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若薇終於妥協,說著就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你家住哪裡?」上官霖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詢問若薇的地址。
「哦,在城南路520號。」若薇反應過來迅速地回答,然後把頭靠在身後柔軟的靠墊上,想以此來舒緩一下有些乏力的身體。
「你住在郊區?」上官霖側頭看了她一眼,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嗯,是啊。」若薇笑了笑,「這個時間你怎麼會剛好在這裡?不是放學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嗎?」
「哦,我放學的時候接到小姨的電話說她和姨父今天出差了,讓我接表妹一起回家。但是剛剛表妹打電話告訴我她已經先到家了,然後就看到了你。」上官霖很自然地回答。
「哇,有個哥哥真好,感覺真幸福。」若薇由衷地感嘆。
「是嗎?」上官霖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嗯,是啊。」若薇點頭如搗蒜,「我小的時候就經常憧憬如果有個哥哥的話就好了。」
「為什麼?」上官霖好奇地注視著她。
「因為……曾經有個對我說要永遠守護我的人離開我了,去了很遠的地方,從那時候開始,我一直覺得非常孤單……」若薇吸了吸鼻子,眼睛裡閃過一抹哀傷。她完全沒有注意到當她說出剛剛那句話的時候,坐在駕駛座上的上官霖瞳孔劇烈地收縮著,還差一點打反了方向盤。
若薇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如果有個哥哥的話,他一定不會離開我。放學了可以和我一起回家;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可以找他撒嬌;有人欺負我的時候可以保護我;和我一起上學一起闖禍,還能幫我解答我不會的數學題,甚至在我餓了的時候幫我做飯菜,就算很難吃也沒有關係。他應該很會打籃球,又酷又帥,他會一直都保護著我。」若薇越說越哽咽,思緒也因為這樣而飄得很遠。
上官霖震驚地看著她,想不到看上去清冷的她也會有這麼天真的想法,可是卻那麼像他的薇薇。想到這裡,他的眼裡湧現出一種複雜的光芒。
其實他本來想安慰她說,如果她那麼想要一個哥哥的話,他可以充當一下這個角色。可是他下意識地不想讓那種局面出現,因此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又咽回了肚子裡。他自己也不明白這是為什麼,總之很奇怪。
而且他從來沒有跟一個見面不超過三次的女孩子說過這麼多話,可是她卻好像總是能讓他破例,這才是最奇怪的。
難道僅僅是因為她身上有薇薇的影子嗎?上官霖甩了甩頭,想要拋開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回過神來的若薇發現,車窗外面的大雨不知在何時停住了。
「前面是單行道,我拐個彎就到了,所以就在這裡停車吧。」她看著前面的紅綠燈,側頭對上官霖說道。
「唔……好。」上官霖頓了一下才點頭,好像剛剛一直在思考什麼問題一樣。
他很快就停好車,迅速地從駕駛座上下來之後繞到若薇這邊,十分紳士地幫她拉開車門,並伸手抵住了車頂。
「謝謝!」若薇有些害羞地從車上下來。被一個長相俊美的男生這麼紳士地對待,恐怕是誰都會害羞的吧。
「我送你回家吧,這裡正好允許停車。」上官霖關上車門,跟著她往前走。
「沒關係,我可以自己回家的。你放心吧。」若薇強作鎮定,不願意讓他發現她早已紅透的臉,以及小鹿亂撞的心。
「這麼偏僻的路段,你認為我能放心嗎?」上官霖有些強勢地反問她。
「呃……」若薇被他一句話堵住了所有的說辭。
「走吧,還愣著幹什麼?」上官霖一邊說,一邊脫下自己的外套給若薇披上。
若薇因為上官霖的這個動作又停住了,睜大眼睛看著他,臉上的神色因為路燈的照耀而顯得有些迷離。
