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有那麼多努力相愛的人,
他們的命運也不過是各奔天涯。
如果早知如此,
你是否還會拼命去愛?
01
陽光明媚的早晨,我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學弟學妹們閒散地溜達。
徹底放棄林初見的日子,我已經很少去享受陽光。現在拉開窗簾,暖暖的陽光打在身上,突然覺得歲月這麼好,我為什麼總在辜負。
剛剛收拾好心情準備出去曬曬太陽,易甜的話就讓我的心情跌落到了谷底:「對了,今天周瑤生日,晚上陸巖在盛世酒店請客,讓我們都去,那個……林初見應該也會去,你去嗎?」
我遲疑了一會兒,但一想到自從我獲獎後,周瑤和我的關係就好像變得越來越淡,我想著去參加她的生日剛好可以和她修復一下感情,於是假裝輕鬆地說:「去,當然去,沒必要為了一個前男友虧待我自己。盛世酒店那麼高檔,我可得好好讓陸巖破費一下。」
盛世酒店是本地很有名的一家五星級酒店,那裡的價格是很多人都不敢想的,陸巖這麼大手筆,也足以看出他對周瑤的重視。
只是,哪怕我已經做好了充足地面對林初見的準備,一走進包間,看到林初見時,我的手還是不由自主地攥緊了。
林初見坐在靠近門口的位置,也看到我了,他似乎想跟我打招呼,我卻撇開了臉。等我再轉過頭時,他已經不看我了。徐婭心坐在他身邊,之前產生爭執的兩人似乎已經完全和好了。徐婭心看見我進來,她故意用水果叉叉起一小塊西瓜,細心地用牙籤挑去黑子,小嘴一張,輕咬一口嚐了下味道,然後笑眯眯地把剩下部分塞進了林初見的嘴裡。
看到徐婭心故意秀恩愛氣我,我反而放鬆下來,沒有了剛才第一眼看到林初見時的侷促。
我拉著易甜繞開林初見,到周瑤身邊坐了下來,把手裡的禮物遞給她:「親愛的,生日快樂,這是我易甜的一點小心意。」
周瑤很自然地接過我遞過去的禮物,她拆開包裝,印有香奈兒標誌的精緻盒子裡面是一套香奈兒經典款的鑲鑽項鍊和耳釘。
「你們破費了。」周瑤並沒有表現出多大的驚喜,只是客氣地把禮物放進包裡,然後笑眯眯地跟我們道謝,「謝謝你們!」
周瑤的反應多少讓我和易甜有些失望,我們原以為她會很喜歡很開心的。因為之前我們一起逛商場的時候,周瑤就看中了這一套首飾,只是礙於負擔不了那麼貴的價格,她才沒有買。但之後每次只要經過,她都會進店看一看,飽飽眼福。
易甜瞥了一眼包間角落的置物臺,然後不動聲色地碰碰我的肩,示意我看過去。一看我就明白周瑤的反應為什麼那麼冷淡了,原來置物臺上已經擺滿了各個大牌的袋子,裡面的每一件東西都要比我們送的這套首飾昂貴得多得多。
我忍不住暗暗咂舌,陸巖對周瑤可真是上心了。雖說願意花錢不代表真愛,但是我知道對於陸巖這種從小衣食無憂的富二代來說,願意為對方花多少錢,就說明有多愛對方。因為他從小所接受的愛,也一直都是以豐厚的物質形式來表達的。
時刻注意著我的徐婭心,也看到了我和易甜的眼神。她狡詐地笑了一下,又掃了一眼,大概是發現陸巖出去接朋友了不在包間裡,便像是自言自語一般,開始大聲感嘆:「哎喲,香奈兒啊,怕是有些人一輩子都沒用過這樣的牌子吧!哦,也不是,有些人以為自己攀上枝頭已經變成鳳凰了,這點小東西大概已經入不了眼了。只是可惜啊,麻雀永遠都是麻雀,怎麼都變不成鳳凰的。」
徐婭心的話句句帶刺,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知道她是在說誰。
「徐……」易甜聽不下去,剛想跟徐婭心叫板,卻看見周瑤搖了搖頭。
她像是毫不在意地笑了一下回擊說:「麻雀能不能變成鳳凰我不知道,可我知道鳩即便是佔了雀巢,也不能成為雀。」
