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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他回來了,她卻沒有在原地等他回來(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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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被隔在了世界的兩端,我讓星星向你傳達我的思念,是不是就可以不再孤單?

——梁若薇

時間悄然流逝,轉眼就到了盛夏。

綠樹成蔭,河畔的花開得又繁又密,恰到好處地點綴在翠色煙柳之間,顯得格外嫵媚多姿。古老的石橋下面悄然劃過幾隻黑色的敞篷船,河面上籠罩著一抹青煙般的薄霧。

a城郊外,儼然就是一卷濃淡相宜、渾然天成的水墨丹青。

從城南路一直往前走,就能望見遠方綿延不斷的山巒。山腳下有一架紫藤花開得正好,遠遠望去,猶如紫色的雲霧繚繞,更襯托出青山綠水優美如畫。

花架間掩映著一棟風格古樸的磚瓦房,深綠色的苔蘚在灰白的圍牆上印下了一片斑駁的暗影。背光處的爬山虎隨心所欲地攀爬著,頗有幾分不依不饒的氣勢。屋前的一塊小菜地裡種著幾畦碧綠可人的青菜,指尖粗細的瓜藤羞答答地剛從土裡探出半個身子。窗邊,沾染著晨露的白色花瓣熱鬧地簇擁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沁人心脾的花香。

一位身穿天藍色運動外套的少女在和煦的晨光中推門而出,晨風吹起了她飄逸的頭髮,也吹開了她唇邊一抹淺淡的笑,秀美的眉目輕緩舒展,就像是屋前群花叢中最美的一朵,在微風中徐徐綻開了花苞。

她靜靜地望著門前的花叢,清亮的眼眸中隱隱透著一抹無法磨滅的哀傷。她纖細的脖頸上掛著一顆粉紅色的薔薇紐扣,在朝陽的照耀下顯得通透而耀眼。

她的耳邊再次迴響起那個溫暖的聲音,一如八年前那般清晰而動聽——

「傻瓜!就算哪一天我真的不小心把你弄丟了,我會一直找,直到找到你為止。」

霖,你說你會像影子騎士一樣保護著我,你說如果公主難過的話影子騎士也會難過……那麼,我難過的時候你會不會也難過呢?我流淚的時候你是不是也在悲傷?

霖,我又想念你了……你想念我了嗎?

你怎麼還不回來?為什麼還不回來?

如果我這麼想念你……你是不是,是不是就會很快回來找我呢?

一滴晶瑩的淚水從白皙的臉龐滑落,她心裡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憂傷……

「薔薇——」不遠處傳來一聲清脆的呼喊,打斷了她的回憶。

梁若薇抬起頭來,看到前方正朝她飛奔而來的白色身影,眼睛裡頓時浮現出一片暖色。

是的,她就是跟上官霖分別了八年的梁若薇。

只是,在進入孤兒院的第一天,她就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薔薇——為了想要像霖希望的那樣,如雨後薔薇一般堅強。