「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還是我長得不符合你的審美標準?」上官霖見她停下不動,索性也就停住向前邁動的腳步,語氣裡帶著些許戲謔。
「啊?」若薇聽了他的話,變得更加緊張不安起來。
「沒想到你還有這麼可愛的一面。」上官霖感嘆道,說著率先邁出了步子。若薇趕緊跟上,只是心情像海浪一樣波濤洶湧。
路燈照射著旁邊的物體,投射在地上的影子有些搖晃,夜風似乎也要比平日裡清涼一些。若薇慢慢地拖著步子跟在上官霖的身邊,感覺到身上一陣寒一陣熱,腦袋也有些昏昏沉沉的。
她覺得身體裡的力氣正在一點一點地消失,還沒走出幾米遠,霎時感到眼前一陣發黑,就不由自主地向一旁倒下……
電光石火間,一雙溫暖的手臂扶住了她,上官霖抱住她後,伸出一隻手放在她的額頭上。
「你好像發燒了。」
聽到這句話,若薇驀地抬起臉,痴痴地注視著他,他關切的眼神,多麼像霖的眼神啊。
「霖……你回來了嗎?」若薇夢囈似的說著,聲音微不可聞。
她就知道,霖是絕對不會忍心看著她生病的。小時候,每次她身體不舒服,他總是會非常地擔憂,哄她吃藥,陪在她身邊,給她講好聽的故事。呵呵,霖怎麼捨得拋下她這麼久不管呢!淚水迷濛中,若薇緊緊地抓住那隻手的主人。這一次,她說什麼也不會放他走了!
「你別害怕,我馬上就帶你去醫院。」上官霖沒有聽到她剛才低低的囈語,只顧低著頭對她說,聲音清朗。
若薇像是瞬間驚醒了一般,痴迷的眼神漸漸變得痛楚,原來……不是霖呢!
「我沒事,謝謝你!」她苦笑著想要站穩身體,卻搖搖晃晃地差點再一次跌倒。
「我來抱你吧。」上官霖說著就伸出手來,彎腰想要將她打橫抱起。
「不!不用了。」若薇慌亂地搖頭,掙扎之間,她的唇意外地觸到了另一張溫熱的薄唇,一種微麻的觸感立即從唇上傳到全身。
她驚駭地瞪大雙眼,瞳孔中清晰地映出了上官霖俊美的面容,他的神態也同樣很震驚,反應過來之後,他立即鬆開手,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呃,對不起……」他凝望著她,深邃的眼眸猶如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沒關係,是我自己不小心……」若薇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臉頰滾燙滾燙的。
「以後要照顧好身體,不要輕易讓自己生病了,知道嗎?」良久,上官霖才輕柔地開口,「不然那些愛護你的人會很擔心的。」
若薇怔在那裡沒有接話。她看著他俊美的面容,溫柔的笑臉,還有幽深的眼眸,感覺自己彷彿掉進了一個巨大的磁場裡。
曾經,霖也這樣對她說過呢……
那時候,她才只有八歲,不小心感冒了,霖不肯去上學,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
「以後都不可以再生病了,知道嗎?」他好看的下巴輕輕地抵在她頭頂柔軟的髮絲上,「不然我會很擔心很擔心的!」
「嗯,知道了。」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可我也是不小心才感冒的嘛。」
「我才不管!總之,以後連不小心都不可以,知道嗎?」他凝視著她因為生病而略顯蒼白的臉蛋,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
「是,連‘不小心’都不可以。」若薇抿了抿嘴唇,像是作了一個重大的決定,「但是,萬一將來有一天,霖不在我身邊了,沒有人關心我,沒有人愛護我,我該怎麼辦呢?」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到時候就沒有人會像霖這樣照顧著生病的我了……」
「薇薇還真是一個喜歡胡思亂想的小傻瓜呢!」他用溫暖的手緊緊地握住她冰涼的雙手,「上官霖怎麼可能會離開梁若薇呢!就算有一天必須要暫時離開一下,他也會很快很快回到梁若薇的身邊,放心吧,小傻瓜!」
「真的嗎?真的會這樣嗎?霖真的會一輩子都陪在我身邊嗎?」她輕笑著,眼裡流轉著璀璨的光芒。
「當然是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他憐愛地摸了摸她的臉頰,「你這麼笨,如果我不在你身邊,你該怎麼辦呢?」
