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臣驍,你討厭,不理你了。」她起身要走,他一把將她拉到懷裡坐下,「乖,再陪我坐一會兒。」
「恩。」她摟著他的脖子,乖順的靠在他的胸口。
兩人安安靜靜的沒有說話,陽光溫暖的落在昂貴的刺繡地毯上,她的腳踏在他的腳上,輕輕的晃動著。
這一刻,彼此體會到了一種午後安逸,想這樣擁著,直到時光老去,歲月終止。
「你唱歌我聽吧。」他忽然建議。
溫瞳往他的胸前縮了縮,選了一首旋律輕緩的歌低低唱了起來。
他抱著她,享受般的閉上眼睛。
有她,真好。
北臣財團的財政危機新聞鬧得沸沸揚揚,緊接著又一條新聞橫空出世,北臣財團召開股東大會,宣佈新任總裁。
會議現場,幾個大股東議論紛紛,大財團的內部鬥爭一直激烈,豪門間的恩怨永無休止,大家都知道北臣家的兩個兒子一直在鬥,但是因為北臣堂偏袒大兒子,所以眾人都以為最後奪權的會是北臣哲翰,沒想到今天坐在主席位上的竟然是二兒子北臣驍。
不過,對於北臣驍的印象,這些大股東們基本一致,他能把ec從一個小公司擴張到足以與財團抗衡,就可見他的實力,大家的最終目的無非就是賺錢,有一個好的帶頭人,只會鼓脹自己的荷包,何樂而不為。
北臣驍一身黑色西裝,白色手工刺繡襯衫,隨意往那裡一坐,黑眸洞掃全場,逼人的氣勢足夠力挽狂瀾。
文澤站在他的身邊,手裡翻動著今天會議的檔案。
「大家如果沒有異議,散會。」文澤抬了一下眼鏡,利落的說道。
「誰說沒有意見。」砰得一聲,會議室的大門被人踢開,北臣堂身後跟著北臣哲翰,氣勢洶洶的衝了進來。
「私自召開股東大會,老二,你這是要造反。」北臣堂氣得大吼,一巴掌就掄了過來。
與以往不同,北臣驍輕鬆一揚手便握住了他的手腕,而不是任他隨意的打罵。
「爸,當著這麼多董事的面動手打新任總裁,這樣不太好吧?」他掛著諷刺的笑,嘴角向上揚起,「而且,這不叫私自,我是以北臣財團第一大股東的名義來召開這個會議。」
「二弟,爸爸對你一直不薄,你怎麼能用這種卑鄙手段來對付我們,當初他把ec給你,不是讓你有一天把財團吞併的,你怎麼這麼不識好歹,還恩將仇報。」北臣哲翰的一番言辭將北臣驍置於不忠不孝的地步,聽得在場的眾股東面面相覷,好像,的確是那麼回事。
北臣驍不以為然的冷冷一笑,「ec當初是什麼樣的規模,你們比我更清楚,把ec給我,只不過是為了做給外界看,想讓大家知道你北臣堂沒有厚此薄彼,對待一個私生子一樣大公無私。我把ec發展成這樣,恐怕是你意想不到的吧,ec一壯大,你就立刻獨攬ec的股份,以此來壓制我,只要我的意見與你相左,你就會立刻收回ec,那時候,我就什麼都沒有了,對吧,爸?」北臣驍鬆開北臣堂的手腕,雖然笑著,但眼裡卻湧動著一絲傷痛,「爸,我們都是你的兒子,都是你生的,如果你能一視同仁,如果你能厚待我媽,也許,今天我會是你最得力的左右手,而不是你最大的敵人,爸,想要讓我尊重你,你也要給我最起碼的尊重,我不是你的棋子,隨時可以撇棄,我是你的兒子啊。」
這些話,他在心裡憋了這麼多年,終於有機會,他可以一吐為快。
北臣堂默默的沒有作聲,他仔細回憶著這些年來自己所做過的事情,無一不是在偏袒著大兒子,北臣驍說得對,他們都是他生的,他為什麼不能夠一視同仁,他明知道二兒子更有才華,卻一個勁兒的打壓他,也許自己有今天,真的是咎由自取。
他老了,很多事情已經顧及不到,沒有那麼多精力去管太多的事。
他忽然覺得累,就像許多年前一樣,當他在那個小鎮累到走不動的時候,一個女人白裙白鞋,笑著遞給他一瓶水,「渴了嗎,我請你喝的。」
他後來愛上了這個女人,可是他有顯赫的家世,她卻只是個普通的女子,他沒有爭取,悄然離開,直到結婚生子,他一直都在掛念著她。
而面前站著的這個便是她的兒子,不,是他們的兒子,他已經虧欠了她,又有什麼資格來指責她的兒子。
罷了,手心手背都是肉,給誰不是一樣呢?