三個月前,已滿十六歲的若薇因為孤兒院人滿為患,主動搬出來獨自生活,還運氣頗好地找到了這處幽靜的院落。

霖說過,如果有一天他不在她身邊,她一定要像雨後薔薇一般堅強。如今,霖真的離開她身邊了,而她也確實像他所希望的那樣,堅韌而頑強地生活著。

她剛以優異的成績考取了a城最好的高中——聖林高中,並且拿到了全額獎學金。

整座孤兒院的孩子都以她為榮,院長奶奶也很為她高興——能考上最好的高中,這確實是一件很值得驕傲的事情。

看著眼前那個白色的身影越來越近,若薇眼裡的暖色越來越濃。

這個平常咋咋呼呼的女孩子是她當年剛進孤兒院不久認識的,兩個人同歲,逐漸開始融入彼此的生活,從此相依為命了整整八年時間。

「薔薇,你都準備好了嗎?我們要出發了!今天是我們暑假裡最後一天的工作呢,明天就要開學了!」白衣少女喘著粗氣跑到了若薇的面前。

「嗯,是啊,明天就要開學了……紫菱,明天就要迎接嶄新的高中生活了,所以今天要為我們過去的豆蔻年華畫一個完美的句號!」若薇說著伸出手指點了點紫菱的鼻子。

她的鼻尖上還在冒著細細密密的汗珠,模樣甚是可愛。

「嗯,那我們出發吧!」紫菱俏皮地笑著說。

「好,我們出發吧!」若薇也點了點頭,然後兩個人就開始收拾東西。

不一會兒工夫,兩人就騎著腳踏車出門,開始了她們這個暑假裡最後一天的打工生活。

本來是個值得慶祝的日子,但是天公不作美,她們騎著車子出發沒多久,天空就開始飄起了細雨,原本很乾燥的路面很快就變得很滑。

夏末初秋的天氣果然很容易變化呢……

在臨近市中心的一個十字路口,若薇和紫菱騎車到這裡的時候正好碰到紅綠燈準備變換。

紫菱加速踩過去了。

若薇看了看,指示燈上顯示還有最後六秒鐘時間,又看到紫菱已經過到了馬路對面,她咬了咬牙,決定衝過去。

於是,她抬起右腳用力一蹬,腳踏車便輕快地向對面駛去。

馬上就要「登陸」了,她心裡不由得升起一股得意的勁頭。然而,視線裡忽然出現了一輛正向右轉彎朝她這個方向開過來的小轎車!

若薇大驚,瞳孔驟然放大,指骨泛白地握緊把手,想要避開,但顯然這個時候剎車已經來不及了……

她認命地閉了閉眼睛,下一秒,耳邊傳來一個沉悶的聲響,砰——

她的腳踏車撞上了那輛右轉彎的小車。她跌倒在泥水裡,眼睜睜看著車後座的牛奶四散滾落,這就意味著今天一天的收入全部都泡了湯。

空氣中彷彿有細小的水珠在緩緩地飛舞著。

小車的車門開啟,從裡面走出一位身材挺拔的少年,蓬鬆有型的短髮隨風輕揚,露出一張俊逸的面孔,雙眉入鬢,鼻樑高挺,深邃迷人的眼裡透著寧靜的光芒,整個人優雅得如同希臘神話中的美男子。

他光是站在那裡,渾身就散發著一種高貴優雅的氣息。

這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彷彿安靜下來了,周圍聽不到一丁點聲音。

若薇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少年,腦海裡卻突兀地浮現出了上官霖的身影。為什麼會有那麼相似的氣場?難道是她太思念霖了嗎?還是……

「你怎麼樣了?有沒有受傷?」少年走過來蹲下身問她,聲音柔和而清爽。

聽到他的詢問,若薇抬起臉直視著他,頓時,她白皙的臉龐一下子變得緋紅。這個男孩真的非常俊美,長得實在是太好看了!就像她小時候第一眼見到霖的感覺一樣。

濃濃的眉毛,高高的鼻樑,還有白皙的肌膚,以及柔軟而有層次感的黑髮。眼神里……還帶著淡淡的憂傷。

「我……」

「啊——你怎麼了?怎麼會摔倒呢?有沒有受傷?」若薇的話被折回來的紫菱硬生生地打斷了,她誇張地丟下腳踏車跑到若薇的身邊。

「紫菱,我沒事,就是……牛奶都打翻了。」若薇一邊安撫著表情過於驚嚇的紫菱,一邊很惋惜地看著地上的牛奶。明明一個小時之前還說要為暑假生活畫一個完美的句號,現在看來是不可能了。

唉——她暗自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車上下來的男生正是上官霖,他看著眼前歪坐在地上的少女,她算得上是十分清秀的女孩子,白皙的臉龐,靈動的大眼睛,長長的頭髮沒有經過任何的染色,彷彿是黑色的綢緞一般順滑。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那種淡定從容的氣質,像極了他內心深處的某個人。