周瑤明顯是在藉著我和林初見的事嘲諷徐婭心。讓我們的意外的不是周瑤的嘲諷,而是一向溫柔不願意惹事上身的她,竟然再一次主動回擊了。
上一次她這樣的表現,還是在創意影片大賽的慶功酒會上。在那之後,她雖說是比以前變得強硬了一些,但總的來說還是處處忍讓著徐婭心的。
今天不知道怎麼,又變得如此強硬。
不過不管是什麼原因,看到周瑤能夠保護自己,讓一向在她面前耀武揚威的徐婭心吃癟,我們的心裡都是很爽快的。
徐婭心還沒來得及回應,陸巖就帶著一群朋友進來了,畢竟是這次聚會的主人,徐婭心不好得罪,只能悻悻地閉上了嘴。
陸巖一進來沒多久,就站起來環視一週,大概是見到他邀請的人都來得差不多了,於是說道:「各位,今天我除了要幫周瑤慶祝生日,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大家為我做個見證。」
說著,陸巖轉身面向身旁的周瑤站定,然後牽起她的手,單膝跪地,鄭重地表白道:「瑤瑤,從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愛上了你。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相信你也應該瞭解了我是真心實意愛你的,今天趁著這個機會,我希望你能明確地給我一個答覆,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我願意!我願意!我願意!」
在場的人都跟著起鬨起來。
周瑤紅著臉,看看我,又看看易甜,最後把目光停留在陸巖身上,嬌羞地點了點頭。
歡呼與拉炮聲齊齊響起,陸巖跳起來,緊緊地抱住了周瑤,兩人旁若無人地擁吻起來。
易甜忍不住在我耳邊輕聲感嘆:「想不到周瑤那麼害羞的人,在被愛情衝昏頭腦的時候,也挺放得開的啊!」
陸巖求愛成功,包間裡洋溢著一股幸福的氣息。
所有人都開心地吃著喝著聊著,可徐婭心是那種不鬧出點么蛾子就渾身不舒服的人,所以她還沒安靜兩分鐘,就開始嗲嗲地黏著林初見,當眾秀起恩愛來。
「初見,人家想吃西瓜,你給人家切小塊好不好?」
「初見,這西瓜有黑子啦,你幫我挑一下。」
「初見……」
林初見眉頭微皺,似乎有些不情願,但禁不住徐婭心的手段,他還是一一照做了。我看著忙碌的林初見,瞬間覺得憂傷。曾幾何時,這些事情都是他為我做的。不需要我要求,只要一個眼神,他就會心領神會地主動幫我做好一切。
看不下去徐婭心的矯揉造作,我和易甜跟別人換了個位子,希望眼不見為淨,離徐婭心更遠一點。可那女人的聲音像魔音入耳一般,怎麼躲都逃脫不開。
琳達姐曾在知道我因為和林初見的關係,而給林初昱交過辭職信之後,對我說,人總要在經歷過痛楚後學會長大。長大意味著哪怕遇到再強烈的痛,你也會在人前掩飾;意味著,即便遇到再恨的人,你也會保持微笑。
此刻,我努力地掩飾和保持著微笑。
可看到徐婭心愈演愈烈的樣子,我明明知道她是故意想要刺激我,我不能中她的圈套,但事實是,我覺得我快要裝不下去了。
幸好,在我的情緒到達爆發的臨界點的時候,林初昱給我打來了電話。電話裡林初昱問了我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在聽到我這邊聲音嘈雜,從來對別人的私生活不感興趣的他竟然問我:「你在幹什麼?」
我愣了一下,現在是下班時間,我想我們在幹什麼,他也管不著吧?於是如實回答:「參加周瑤的生日會。」
「哦。」林初昱停頓了一下,我以為他要掛電話了,誰知道他又補充了句,「少喝點酒。」
叫我少喝點酒?林初昱是在搞笑嗎?他難道忘記了出差那次,他完全拿我當酒桶使用嗎?今天竟然叫我少喝點酒!他們林家人都是這麼忽冷忽熱,反覆無常嗎?
