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瞳,過來。」北臣驍衝她招招手,想要轉移她的注意力。
她不去,依然追問:「你剛才說了內鬼,然後又說了林東,我不相信這只是單純的公事。」她看著北臣驍,「這關係到我大哥,我有權利知道。」
文澤無奈的聳聳肩,把燙手山芋拋給老闆,他的女人不好對付啊。
北臣驍起身來到溫瞳面前,拉過她的手,鄭重的說:「是,的確不該瞞你,這次北臣哲翰之所以會知道我們的底價,就是因為有人從我的電腦裡偷走了標書的電子版,而這個人。。。就是林東。」
「不會的,我大哥不會做這種事的。」溫瞳急忙搖頭,「他很珍惜這份工作,而且,你剛剛升了他的職,他對你感激都來不及,怎麼會做背叛公司的事情?」
「原因很簡單,他被北臣哲翰騙了。」文澤在一旁解釋,「林東有一個喜歡的女人叫陳紫南,是溫小姐的好友,北臣哲翰聯合陳紫南一起欺騙林東,他才會出賣公司。」
「阿南?」溫瞳覺得可笑極了,怎麼會這樣,她最尊敬的大哥,她從小最好的朋友,他們聯合起來做這種事,難道他們不知道,北臣驍對她來說有多重要嗎?對付北臣驍,跟對付她有區別嗎?
「不可能的,我不相信,一定是你們搞錯了,大哥和阿南不會這麼做的。」溫瞳堅決不相信,眼淚都快溢了出來。
北臣驍扳著她的小臉,嚴肅的說:「證據確鑿,文澤不會隨便誣陷好人。」
「不會的,不會的。」溫瞳淚眼汪汪的看著他,好像是在祈求他在開玩笑,他只不過是逗她而已。
大哥和阿南,一個是親人,一個勝似親人。
「小瞳,我本來不想告訴你,如果你沒有聽到。。。」
「這種事,你瞞不了一輩子的。」溫瞳流淚了,眼睛紅紅的,「為什麼會這樣,是不是有人在逼迫他們,是北臣哲翰對不對?」
北臣驍沒有回答,而是說:「不管怎樣,我不會追究林東的法律責任,但是,他不能再在ec呆下去了,我會找一個合適的理由開除他。」
這樣做,完全是看在溫瞳的面子上,否則,偷竊商業機密,這個罪名完全可以將林東的下半輩子都交待在監獄裡。
「我想見他。」
文澤在一邊說:「他今天沒來上班,恐怕他自己也知道事情早晚會敗露,所以。。。」
「北臣驍,我要見我大哥。」溫瞳抓著北臣驍的手臂,可憐的懇求。
他替她拭乾眼角的淚珠,點頭答應,「好,我陪你去。」
林東之於溫瞳有多麼重要的意義,他懂的。
林東並沒有在家,而是去了北臣哲翰的別墅,北臣哲翰答應過他,一旦競標成功,他就會放了陳紫南。
當他來到北臣家的門口,看到的卻是陳紫南上了北臣哲翰的車子,兩人有說有笑的正要驅車離開,那笑靨如花的樣子,絲毫不像被脅迫的人。
林東以為是自己眼花了,他邁著瘸腿急忙攔住了就要開出來的車輛。
一聲尖銳的剎車聲響起,北臣哲翰怒視著擋在車前的男子,「你找死?」
林東不理他,而是對著陳紫南說:「阿南,下車,我們走。」
陳紫南望著他憔悴的面孔,心中一陣抽痛,這件事,她最對不起的就是林東。
「林東,你清醒一些吧,我們根本就是在利用你,你以為跟她上了一次床,她就是喜歡你?從頭到尾,這不過是一個局而已。」北臣哲翰哈哈一笑,攬著陳紫南的肩膀親吻她,「她怎麼會看上你這麼個窮酸的男人,你也不照著鏡子看看,自己有幾斤幾兩,之前給你金卡你不要,是你自己的損失。」
「阿南,他說得是真的嗎?」林東難以置信的望著陳紫南,目光沉痛而絕望。
無論北臣哲翰怎麼說,他都不相信,他只信陳紫南的,只要她說一個理由,無論什麼樣的理由,他都會相信。
陳紫南不敢正視他的目光,咬了咬唇,「林大哥,對不起。」
「對不起?」林東重複著這句對不起,突然哭笑不得。
他做了這麼多,他背叛了公司,背叛了溫瞳,到頭來,他換來的只是一句對不起?
