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
「脈博。」
炎憶夏在一邊不斷的跟護士說著話,見慣了各種大手術的她竟然意外的冷汗直流,手在不自覺的顫抖。
最後,她不得不交給另一個醫生,「你來吧。」
她不行,她真的不行。
炎憶夏退到一邊,閉上眼睛喘著粗氣。
果然,她還是不行,最親的人處在生死邊緣,她依然會顫抖,會心亂如麻。
北臣驍很快被送進手術室,所有的人都被隔絕在大門之外。
溫瞳木然的坐在長椅上,聽著別人在耳邊不停的說著什麼,她感覺她的世界的天塌下了一半,黑壓壓的罩在頭頂,讓她無法動彈,無法呼吸。
雷祥告訴她,小樂也在手術,他也受傷了。
她最愛的兩個人,現在都躺在手術室裡,而她是罪魁禍首。
她將腦袋埋在雙臂之間,過度悲傷已經沒有眼淚。
「他會沒事的。」炎憶夏在她身邊坐下,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溫瞳面無表情的望著自己的腳面,她從來沒像這樣恨過自己,如果不是她這顆心臟,不會死這麼多人,小樂也不會有事,北臣驍也不會躺在手術室裡生死未卜,而且,還會死更多的人,傷更多的人,下一個,也許就會是溫父溫母,或者是丁丁,是方蘭,所有與她有關係的人,都是他們的下一個目標,她已經失去了林東,她無法再承受失去任何一個親人了。
都是她的錯,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錯。
見她一直埋著頭沒有說話,炎憶夏也只能靜靜的陪在她的身邊,焦急的等著手術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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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燈終於由紅轉綠。
炎憶夏還沒有起身,溫瞳已經直奔了過去。
「傷口上的雜物已經成功取了下來,但是病人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需要轉到重症監護室。」
木頭取出來了,人還仍然有危險。
聽到這句話,溫瞳腳下一軟,勉強支撐著沒有倒下。
這個時候,她必須要堅強。
她向炎憶夏請求,「可以讓我陪在他身邊嗎?」
炎憶夏點頭,「好。」
雷祥在醫院的整層都安排了保鏢,所有這一層的病人都被轉移了。
方蘭已經帶著丁丁回去了,以免她過度悲傷,而且,太多的人留下來也不利於病人的恢復。
北臣驍安靜的躺在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兩旁的儀器在滴答滴答的響著。
溫瞳坐在他身邊,雙手緊緊的握著他的手,他的手修長,掌心有層薄薄的繭。
他現在樣子不像是重病,更像是睡得很沉,長眉輕舒,薄唇微抿,只是臉上毫無血色。
溫瞳輕輕撫摸著他的臉,感覺他刀削一般的輪廓自掌心遊走。
他長得這麼好看,又這麼有錢,怎麼就看上她了。
當初的陰差陽錯,沒想到最後成就了一段姻緣,不得不說,一切似乎都是命中註定。
他是高高在上的王者,她只是平頭百姓,他對她伸出了手,於是他們從此牽絆在了一起。
「北臣驍,你快點醒來,你不是還要生一隻足球隊嗎,你現在連個守門員都沒生出來,真的好笨啊。」溫瞳輕輕的摩挲著他的臉,笑中帶淚。
「北臣驍,你會怪我嗎?你這麼努力的保護我,違揹你的初衷了。我不想看到自己的親人有事,也不想看到那些無辜的人為我而死,我更不想看到你有事,也許,你會說我傻,但是,我真的做不到無動於衷。你知道嗎,看到你受傷的那一刻,我感覺天都塌下來了,沒有了你,我該怎麼辦呢?我這麼沒用,離開你就會活不下去,你不應該那樣寵我的,把我寵得一無是處。」她輕聲哭了出來,眼淚大滴大滴的落在他的手背上。
「謝謝你給我的那場演唱會,那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夜晚,我會永遠記住你像白馬王子一樣的擎起玫瑰花,讓我成為你真正的公主,只可惜,北臣驍,我的命不好,沒有辦法再繼續揮霍你的寵愛,原諒我這樣跟你告別,你知道,我有多麼不捨得離開你,沒有你,我就一事無成,沒有你,我甚至不知道人生的方向。北臣驍,我走了,以後,姐姐會代替我活下去,如果你想我的話,就多去看看姐姐,多跟她說說話,也許,我的心會聽見你的聲音,北臣驍,謝謝你還願意來愛這樣殘缺的我,謝謝你給我的一切……謝謝你讓我用了這一生來愛一個人。」
