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有一肚子的話,可是洛熙一句也說不出口,不管怎樣說,都像是做作。
這些年,他一直處在自責和苦悶中,哪怕是見到了她,仍然得不到化解。
溫瞳豈能看不出他的心結,她沒說任何寬慰的話,而是指了指這一地的落葉。
「洛熙,你不覺得這裡快荒廢了嗎?」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鬆軟的頭髮,「是很久沒收拾了。」
溫瞳睇過一個你真懶的眼神,然後拿起角落裡的工具,開始打掃。
洛熙愣了愣,也急忙跑過去,「我幫你。」
兩人拿著掃帚清掃落葉,腐爛的樹葉被堆向一邊,露出下面青石鋪成的石板路,整個院子頓時又開闊明亮了起來。
彷彿是得到了新生。
溫瞳將樹葉點燃,一縷白色的煙霧伴著火苗升騰起來。
聽著枝條被燒得噼裡啪啦的響。
那火苗在她碧波一樣的眼睛裡跳動著。
她輕聲說:「過去的一切已經化成了灰燼,這個院子又可以嶄新如故了。」
她扭頭看向低垂著頭的洛熙,「我們重新認識吧。」
洛熙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震驚,無挫,驚喜,好多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讓他的表情成了萬花筒。
沒有原諒不原諒,沒有抱歉不抱歉,沒有感激不感激。
過去的一切就像是這燃燼了的葉子。
曾經繁榮過,枯萎過,但是來年的春天,枝椏上還會冒出更多新嫩的枝芽,抽枝散葉。
她簡單的一句話竟已讓他放下了心中一直揹負的包裹。
他很想說,溫瞳,你長大了。
「來,去我房間看看。」洛熙拉起溫瞳的手,從口袋裡掏出鑰匙開門。
一路上了二樓,溫瞳左右留意著房間裡的擺設,什麼都沒動,跟她六年前住在這裡的時候一模一樣,只不過落了層厚厚的灰塵。
推開臥室的門,迎面掛著數不清的千紙鶴,被歲月侵襲了顏色,看起來有些怪異,有些斷了線掉在地板上,狼狽的躺著。
「好大的塵土味兒。」洛熙抬起手在鼻子面前煽了煽,發現掉在地上的紙鶴,急忙大步跨過去,一一撿起來。
溫瞳推開窗戶,讓陽光照進來,以前從這裡看出去,可以看到遠處的健身公園,總有許多老人在那裡打太極,舞劍,可是,公園已經被拆掉了,入眼的是一片廢墟。
看著,心裡頭忽然就有些失落。
「我得找人把這房子收拾一下了。」洛熙掛好了紙鶴,走過來和她並肩站著,「我媽把這座房子的所有權交給我,我也沒好好打理,怪不得人家會來強拆,從外面看,可不就是所廢棄房嘛。」
「擇日不如撞日,我幫你打掃吧。」溫瞳捊起袖子說幹就幹。
「喂,我請人就好。」瞧她那弱不禁風的小身板,洛熙可真是心疼了。
他怎麼捨得累到她。
「你有閒的時間,就幫我去買一副手套和去汙粉。」她扒拉著手指又點了幾樣東西。
洛熙瞧她似乎是鐵了心,也沒有再阻止,而是樂顛顛的跑去買東西了。
這所房子一直是溫瞳珍惜的,在她最困難的時候,是它收留了自己,所以,自己出點力氣讓它煥然一新,是應該的。
洛熙風風火火的跑到超市,在貨架上找到溫瞳要的東西。
收錢的老大姐邊劃價,邊笑嘻嘻的打趣,「小夥子,這是要收拾新房呢,這麼著急?」
「啊?」洛熙的臉一下子紅了,撓撓頭髮,害羞般的將眼神別向他處,「沒有,就是大掃除。」
瞧他那一副窘樣,大姐就明白了,「是女朋友讓買的吧,現在的小姑娘,這麼勤勞的可不多了,要好好珍惜哦。」
洛熙拎了那一包東西,草草的說了嗯,一齣門,立刻就大口的呼吸著。
外面的天氣真好,他的心情也亮堂堂的。
女朋友?
他喜歡這個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