他到此時才發現,自己才是這個世界上最蠢的那一個。
他有何德何能,她憑什麼喜歡自己,溫瞳說得對,陳紫南從小的夢想就是嫁入豪門,這個夢想,她從來沒有放棄過。
是他太天真了。
「滾開,鄉巴佬。」北臣哲翰重新發動了車子,繞過擋在前面的林東,飛速開了出去。
陳紫南自後視鏡中看著林東的身影越來越小,她禁不住淚流滿面,「對不起,林大哥,對不起。」
林東木然的站在原地,風蕭瑟的吹著他單薄的衣衫,他望著前面茫茫的蒼山,突然覺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他做了什麼,他都做了些什麼。
口袋裡的電話一直在響,他知道是誰打來的。
但是,他還有什麼臉面去接這個電話。
他放棄了一直努力的工作,以為找到了真愛,可是真愛原來只是一個騙人的謊言,最後,他連最親的人都丟棄了。
他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林東站在那裡苦笑,一步一步的挪離了北臣哲翰的別墅。
溫瞳一直在打電話,可是無論怎樣打,始終都是無人接聽,直到最後傳來關機的提示音。
「怎麼辦,他會不會做傻事?」溫瞳著急的抓著北臣驍的手臂,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不會的,我再派些人手去找。」北臣驍安慰她,吩咐雷祥再調派人手。
林東不在家,他會去哪裡呢?
溫瞳焦急的握著電話,心一直突突跳個不停,這種不祥的感覺讓她害怕極了。
她想告訴他,她不會怪他,只要他平平安安的,她什麼都可以原諒的,工作丟了,沒關係啊,憑他的才能,還會找到更好的工作,這件事,北臣驍已經答應會幫他壓下來,他不會有任何損失的,他還可以繼續換一家公司做經紀人。
她只要他一切安好,她只要他健健康康,其它的,什麼都不重要。
「臣少,前面好像出事故了。」司機停下車,看了眼前面堵得水洩不通的公路。
事故?
這兩個字讓溫瞳臉色煞白,她幾乎是不假思索的推開車門跑了下去。
「小瞳。」北臣驍急忙追了上來,立刻有數名保鏢緊跟而上。
溫瞳不顧一切的往前奔跑,她的直覺一向很靈的,可是這一次,她寧願不去相信什麼直覺。
她要他沒事,一定要沒事。
「是車禍,真慘,那車開得真快,這人突然就衝出來了。」
「是啊,在這裡穿行,簡直是找死。」
「我看他就是故意尋死的,他看到車,還要往上撞。」
周圍議論紛紛,救護車的紅燈伴著尖銳的笛聲閃爍不停。
警察在封鎖事故現場,黃色的安全帶隔開了圍觀的人群。
溫瞳衝進去,立刻被一個警察攔住,「小姐,注意安全。」
北臣驍從後面抱住她,對著警察說:「讓我們看一眼。」
他不容置疑的語氣以及一身華貴的打扮和逼人的氣勢,警察感覺他絕對不是普通老百姓,所以,將安全帶開啟一角將他們放了進來。
溫瞳跑向救護車,車門馬上就要關閉了,她扒開車門看過去。
車裡躺著一個人,渾身是血,身上吊著各種瓶子。
他穿著灰色的襯衫,黑色的長褲,腳上的鞋子已經不見了。
她記得這件灰襯衫,是她工作後用第一份工資給他買的,他當時賣報,穿不習慣,說是太貴了,可是,他幾乎每天都穿著,一到了報攤就脫下來,直到現在,這仍然是他最珍貴的一件衣服,哪怕是去見客戶,他也會穿著,顏色舊了,款式老了,可他不在乎,他說,這是小瞳送我的第一件禮物,我要穿到老。
可是現在,他躺在那裡,不會說話,不能動彈,他的身上還穿著灰襯衫。
六年前,她站在洛熙的別墅門口,世界一下子變得灰暗,她失去了方向,失去了一切,他在那時,像是天使一樣降臨,雖然他走路的時候一瘸一拐,但是他的聲音卻那麼堅定有力,「溫瞳,我帶你離開。」
如果沒有他,就沒有現在的溫瞳,他不是她的親人,卻比親人更親,她一直把他當做親哥哥。
她以為,他們的生活終於好了,他有像樣的工作,將來會找一個好女人娶妻生子,可是,為什麼會是這樣?