他們愛怎樣怎樣,只是不要總是拿我開涮。
我一邊莫名其妙地搖著頭,一邊結束通話了電話。易甜大概是聽到了對方是個男人,八卦地問我:「誰啊?這麼關心你?」
「我去,你是順風耳嗎?這麼吵你竟然也能聽到對方說什麼。」我驚奇地回答。
易甜撇撇嘴:「你不要岔開話題,快點說是誰?是不是你的第二春,趕緊從實招來!」
「什麼第二春啊?你別瞎猜了!是我的老闆林初昱找我聊工作呢!」我夾起一筷子菜塞進易甜的嘴裡,試圖讓她閉嘴。
哪知道她三兩口把菜吃下去,打趣道:「哦,就是那個之前給你送過花,還帶著你一起出差,讓你喝得斷片的大魔王啊?你不是說他對你沒意思嗎?怎麼今天這麼關心你,還讓你少喝酒啊?不正常!一定有情況!」
「我就奇怪了,怎麼滿桌子的菜都堵不住你的嘴啊?要不要我給黎秋陽打個電話,讓他過來管管你?」我拿起手機佯裝打電話。
易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你打呀,他最近忙得很,才沒有時間管閒事呢!」
我和易甜之間的對話大概一句都不落地被林初見和徐婭心聽進了耳裡,因為在我們說完之後,林初見就特別焦慮和痛苦地看著我。林初見的反應我可以理解,畢竟我們曾經相愛過,哪怕已經說分手了,卻也不是那麼容易過去的,就像我對他一樣。
讓我奇怪的是,徐婭心竟然也停止了秀恩愛,臉色變得鐵青地盯著我,像是恨不能把我吃了一樣。
02
過了沒一會兒,有人提議玩「逢七過」的遊戲,輸的人罰酒。
徐婭心一聽,特別興奮地響應。我有點頭疼,我是對數字特別不敏感的人,每次玩這個遊戲都會輸得很慘。
果然,還沒玩多久,我就輸了不下十次。原想著罰酒也就只是意思意思,點到為止,誰知徐婭心那麼狠,拎了好幾瓶白酒擺在桌上,往最大的杯子裡倒滿。
願賭服輸,誰都不能躲,誰也躲不開,就連關心我的易甜也不好說什麼,我只能任由徐婭心捉弄。
看著曾經最討厭我喝酒,最看不得我被別人欺負的林初見,此刻無動於衷的樣子,我的心空蕩蕩的。
不用徐婭心灌我,我自己都想用酒來將我空蕩的心填滿。
一杯又一杯,從被動到主動,喝到最後,我感覺都成了習慣性動作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只知道不停地灌自己酒。
「黎鴿,你瘋了嗎?別喝了!我們不玩了!」易甜攔了我好多次,都被我擋了回去。
接著陸巖,周瑤,還有一些我不認識的人都來勸我了,甚至徐婭心都停下了倒酒的動作,嘲諷說讓我喝死了不要怪到她身上。
唯有林初見,自始至終都坐在他的位置上,無動於衷。
眼淚,忽地就流了出來,混著酒一起被我喝了下去。再抬眼看林初見,我想我是真的醉了,不然我怎麼會從林初見一直漠然的臉上看到了難過的神情呢?
之後的記憶,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我好像是被易甜和周瑤硬拖著回到了宿舍,經過一陣混亂之後,我坐到了床上。
好像有人出去了,好像有人進來,好像又有人出去了……
好煩啊!
