著他,眼裡的恨意像是蓄滿的雨水,隨時會傾洩出來。
她的鞋子踩在水中,發出嘩嘩的聲音。
她一步一步向他走來,好像是索命的使者。
身邊的保鏢立刻將他圍在中間,雷祥正準備邁步攔住她。
只聽北臣驍說,你們讓開。
眾人遲疑了一下,還是自動遠離。
溫瞳踏上臺階,走到北臣驍的面前。
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水珠,淋溼的劉海緊緊貼在白嫩的額頭上。
她太瘦了,看著讓人心疼。
北臣驍有種衝動,此時,他想緊緊把她摟在懷裡,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
可是,他什麼也沒有做,只是冷冷的與她對視。
溫瞳從貼身的衣袋裡拿出一張紙,當著北臣驍的面將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張開啟。
那上面是他的素描,畫得惟妙惟肖,他第一次看到的時候,真真實實的驚訝了一把。
她柔嫩的小手捏著畫的兩端,向外一用力,畫被撕成兩半兒。
北臣驍突然想要阻止她。
他的指尖動了動,還是被他壓制住了。
她將畫撕成幾塊,隨手一丟扔在了雨裡。
然後,她揚起手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所有的人都驚呆了,雷祥更是做出要動手的樣子。
北臣驍伸出手臂,攔住了他。
目光深深的望著溫瞳,幽深的眸子裡有痛苦的痕跡一閃而過。
「北臣驍,你會後悔的。」她咬著牙說出這幾個字,然後快速的轉身跑下臺階。
北臣驍輕輕拭掉嘴角的血。
他從來不知道她有這麼大的力氣,可以將他打出血。
她平時反抗起來的時候,雖然也像是隻小野貓,但是,她力氣很小。
而今天這一下,似乎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他的心突然覺得疼痛難忍,好像是被人插進了一刀。
望著雨中慢慢的消失的身影,北臣驍俯下身,一張一張的撿起地上的畫。
雷祥要幫忙,被文澤用眼神阻止了。
溫瞳一直跑過兩條街,可是身上的力量彷彿用不完一樣。
她記得老人說,人要死的時候,都會回光反照。
而她現在只想一直跑下去,跑到死去的那一刻。
雨越下越大,溫瞳衝到馬路上,一輛車子突然急駛而過。
她本來有時間可以躲避,但是那一秒,她忽然放棄了所有的念頭,目光呆滯的停住了腳步。
尖銳的剎車聲響起,她被撞了起來。
凌空的那一剎那,她彷彿看見一張乖巧的嬰兒臉。
有著一頭濃密的頭髮,粉嫩的四肢。
長得有些像她,但是眼睛卻像另外一個人。
可是這個人是誰,她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一點一絲,她都想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