他躺在那裡,不說話,為什麼,為什麼?
「大哥。」溫瞳發現自己喊不出來,聲音啞在嗓子裡。
醫生急忙關閉了救護車的門,紅燈閃爍著離她而去,然後在她的視線中逐漸變得模糊。
她捂住胸口,熟悉的疼痛襲來。
為什麼,為什麼。
她不斷的自問,身體向後一晃,暈倒在北臣驍的懷中。
溫瞳醒來的時候,手被人握著,很暖,但是她的身體卻是涼的。
「大哥。。。」她盯著北臣驍問:「大哥,我大哥他怎麼樣了?」
北臣驍的神色看起來很疲憊,眼中有幾條血絲,他握著她的手放到唇邊,似乎不太想回答她的問題。
「北臣驍,告訴我。」她說著,眼淚順著眼角淌下,一直滾落在潔白的枕頭中。
「小瞳。。。你先養好身體,你剛才心痛病又發作了。」
她剛才倒在他懷裡的那一瞬那,他幾乎嚇傻了,看到她緊緊抓著胸口,疼得臉色發白,他真想去替代她,哪怕是比這種痛再加一百倍都沒關係。
「我大哥呢,北臣驍,告訴我。」她哭著重複,好像已經知道了那個答案,但是,她要推翻它,不可能的,不成立的。
北臣驍擦著她的眼淚,一聲嘆息,「搶救無效,已經去世了。」
溫瞳仰面跌倒在床上,茫然的看著天花板,眼淚不斷的往下淌。
已經去世了!
已經去世了!
那個拯救了她半個人生的男人,就這樣走了,她甚至沒來得及見他最後一面,上天對他何其不公,又何其殘忍,他做錯了什麼,他不過是一個終於鼓起勇氣追求愛的男人。
「這是他的手機,沒有摔碎,警察把它交給我,裡面有一段錄音,你要聽嗎?」北臣驍知道現在根本無法安慰她,失去林東,她就像失去了最親的親人,那種痛苦,豈是別人的三言兩語就可以止痛。
她睜著眼睛,眼淚溼透了枕巾。
幾乎是啞著嗓子發出一個音節,「好。」
她見不到他,但起碼,她還可以聽到他最後的聲音。
北臣驍開啟播放器,裡面傳來林東略帶沙啞的錄音,「小瞳,對不起,請原諒我選擇這樣極端的方式離開這個世界,可是,留下來,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你,我做了錯事,就要有勇氣承擔後果,我不後悔,真的。小瞳,我走了,以後沒有我在身邊,我相信北臣驍一定會好好的照顧你,你知道嗎?我很想念我們當初在一起的日子,如果可以,真想停在那段時光裡永遠也不出來,代我向丁丁解釋,我沒有盡到做舅舅的責任,等他長大了,還是不要告訴他關於這個舅舅的糗事吧,舅舅永遠愛他,最後,小瞳,別怪阿南,一切都是我的錯。」
溫瞳閉上眼睛,終於放聲大哭。
北臣驍將她抱在懷裡,輕輕的拍著她的背。
她沒有大哥了,從此之後,再也不會有一個叫林東的人對她噓寒問暖,再不會有一個一瘸一拐的身影在她晚歸的時候等在樓下,再也不會有一個人在陰雨天的時候給她打電話,小瞳,注意身體。
「大哥,大哥。」溫瞳大聲哭喊?,情緒幾到崩潰。
兩天後,林東的葬禮在本市最大的殯儀館舉行。
溫瞳一身黑衣站在靈臺右側,丁丁耷拉個腦袋,緊緊的靠在她身邊。
小傢伙哭得眼睛紅腫,仍然在不斷的抽泣。