「易甜,易甜,你在哪兒?我好難受,你快來抱抱我!」
被人小心翼翼地抱著,我竟然想起了出差那晚喝醉酒的事情。原來當時是林初見抱著我,將我送回了酒店。
那天我窩在他溫暖的懷裡,他一路細心呵護,生怕我會摔了,會疼了。我也是像今天這樣地哭,不停地訴說著我對他的思念。
我緊緊抓住此刻抱著我的人,顧不上看清對方是誰,就開始碎碎念自己的難過,就像是終於找到一個發洩的出口一般,怎麼也停不下來。
積攢了太久的痛,在一瞬間宣洩。
我說了林初見,說了我的父母,也說了黎秋陽。
「我好難過,為什麼會這樣?我爸媽離婚快十年,我才知道,我傻乎乎地被瞞了十年!他們口口聲聲說愛我,可現在一個飛到大洋彼岸去找自己的幸福,另一個帶著小三和私生子過得幸福和美,沒有人管我,也沒有人還記得我……」
「你說為什麼偏偏黎秋陽是我的弟弟,為什麼他要對我那麼好,讓我沒辦法恨他?明明一開始見到他的時候很討厭他的,可是為什麼我現在完全無法對他產生恨意?」
「還有林初見,你剛才看到了吧?他和徐婭心那麼親密,眼裡根本就沒有我。說好的一輩子,都是狗屁!狗屁!都是混蛋!混蛋!」
「易甜,我該怎麼辦啊?他們都不要我了,我該怎麼辦啊?」
「易甜,你還要我對不對?只有你還要我對不對?」
彷彿全世界都背叛了我,只剩下眼前的人了。我慌亂地抓住這根溺水時的浮木,恨不得她能像火箭一樣帶我離開這片痛苦的海洋。
過去的二十多年經歷過的痛都沒有這一年來得多,我也知道自己做錯了很多事,也還好有易甜。
經過這一切之後我明白,你永遠都不會知道命運會在什麼時候給你送來驚喜和驚嚇,也不知道是否是自己一個人能承受得住的,我們能做的,只是拼命地活下去,與命運抗爭。
可是我……真的很累。
就當我以為抱著我的人是易甜,準備靠著她的肩頭睡著的時候,我聽到一個微涼的聲音輕輕在我耳邊說道:「我不是易甜,我是周瑤。」
不知道為什麼,一聽到周瑤的名字,我的酒就被驚醒了大半。
「剛剛我那些話……」我從周瑤的懷抱起來,坐直身子,尷尬地看著她,試探地問道。
「我都聽到了,原來你和黎秋陽是姐弟,呵呵,難怪易甜一直都沒有吃醋。只有我蠢,還在擔心你們因此而發生矛盾。」周瑤自嘲地笑說。
「那個,周瑤,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而是我和黎秋陽的事情有些複雜……」見周瑤的臉色有些不對,我慌忙解釋。
她卻毫不在意地對我溫柔一笑:「不用解釋,我相信你有你的難處。」
當時的我,大概是被酒精刺激得有些傻了,真的相信了周瑤能夠理解我,便沒有再多加解釋,倒頭沉沉睡著了。
我完全不知道,周瑤在我睡著後,全然變成了另一個模樣,她盯著我,無比憎惡和刻薄地說著:「黎鴿,你可以把一切告訴易甜,卻從不肯告訴我。平日裡的姐妹情深是你們有錢人愛玩的戲碼嗎?在你眼裡,我究竟算什麼呢?你和易甜從頭到尾是不是都只是在同情我?可憐我?哈哈哈……所謂背景深厚,春風得意的你的生活,也不過如此啊!」
因為家變和失戀,又因為易甜一直對我不離不棄地陪伴,我總以為相較於親人和愛人而言,朋友才是這世上最牢不可摧的關係。
我不知道的是,這世上本就沒有任何一種關係是堅不可摧的,更多的是人們的自欺欺人。
第二天醒來,我頭痛欲裂,像出差那次一樣,完全沒法做任何工作。於是,拜託周瑤幫我帶假條去公司。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今天跟周瑤講話的時候,我總覺得她的態度變得疏離了很多。
周瑤和易甜出去之後,就只剩我一個人待在寢室休息。
就在我休息的時候,我看不到的另一邊,林初見也正遭遇頭痛的事情。
我的頭疼是宿醉的頭疼,林初見的頭疼則是無能為力。
「林叔叔,我想和初見哥哥訂婚。」徐婭心說這話的時候,林初見正拿著檔案下樓,站在臺階上,他無法看到徐婭心的表情,卻從爸爸的臉上看到了一瞬間的吃驚還有驚喜。
林媽媽坐在爸爸身邊,表情複雜卻又無能為力,幾次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看到媽媽的表情,林初見不知道自己是下樓,還是折返回去當成什麼都沒聽到。
這段日子裡,他瘋狂地想念黎鴿,也不止一次地想要打電話給她,告訴她,他愛她,希望兩個人還能繼續在一起,可每一次都被徐婭心一盆涼水潑下來。
就像昨天晚上,他明明很想要阻止黎鴿喝酒,卻只能強忍著,看著黎鴿傷心。因為他害怕自己一時心軟,就會不顧一切地回到黎鴿身邊。但理智告訴他不可以,爸爸的期望,媽媽的為難,以及林初昱對他的恨,每一條都會給黎鴿帶去他無法想象的傷害。
現在的他還太弱了,沒有辦法給媽媽和黎鴿撐起一片天,只能一步步地退讓,好讓自己完成爸爸的期待,讓媽媽在這個家裡不至於太為難,更讓林初昱放棄因為恨他而做傷害黎鴿的事。
有時候他是羨慕林初昱的,至少他可以過自己想要的生活,走自己想走的路,而不像自己,委曲求全。
「林叔叔,我想你也知道我爸就我這麼一個女兒,只要我過得好了,他就會開心,我們兩家的關係自然就會更親密,這樣兩家的合作自然會更上一層樓的。」徐婭心知道什麼話才能打動林家人,也明白對方想要的是什麼,「所以,我希望您能答應我和初見哥哥訂婚的事情。」
「當然。」林爸爸毫不猶豫地同意了。
「爸!」樓梯上的林初見終於忍不住下來,「我的婚姻大事我想自己做主,可以嗎?」
為了黎鴿,他想最後一搏。
可是結果呢?