溫瞳泣不成聲,緩緩摘下無名指上的鑽戒,「這個,還給你,將來,一定要找一個人代替我來愛你。」
她將鑽戒套上他的小指,只套了一半就套不進去了,她的眼淚落在閃亮的戒指上,彷彿是鑽戒滾落而下的淚水。
「北臣驍……北臣驍……」溫瞳伏在他的手邊放聲大哭,「我愛你,我愛你啊。」
她有多愛他,天知道她有多愛他,這個讓她恨過,愛過,刻骨銘心的男人。
她怎麼捨得離開,她想自私一點,可是,做不到。
昏迷中的北臣驍似乎什麼都聽不到,但是溫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時候,他套著戒指的那個小指突然顫抖了兩下,緊接著,一滴淚自他的眼角滾了下來,晶瑩如珍珠,砸落在枕邊。
次日的清晨,北臣驍度過了危險期,但仍然昏迷不醒。
溫瞳讓炎憶夏照顧他,說是要回家取些日用品過來。
黑百合受傷,雷祥一直跟她寸步不離,現在北臣驍不在,更是對方下手的好機會。
回到家,溫瞳拿出手機給白沛函打了個電話,跟預料中的一樣,接電話的是白明志。
「我是溫瞳。」
白明志似乎愣了一下,「你找沛沛?」
「不,我找你。」溫瞳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感情,「別再傷害無辜的人了,我同意把心臟換給姐姐,我交待一下這邊的事情就會去找你。」
白明志沒想到溫瞳會主動送上門,他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身後的幾個人立刻停住了腳步,如果溫瞳所說的是真的,他就不用再派人過去了,跟北臣驍鬥,傷人傷神。
「我怎麼信你?」
「我沒有什麼可以讓你相信的理由,你也可以選擇不信。」
白明志黑眸幽深,似乎在考慮她的話,許久,他終於說:「好,兩個小時後,我在白家大宅等你。」
「我有兩個條件。」
「說說看。」
溫瞳深吸了口氣,「以後,如果我兒子和北臣驍想要見姐姐,你們不能阻止。」
如果他們父子倆想她,他們可以去見白沛函,那裡有她的心,她可以傾聽他們的聲音,在那個世界,她也不會寂寞。
「好。」白明志想也不想的答應了。
「第二個條件,我死之後,請將我的遺體還給北臣驍。」
兩個條件,都不過份,對白明志來說也沒有任何損失,所以,他很痛快的全部答應。
掛掉電話,溫瞳來到丁丁的房間,小傢伙受了驚嚇,方蘭哄著他睡了。
「方阿姨,你去醫院吧,我在家裡照顧他。」溫瞳伸手撫著兒子的額頭,將柔軟的髮絲向後撥去。
方蘭以為她在那裡呆了一夜,累了,所以也沒懷疑,「好,我現在過去,你自己在家小心點。」
「我知道。」
「對了,你怎麼還叫我方阿姨?」方蘭拉著她的手,「你應該改口了。」
溫瞳望著她,輕輕咬著下唇,很怕下一秒眼淚就要滾下來。
她已經沒有這個福分了,將來,會有別的女人替代她叫她一聲媽,而她,馬上就要走了。
「方阿姨……我們還沒有正式結婚。」她隨便找了個藉口。
方蘭只當她是害羞,輕笑了一下,「知道啦,等阿驍一好,你們就趕緊舉辦婚禮,不能總拖著。」
溫瞳低下頭,拳手用力的握緊才能壓抑著眼淚,她用力點了點頭。
方蘭去了醫院,溫瞳在丁丁的屋子裡忙碌,她將他的小衣服全部疊得整整齊齊的放好,將他的作業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不對的地方認真的標上記號,最近一個月的學習計劃,她也全部用紙寫得詳詳細細,壓在他的書桌上。
做完這一切,她靜靜的站在他的身邊,一遍一遍的撫摸著他的頭。
丁丁,媽媽捨不得你,捨不得爸爸,可是媽媽必須要去。
爸爸已經這樣了,媽媽不能再看到你也有事。
或許,媽媽的存在本來就是一個錯誤,那麼多克隆人,偏偏只有媽媽活了下來,可是,媽媽不後悔,因為媽媽有你,還有爸爸。
丁丁,寶貝兒!
你一定要快點長大,然後代替媽媽照顧爸爸。
如果以後想媽媽了,就去看你姨姨,然後告訴她,你想媽媽,媽媽就會聽到丁丁說話的聲音。
寶貝兒,媽媽走了,你要記住,媽媽愛你,很愛很愛你。
溫瞳低下頭吻在丁丁的額頭,一滴淚輕輕的滴落在他光潔的皮膚上,化成悲傷的水痕。
小傢伙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身邊所發生的一切。
溫瞳最後看了他一眼,戀戀不捨的關上門。
再見了,寶貝,再見了,北臣驍!
溫瞳又給溫父溫母打了個電話,然後便在樓上向蒼月招了招手。
八哥虐我千萬遍,我待八哥如初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