「什麼?霖居然敢說我笨!」她毫不客氣地撲了上去,卻只是在他的一邊臉頰上狠狠地親了一口,眼睛裡露出得意的笑容,像一隻偷腥成功的貓。
「呵呵。薇薇你非禮我,以後可要對我負責哦。」
「好啊,我答應你!」
……
「走,我送你去醫院。」若薇的思緒被上官霖的話拉回了現實。
「啊?沒事的,我不用去醫院,只是有點發燒而已,前幾天也是這樣,睡一覺就好了。」若薇解釋道。
「你一直都是這麼倔犟的嗎?」上官霖探究地望著她。
「啊?什麼?」若薇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皺起眉頭看著他。
「你連路都走不穩了,還說沒關係?」上官霖的話語裡透露著輕微的責備。
「呃,那個……我家裡有治感冒的藥,回去吃點藥就好了。況且,這麼晚了,我再不回去,紫菱會擔心的。」若薇說完望著他,眼神里帶著懇求之意。
上官霖低頭想了想,決定順從她的意思,送她回家。
「唔,好吧,我送你回家,不過你一定要記得吃藥!」他說完就一把將若薇打橫抱在了懷裡。
「啊——」毫無防備的若薇下意識地驚撥出聲,「你……幹什麼?快放我下來!」她用雙手拍打著他的肩膀,白皙的雙腿在上官霖的身側不停地晃動著,心裡緊張到了極點。
「放你下來?」頭頂上方傳來上官霖淡淡的聲音。
「嗯,是啊……快點放我下來。」若薇不安地說。
「你確定你不會再摔倒嗎?」
「我……」
「說謊的人,鼻子會變長哦!」上官霖打斷了若薇的辯解,聲音裡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意味。
於是,若薇真的沒有再出聲,就這樣靜靜地讓他抱著。耳朵裡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一股不可察覺的暖流慢慢地流進了她的心裡,溫暖著她的全身。
在昏黃的路燈的照耀下,他們的身影彷彿是一幅暖色調油畫。
而上官霖此時的心情也很複雜,就在剛剛抱住她的那一刻,八年來一直冰冷的胸口竟然在剎那間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溫度。
他深邃的眼眸中不由自主地湧現出一抹溫柔的光芒,胸腔裡有一種異樣的情愫開始湧動。
這一刻,上官霖發現,他似乎有些迷失了,就在抱住她的那一刻。他心中原本堅固的不允許除了薇薇以外的任何人踏進的世界,好像被開啟了一個缺口!
一陣微涼的夜風吹過,空氣裡縈繞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薔薇花香。
若薇感覺頭腦清醒了些,身體也不再像之前那麼難受了。
「已經到門口了,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走進去就好了,不然被紫菱看到會誤會的。」她壓低了聲音羞澀地說。
「誤會?」上官霖重複道。
「嗯,是啊,如果被紫菱看到的話,她會把你當成我的……我的……」若薇的聲音越來越低。
「男朋友?」上官霖很自然地接下了若薇的話。
若薇紅著臉沒有出聲,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看到若薇點頭,上官霖的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著。他微笑著把若薇放了下來,動作非常小心翼翼,好像怕碰傷了她。
「你確定你自己可以嗎?」上官霖不放心地問她。
「嗯。」若薇抿著唇點了點頭,眼睛裡盛滿了感激的笑意。
「好的。」上官霖朝他揮揮手,「那你進去吧。」
「你也早點回去,今天謝謝你了……」若薇說完,轉身朝門口走去。
進門之後,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可是上官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夜色裡,她有些悵然若失,目光黯然地走向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