但是他隨即皺了眉頭,因為他看到了些許從她小腿外側流出來的紅色液體。

「啊,你的腿受傷了!」紫菱也看到了,忍不住驚呼起來

「沒事,紫菱。只是擦破了一點皮而已。」若薇笑了笑,藉助紫菱的攙扶站了起來。

「你的腳真的沒事嗎?」上官霖看著她站了起來,眼睛裡閃過一抹擔憂之色。

「嗯。」若薇淡淡地說。

「怎麼會沒事啊?你沒看到她的腿受傷流血了嗎?就算只是一點擦傷,可是也……」紫菱不滿地說。然而當她側過頭去準備瞪旁邊的男生一眼的時候,她被他的俊美驚呆了,下意識地嚥了口口水,把接下去的話全部吞回了肚子裡,連嘴巴都毫不淑女地張成了o型。

怎麼會有這麼帥氣的男生!造物主也太不公平了吧!天哪,她快要暈倒了,誰……誰來扶她一下……

「紫菱,你怎麼了?」若薇見紫菱盯著那個男生髮呆,覺得有些好笑,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

「啊?哦,對不起,剛剛走神了,呵呵。」回過神來的紫菱尷尬地笑著。

「你剛才……要說什麼?」上官霖的語調十分柔軟,卻有些心不在焉,好像很趕時間的樣子,時不時地抬起手看一眼戴在手腕上的那塊很有質感的手錶。

「呃……我剛剛是說,就算你長得很帥,可是犯了錯還是要接受懲罰的吧?」紫菱鼓著腮幫子說。

「懲罰?」上官霖的眉頭再一次皺起,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是啊。就算她的腿傷不是很嚴重,可是我們是女孩子啊!女孩子的腿是很嬌貴的,呃,不對,應該說女孩子全身上下每一個地方都很嬌貴,怎麼可以隨便留下疤痕呢?況且你還撞翻了我們的牛奶,這些牛奶可是能夠賺到我們好幾天的生活費呢!」紫菱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模樣。

「你的意思是……要我賠償嗎?」上官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啊!」紫菱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需要賠多少?」上官霖十分爽快地問。

「嗯……這個數!」紫菱想了想,朝上官霖伸出五個手指頭。

「500?」

「啊?那個……是啊,是500!」紫菱重重地點了點頭,說話有些結巴。

其實她原本只是想要他賠50塊錢的,誰知道他居然說500!唉,好吧,她承認,讓這麼帥氣的男生賠50塊錢,看上去是有點小肚雞腸,但是,即使是50塊錢,那也是她們好幾天的生活費呀……所以,絕對不能心軟。

「好,沒問題。」上官霖轉身去車上拿了錢夾,然後從裡面掏出五張嶄新的百元大鈔遞向紫菱。

紫菱看著他手裡的那幾張百元大鈔,嘴巴再次張得大大的,連站在一旁的若薇也愣了神。

「其實我們……」

「好,看來你還挺爽快的!」紫菱打斷若薇想要謝絕的話語,動作利索地接過了上官霖手裡的錢。

這下發財了!紫菱臉上露出得意的表情。

「那麼,兩位小姐,我現在是不是可以走了呢?我趕時間……」上官霖一邊說一邊看了看紅著臉的若薇。

「好吧,你可以走了。」紫菱打斷了上官霖的話。

上官霖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若薇,然後轉身走向車門。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你的腿真的沒事嗎?」上官霖上車前,終於還是忍不住回頭問若薇。

其實上官霖自己也很奇怪為什麼想要知道她的名字,「賠償費」已經付過了不是嗎?可他就是想知道她的名字,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呵呵,你難道是想送我們善良的薔薇姑娘去醫院檢查傷口嗎?嘿嘿……」若薇還來不及回答,一旁的紫菱就搶先一臉戲謔地說。

「薔薇姑娘?」上官霖重複了一遍。

「是啊,我叫薔薇,因為我想要像雨後的薔薇一樣堅強。」若薇微笑著看了他一眼,順著紫菱的話說道。只是,她並沒有注意到對面的少年聽見她這句話時眼底湧現的感情——連抓在車門上的手也變得僵硬起來。

上官霖沒有接話,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若薇,俊美的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可是隻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心跳有多麼劇烈。

為什麼連名字的寓意都那麼像?為什麼那麼像他的薇薇?為什麼他會在她的身上看到薇薇的影子?這是他的錯覺嗎?