爸爸冷下了臉,威脅說:「我還沒死,這個家還是我做主,如果你希望你媽媽為難,你大可以自己去選擇自己的婚姻,大不了結婚的時候讓你媽和你一起滾出這個家,我絕對不會給你們一分錢。」
眼淚瞬間掛在了媽媽的臉上,她傷心地看著身邊的男人,那裡面的夾雜著痛苦的愛意怎麼也藏不住。
林初見算是明白了,這個家裡,只要媽媽還愛著爸爸一天,那就無法逃離爸爸的掌控,無法毅然決然地離開這個家。
那麼黎鴿呢?黎鴿該怎麼辦?
當初他同意和黎鴿分手的時候,告訴自己只不過是緩兵之計,可現在,因為他的懦弱,他似乎要真的失去黎鴿了。
他無法承受失去黎鴿的痛苦,再次拒絕道:「爸,我可以答應你所有事情,但是和徐婭心訂婚,我還是沒辦法答應。」
說完,林初見把檔案放到茶几上,走上了樓,絲毫不在乎爸爸在身後氣急敗壞地咒罵。
為了黎鴿,他不想做這樣的妥協,更不想繼續受徐婭心的脅迫。
人總要拼命為自己,為愛的人活著。
03
不知道是不是這次的酒太烈,我整整休息了三天,整個人才恢復過來,幸好有一個週末可以讓我盡情休息,否則的話,林初昱那種嚴厲的上司肯定是不會允許我廢柴這麼幾天的。
休息好了,我把自己收拾得精精神神地去上班。原想約著周瑤一起,可自從我喝醉那晚之後,這幾天就很少見到她,甚至昨晚都沒有回寢室睡。我發微信問她,她說和陸巖在一起。我當她是和陸巖正處於熱戀期,喜歡膩在一起,也就沒多問了。
一到公司,剛坐定,公司的hr就過來通知我:「黎鴿,你的轉正申請批下來了,一會兒來我辦公室籤一下就業合同。」
上次出差回來後,林初昱就讓我寫了份轉正申請交上去。之前聽琳達姐說,公司對於轉正的稽核很嚴格,一般需要很長時間的批覆期,沒想到竟然這麼快就批下來了。
「嘖嘖,獲了大獎就是不一樣啊,連轉正的速度都比別人快一倍。」琳達姐在hr走後,湊到我身邊玩笑道。
正好周瑤也來上班了,聽到了琳達姐的話,臉色一變。
琳達姐看到她的樣子,聳了聳肩,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你已經轉正了?」周瑤在我旁邊的工位坐下來後,才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問我。
「嗯,hr通知我一會兒去籤合同。」我如實回答。停了一會兒,又補充道,「你手頭的案子做完之後,應該也快了。」
「是嗎?」周瑤輕笑著反問一句,也不等我回答,就轉過臉去專心地對著她的電腦螢幕,再也沒跟我說過一句話了。
雖然和周瑤之間建立友情沒有多長時間,可是剛開學那會兒我們三個人互相維護,形影不離的日子讓我覺得很溫暖,我以為和她之間也能像和易甜一樣親密無間。
我自問,如果換做是周瑤獲了獎,轉了正,我一定會毫無芥蒂,替她感到開心。
可現在的情形看來,我和她之間似乎變得越來越遠,我想不通為什麼,只能歸咎於我們是同事,有太多的競爭。但其實我內心也知道,這只是我自我開解的原因,因為換作我和易甜,不管我倆之間有多大的競爭,都會一樣地為對方所取得的成績送上最真心的祝福。
去hr那裡簽完合同回來,琳達姐就通知我去開會。
會議上,林初昱將一個檔案遞到我面前。我接過快速瀏覽了一遍,這是公司很重要的一個專案的專案資料,好幾個組長都想躍躍欲試,林初昱竟然交給了我。
「林總,你要把嘉林的案子交給黎鴿?」b組的組長艾菲不敢置信地站起來反對,「我不同意,黎鴿雖然工作能力出眾,但是她畢竟是個新人,這麼重要的專案,交給她是不是有點冒險?」