他是林東看著長大的,他的童年時光幾乎就在他的報攤上度過,在他曾經五年的時光裡,除了溫瞳,林東就是他最親的人,所以,這個最親的人突然離開了,他除了哭,毫無辦法。
來拜祭的人多數是衝著北臣驍的面子,當然也有溫瞳的家人,他們一直在幫忙打點後事。
葬禮完畢,北臣驍親自護著溫瞳和兒子離開,一身黑衣的他顯得更加高大,隨在他們母子身邊,有種踏實的如保護神般的安全感。
溫瞳一直處在沉痛中,眼睛紅腫的像是兩顆桃子,她彎腰準備坐進車子,忽然看到遠處一個躲躲閃閃的人影。
她眸光一亮,立刻走了過去。
陳紫南看到溫瞳走過來,下意識的想要轉身離開,可是溫瞳已經喊住了她。
「阿南。」她望著面前這個曾經最要好的朋友,在困境中對她不離不棄的姐妹,可是此時此刻,她一身名牌加身,讓她覺得這樣陌生。
「小瞳,對不起。」陳紫南顯然哭過,眼睛紅腫。
「這句話,你應該進去對我大哥說。」溫瞳扯出一抹勉強算得上是笑的表情,「阿南,嫁入豪門對你來說真的這麼重要嗎?重要到不惜要出賣一個愛你的男人和一個最好的朋友?」
「小瞳,我沒想過會弄成這樣,真的,我從來沒想過去害北臣驍,更沒想過林東會因為這件事而自尋短見,你打我罵我,我都可以接受,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陳紫南想要握住她的手,溫瞳向後一步抽開了,她冷冷的望著這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好友,語氣中充滿了絕望,「阿南,從此之後,我們各走各的路,再也不是姐妹,再也不是朋友,就當。。。從來沒有認識過。」她頓了一下,「最後祝你早日達成所願,做上你的豪門少奶奶。」
說完,毫無眷戀的轉身離開。
陳紫南,自從她選擇利用林東的那一刻開始,她們之間的友誼就完蛋了。
可是,轉身的瞬那,她還是哭了出來。
這麼多年的感情,說放就放,就像是從心尖上割下一塊肉,怎麼會不難受。
可是,這份友誼,究竟是誰葬送的,陳紫南和林東一樣,都是為了去愛一個人,愛情,真的分得清誰對誰錯嗎?
北臣驍握住溫瞳冰涼的手,冷冷的看向陳紫南,「夜色酒店2408,你會看到一齣精彩的好戲。」
陳紫南愣在原地,夜色酒店2408,他是什麼意思,他是說北臣哲翰在那裡?那是夜白名下的酒店,他怎麼會去那兒?
陳紫南離開葬禮現場,匆匆的趕往夜色酒店,北臣驍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的這麼說,這裡一定有問題。
夜色酒店,陳紫南坐電梯上到24樓,走廊裡鋪著厚重的地毯,人走在上面,無聲無息。
她來到2408的房間門口,耳朵貼著門傾聽裡面的聲音,很靜,好像根本沒有人。
「小姐,你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嗎?」。
八哥虐我千萬遍,我待八哥如初戀
,檢視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