更何況,就算他不同意,又有什麼辦法,長江後浪推前浪,他確實在實力上更勝他一籌,他是真的老了,鬥不過這些後輩了,是到了該退下去的時候了。
北臣堂縮回手,頭頂的髮絲雖然梳理的一絲不苟,但是難掩其中的幾根白髮蒼蒼,他看著北臣驍,身上彷彿卸下了什麼擔子,肩膀頓時垮了下去,他長得真像他的母親,他突然很想知道,她現在過得怎麼樣了?
「既然已成事實,我也無法改變什麼,北臣財團不管落在誰的手裡,終歸是我們北臣家的家業,就這樣吧。」北臣驍一聲嘆息,轉身大步離開,微胖的身影有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爸,怎麼能就這麼算了,他一直在算計你。」北臣哲翰大聲說道。
北臣堂揮了揮手,「你們兄弟的事,你們自己去解決吧。」
「爸。。。」北臣哲翰一臉不解的追過去,走到門口,忽又回頭說道:「這件事不會就這麼算了。」
北臣驍沒有說話,也沒有想像中那般開心,骨血相連,那畢竟是他的父親,他想起自己的兒子,心中不免酸澀。
算了,就這樣吧,沒有必要再趕盡殺絕。
北臣驍坐回總裁位,向著一臉愕然的眾人說道:「麻煩各位週一早晨七點到公司開會,針對北臣財團如今面臨的危機,我有新的方案跟大家商議,五大城區是一個賺錢的工程,不會停,銀行方面大家也不必擔心,總之,我宣佈,北臣財團從我北臣驍接手的這一天開始,將走上一個嶄新的軌道,這條軌道只通向一條路,那就是各位的財富之路。」
聽著他底氣十足,又霸氣充沛的宣言,眾股東頓時感覺這些日子的陰霾雲破天開,大家立刻表現的踴躍而積極,畢竟,誰會跟錢過不去。
「臣少,我們一定全力支援您。」
「臣少,您就是我們的曙光。」
「臣少,我們一定為您赴湯蹈火。」
北臣驍望著眾人,笑了,他爬了這麼久,終於登上頂峰,從山頂看人,果然變得十分渺小,但是前處的風景卻是廣闊的,海藍天藍,天大地大。
晚上,參加完公司的接風宴,北臣驍回到家的時候,溫瞳還沒睡,抱著平板電腦在看電視劇。
聽見開門聲,她立刻興奮的跳下床,小鳥般歡快的跑過去,雙手一摟他的脖子,「恭喜大總裁凱旋歸來。」
他一把將她抱起來,用鼻尖點著她的鼻頭,「光著腳,不涼嗎?」
她嘿嘿一笑,親了下他的唇,「今天沒有人為難你吧?」
「當然有,你能替我報仇?」他故意逗她。
「才不,我要拍手的。」
「你挑釁我,嗯?」
她一揚下巴,「怎樣?」
他壞笑,「馬上就讓你知道怎樣。」
他抱著她,走了幾步壓到床上。
「好重,北臣驍。」她推了推他的胸膛。
「我們來生女兒。」
「你怎麼滿腦子都在想著女兒,一旦是個兒子,怎麼辦?」
「那就繼續生了。」
「你當我是生孩子的機器嗎?」
「我北臣驍一定要兒孫滿堂的,是不是?所以,你就要辛苦些。」
「北臣驍,你要生一隻籃球隊嗎?」
「不,是一支足球隊。」他吻住她的唇,「開始吧,先生一個守門員。」
「唔。。。討厭。」
窗外的月光對映進來,溫瞳偎在北臣驍的懷中,手臂搭在他的腰間,累得睜不開眼睛。
他要生女兒,也不用這麼賣力啊。
「小瞳。」他的長指插進她的髮絲,在她頭上的兩道疤痕上輕輕揉捏。
「嗯?」她皺了下眉頭。
「你喜歡唱哪些歌?」
他怎麼忽然問這個。
溫瞳想也不想的說了幾個,「幹嘛?」
「不幹嘛,隨便問問。」
他親了親她的額頭,「睡吧。」
「我們什麼時候去接方阿姨?」她迷迷糊糊的還沒忘記這事。
「等這邊的情況安定下來的,我就會去接她。」
「她一旦不來怎麼辦?」
「我帶丁丁去,不信她不來。」
「好主意。」她笑著往他身上拱了拱,「睡覺。」
他說了聲好,然後便抱著她,看她舒適的窩在自己的懷中。