若薇看著眼前的少年,眼中閃著一絲不解:他削瘦的肩膀似乎在微微抽動,像是在極力隱忍著什麼,眼底透出一抹深邃而憂傷的光芒。

在紛紛細雨的映襯下,少年整個人沐浴在輕柔的雨霧中,俊美得不可思議。

若薇的心跳漏了一拍,被雨水打溼的面頰變得有些溫熱。

突然,一陣清脆的鈴聲響起。

上官霖被鈴聲驚醒了,他回過神來,掏出手機按下了接聽鍵,臉上浮現出一種無奈的表情。

大概是電話那一頭的音量太大,只見他皺著眉頭把電話從耳邊移開了一些。大約一分鐘之後他就掛掉了電話,整個通話過程中,他甚至一句話都沒有講過。

掛掉電話之後,他朝若薇點了點頭,然後坐上車迅速發動引擎,小車就像離弦的箭一般衝了出去。

上官霖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皺著眉頭想,如果再不趕去機場接媽咪的話,估計又要被嘮叨了。事實上,他也才從國外回來幾天而已。

若薇看著他駕車離開,腦子裡聯想起了八年前與霖的那場分離,不禁又感傷起來。

在她上小學二年級的那一年,上官叔叔的公司突遭變故而瀕臨破產。由於輿論對上官家非常不利,迫不得已,他們決定舉家遷往美國。

在辦理護照的時候,由於若薇雖被上官家收養,但一些手續並不齊全,所以出國申請遇到了困難。雨晴阿姨考慮到出國後多養育一個人勢必要付出更多努力,於是提議讓若薇留在國內。

年僅八歲的她不想讓上官叔叔為了自己這個「外人」而為難,於是主動提出去城郊的瑪利亞孤兒院。

上官叔叔一家搬走的那天,下起了滂沱大雨。

看著大人們在不停地忙碌,上官霖把她拉到一旁,鄭重地說:「薇薇,你要好好儲存那顆薔薇紐扣。等我長大了,一定會回來找你的,到那個時候,我就可以像影子騎士一樣保護你了。所以,你一定要等我!」

「嗯。」若薇重重地點了點頭,眼裡含著晶瑩的淚花。

「你要記得,影子騎士總是會在公主看不見的地方靜靜守護著公主,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就像我和你一樣。如果公主哭的話,影子騎士會比公主還要難過,但是如果公主笑的話,影子騎士即使對著天空也可以笑很久。」

「嗯……」若薇抿著嘴發出一個短促的音節,聲音裡明顯帶著哽咽。

「薇薇,就算以後不在一起了,也要像在一起一樣,我只要你快樂,不要悲傷,像雨後薔薇一樣堅強美麗。」

「好。」若薇一邊不斷地點頭,一邊努力忍著已經在眼眶裡打轉多時的淚水。

「我走了以後,會很想念很想念你的。」上官霖依依不捨地拉著若薇的手。

若薇沒有接話,只是深深地注視著他,像是要把他的模樣烙印進心裡。

「砰——」

車門終於關上了。在小車發動的那一瞬間,若薇眼裡的淚水終於混合著連綿的雨水滑落。

她站在道路的拐角看著銀白色的小車在雨幕中漸行漸遠,右手握著那枚粉紅色的薔薇紐扣,越握越緊,彷彿想要把那顆粉色的薔薇紐扣擠入血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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