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著溫瞳的手,「走吧,小瞳,不要理他。」
「大哥,你也認識他啊?」溫瞳小聲的問。
林東笑說:「他那麼有名的人,北臣家富可敵國,誰不認識。」
「是嗎?富可敵國?」溫瞳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卻露出不屑的笑意,「我看他是衣冠禽獸。」
目送著兩人遠去,北臣驍沒有追上去。
他環視著這裡的環境,乾淨的居民樓,清潔的街道。
陪在她身邊的那個男人,雖然是個跛子,可是長相英俊,似乎對她又十分體貼。
這也許才是她的生活,她已經走出了他的世界,是他親手將她送出去的。
回到車上,文澤趴在方向盤上差點睡著了,聽見動靜,趕緊坐直了身子,做出炯炯有神的樣子。
北臣驍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一路上沉默無話。
文澤忍了又忍,終於沒忍住。
「臣少,你和溫小姐談得怎麼樣?」
他的目光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自嘲般的說:「她把我忘了。」
「忘記你了?不能吧,會不會是她不想認你,所以裝出來的。」
北臣驍輕輕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她遭遇了什麼事,但是,她把我忘記了是千真萬確的。」
演員可以從面部表情上偽裝自己,可是,從感覺上就已經把你當成了一個陌生人,這樣的不叫演技,叫事實。
明知道忘記是對她的救贖,可是六年後再次相見,她站在聚光燈下,容顏如畫的模樣彷彿將他塵封已久的情感再次崩裂。
溫瞳,我已經放過你一次了,為什麼還要出現在我面前。
這一次,我不知道還能不能做到放手。
如果我不肯放過你,請你,原諒我。
北臣驍揉了揉眉心,疲憊的說:「想辦法讓她離開夜白。」
「好,我馬上安排。」文澤想了想又問:「用不用我派人查一下溫小姐這六年來。。。」
北臣驍擺擺手,「不必了。」
車子緩緩啟動,不久便消失在黑暗中。
溫瞳看了眼窗外,拉上窗簾。
丁丁早就睡了,小傢伙睡覺的時候還捧著漫畫書。
溫瞳坐在床邊,輕手輕腳的從那隻小手裡把書抽出來,合上後放在桌子上。
她只開了暖洋洋的床頭燈,昏黃的光線下,丁丁睡得很乖。
一雙長睫彷彿兩隻小掃帚,長而密。
看著這張小臉,腦海裡忽然躥出另一張臉來,那人睡覺的時候,睫毛也會這樣覆蓋下來,顯得溫和無害。
她有時候睡不著,喜歡數他的睫毛,他發現了就會突然睜開眼睛嚇她一下。
溫瞳半直起身子,仔細的盯著丁丁的睡顏。
怪不得她覺得北臣驍眼熟,那男人的長相竟然和丁丁有六七分的相似,活脫脫一個放大版的丁丁。
想起今天晚上發生的事,唇上似乎還帶著他留下的痕跡,雖然她已經厭惡的洗了三次澡,可是洗不去的是他的氣息。
這氣息,很熟悉很熟悉。
她想,如果北臣驍不是神經病,那麼,他一定認識自己,可是為什麼,關於他的事情,一點都想不起來了呢。
「爸爸。。爸爸。。」睡夢中的丁丁忽然說起了夢話,一張小臉緊緊的糾結在一起,肉乎乎的小手伸出來彷彿要抓住什麼。
溫瞳聽到這個稱呼,心裡酸得厲害。
她是一個不稱職的母親,她讓丁丁一生下來就沒有爸爸。
握著他的小手抵在唇邊,輕聲說,對不起,丁丁,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