直到她睡去,他眼中的笑容才漸漸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悲傷。
他不知道還能這樣抱著她多久,林東去世的時候,她的心痛病再次發作,炎憶夏說,這樣頻繁的發作是不好的預兆,他要隨時做足心理準備,也許只有一次,就可以要了她的命。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對她好,加倍加倍的對她好。
他俯身貼著她白嫩的臉頰,無比眷戀的吻在她的額頭。
溫瞳,一定要為我堅持下去。
第二天,北臣驍給她帶回來一本歌譜,裡面是她昨天晚上跟他提到的幾首歌,沒想到,他竟然都記下來了。
她納悶問:「給我這個幹嘛?」
「你不是喜歡這幾首歌嗎,拿給你練習。」他指揮著保鏢搬進一架鋼琴。
溫瞳有些大跌眼鏡,這個男人,是不是嫌她太閒了,變著花樣給她找事做。
她現在每天要插花,要煲湯,要輔導兒子作業,簡直比上班還忙,這下又多了一架鋼琴和歌譜,看樣子,他要每天都檢查一番了。
溫瞳哭笑不得,捧著歌譜說:「我又不是歌星,不用這麼勤學苦練的。」
「我喜歡聽。」他霸道的駁揚了揚眉,「唱給我聽。」
她笑,還能說什麼呢?
幾日後,溫瞳一覺醒來,北臣驍已經去公司開會了,她洗完澡便去花房選花,為今天的作品做準備。
經過大師和白沛函的指導,她現在的插花水平已經突飛猛進。
到傍晚的時候,她要去廚房煲湯,雷祥帶了一些保鏢走進來。
「溫小姐,臣少讓我來接您。」
溫瞳望了眼窗外,足足有二十多輛車子停在外面,她現在一出場,簡直比總統夫人還夫人。
北臣驍這也太誇張了吧,他是真的被她嚇怕了。
「好,你等一下,我換件衣服。」
坐上雷祥的車,黑百合也緊隨其後。
溫瞳以為北臣驍想帶她去吃好吃的,沒想到車子最後停在本市最大的歌劇館前。
北臣驍也玩浪漫,帶她來看歌劇,這真不像他的作風。
溫瞳一下車,黑百合就將她帶到後面的化妝間。
溫瞳還沒明白過來怎麼回事,突然看到一個熟人。
凌少楠!
他還是老樣子,梳著長髮,笑得邪肆而放浪,這個娛樂圈裡的超級造型師依然不改流裡流氣的本色。
看到她,立刻張開雙臂想要來個熊抱,「寶貝,想死我了。」
「凌少楠,拿開你的爪子。」溫瞳故做兇相,拍開他不老實的手。
「抱一個都不行,太小氣了吧?」凌少楠不滿的攤手。
「喂,說正經的,你怎麼在這裡啊?」溫瞳好奇的問。
他們已經很久沒見了,雖然經常通話,但是彼此都沒有時間,她現在更是不出門則已,一齣門,身後的隊伍就浩浩蕩蕩的。
「有人花錢請我來包裝你啊。」凌少楠搖了搖手裡的金卡,「發財嘍。」
「包裝我?為什麼?你是不是找錯人了?」
「當然沒有,你是我的寶貝,我怎麼能搞錯?來吧,寶貝,先坐下,讓親夫給你端詳端詳。」凌少楠將溫瞳按在椅子上,對著面前的鏡子,他撥弄了一下她的劉海,做出思考狀,「天生麗質,只要稍加修飾就可以了。」
溫瞳沒有忘記當初去遊輪上參加國王的生日宴,他為自己打造的海藍女神造型,在這方面,他的確是個天才,他有驕傲的資本。
「凌少楠,你老實告訴我,為什麼要給我做造型?」溫瞳還是很好奇,不就是看個歌劇嗎,不用這麼盛妝打扮吧?」
「我的僱主給了我這麼多錢,他是不允許我透露秘密的。」凌少楠衝鏡子中的溫瞳眨了下眼睛,長指利落的挽起她的發,當他看到頭頂那兩道顯眼的疤痕時,忍不住問:「怎麼弄的?」
「被人打的。」她輕描淡寫的說了在遊輪上落海,然後又碰到海盜的事。
「你這段坎坷經歷,可以編成小說出版了。」凌少楠唏噓,一個漂亮的髮髻已經神奇般的自他的手底誕生。
「凌少楠,看在姐妹一場,你就告訴我吧。」溫瞳還在不依不饒的追問。
無奈凌少楠還是很遵守職業道德的,閉口不提,只是東一句西一句的閒扯。
半個小時後,溫瞳望著鏡中的自己,眼前一亮。
「凌少楠,你會變魔術吧,這真的是我?」
被他包裝過後,她看起來真的像一個大明星。
瑪瑙紅耳墜、翡翠綠手鐲、女神式削肩白色長裙,髮髻高聳,點綴鑽石髮卡,彷彿黑暗夜空中的一點明星。
明眸如月,秀眉如黛,如絲綢般光滑的皮膚,雪一般瑩白,靜靜一坐,驚為天人。
「太成功了,我的老闆一定會發我紅包。」凌少楠痞痞一笑,雙手按在溫瞳的肩膀上,「怎麼樣,寶貝,滿意嗎?」
溫瞳輕輕一笑,更顯錦上添花。
這是要給北臣驍驚喜嗎?
他該不會是想包場看歌劇嗎?拜託,她也不是演員,真的不用打扮成這樣!
不過,誰不喜歡自己漂亮,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由衷而笑。
「一會呢,你就從這裡出去。」凌少楠指了指一側的大門。
「凌少楠,你別賣關子了,你快告訴我,到底要幹什麼?」溫瞳搖著他的手臂,採用撒嬌戰術,但這招對凌少楠完全不管用。
「出去你就知道了。」凌少楠神神秘秘的眨著眼睛,然後將她推到大門前。
溫瞳還是有些緊張,凌少楠大賣關子,搞得這麼神秘,而且北臣驍也一直沒有露面,他會不會就躲在這扇門後。
「凌少楠,我真要穿成這樣嗎?」她有些小小的彆扭,感覺有點太隆重了。
「當然,你在懷疑king大師的品味?」凌少楠手捏下巴,上下審勢,讚歎道:「不錯,沒丟我的臉,好吧,進去了。」
他開啟門,沒有想像中北臣驍的影子,也沒有歌劇的舞臺,裡面烏黑的一片,溫瞳還想著要不要進去,身後已經被凌少楠推了一把,緊接著,她似乎踩在一個鐵盤子上,而且,這個鐵盤子還在緩緩上升。
面對四周的空洞,她緊張的抓著手臂,這是哪裡。
但是很快,圓盤便停止了上升,緊接著一束耀眼的燈光打來,溫瞳聽見一片熱烈的掌聲。
她睜開眼睛一看,驚呆了。
整個歌劇院的舞臺下方,黑壓壓的坐滿了人,坐在最前面的是她認識的,溫父溫母,小樂,丁丁,莫淵,尹真,炎憶夏,還有星辰和陳思含以及公司以前的同事,當然,北臣驍是其中最亮眼的一個,似乎為了配合她的白色長裙,他竟然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裝,讓他平時冷硬凌厲的線條多了一分優雅,他坐在那裡,含笑望著她,目光中滿是對她的鼓勵和支援,他衝她點點頭,做了一個豎大拇指的動作。
他在為她加油。
溫瞳捂住嘴巴,忍住就要飛湧而出的眼淚。
這是他為她舉辦的演唱會,他清楚的記住了她從小到大的夢想,他一直在悄悄的準備著,這是他給她最大的驚喜,他圓了她二十三年來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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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陣優揚的鋼琴聲響起,溫瞳轉過頭,看到剛才還空無一人的舞臺上竟然多了一架鋼琴,此時坐在鋼琴前彈奏的人竟然是。。。洛熙。
八哥虐我千萬遍,我待八哥如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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