「艾菲你這是在質疑我的決策能力嗎?那你認為我交給誰比較好?你嗎?你確定你一定能做好?」林初昱冷冷地問。
「我不是那個意思……」艾菲被林初昱一連串的問題給問住了,尷尬地慌亂解釋。
「既然不是,那這個專案就交給黎鴿負責。」林初昱轉頭看我,「你有問題嗎?」
「林總,我想我可能不太適合做這個專案。」我訝異於林初昱對我的信任,同時也很感激,原本為了這份信任,我也要放手一搏,但是在看到徐婭心家的公司也在爭奪這個專案,負責人還是林初見時,我動搖了,我說:「對不起。」
我對林初昱直接的拒絕,讓整個會議室的氣氛都變得緊張起來。大家都看著我,有些人是真的替我擔心,而有些人的眼神則是幸災樂禍。
坐在會議桌末席的周瑤,原本一言不發,但一見到我把那麼好的機會拒絕後,也不管是否合適,便突兀地站起來,自信滿滿地說:「林經理,不如讓我試一試?」
原本寂靜的辦公室裡瞬間一片譁然。
「你?」林初昱挑眉,有些嘲諷地看著周瑤。
琳達姐似乎也覺得周瑤有些自不量力,她低聲勸說:「你手頭的專案都做好了嗎?有多少能力就做多少事兒,不要妄想自己能力之外的東西。」
這話說得有些過,我轉頭看周瑤,她咬著嘴唇,沒有像前幾次那樣眼裡含淚,有的只是濃濃的不甘和憤恨。
「黎鴿,我知道你是為什麼不想做。但是我要提醒你,這裡是公司,不是你談私人感情的場所。我不管你和林初見究竟怎樣了,這個專案你一定要給我做好!」林初昱丟下這句話,說了一句散會轉身就走,根本不給我再次拒絕的機會。
琳達有些同情地看著我,拍拍我的肩膀:「任重道遠啊!」
會議結束後,周瑤就請假回去了。我原想追出去安慰她幾句,可沒等我起身,一大堆檔案就送到了我的工位上,與此同時琳達姐也發了一份時間表過來。
一週之後就是各家公司提交策劃初案的日子,時間很緊,我只能看著周瑤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然後將自己埋進工作中,忘記那些讓人煩累的事情。
這次的工作讓我進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狀態,就連吃飯的時候我也是在翻動檔案。
跟這樣的我吃過幾頓飯之後,易甜就再也不願意在我忙的時候陪我吃飯了,她更願意把時間花在陪黎秋陽練歌上面,起碼賞心悅目。
偶爾我也會想起林初見,也不知道他是否會因為我而對接手這個專案產生過猶豫,又或者他從來沒有在意過。
加班的時間總是過得飛快,很快就到了各家策劃初案參與競標的日子。那天早上我難得起了個大早,把自己收拾得跟個職場女精英似的,希望在介紹我的策劃時,能從外到內都給人以完美的說服力。
這個專案的重要性從林初昱親自帶我到客戶公司就可以看出來,我們到的時候有不少人都已經在會議廳等著了,其中也包括林初見和徐婭心。
看到徐婭心,我們似乎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並沒有像往常一樣一見面就掐。
我和林初昱從他們身邊走過時,她用異常嬌嗲的聲音喚了一聲:「初昱哥哥!」
林初昱朝她點點頭以示回應,沒有多少表情。徐婭心似乎有些不樂意了,氣呼呼地轉過了頭。我很納悶,明明林初見就在她旁邊坐著,她有必要對林初昱的反應這麼上心嗎?難不成她真把自己當成了太陽女神,身邊所有的男人都得圍著她轉啊!
我不屑地笑了一下,跟在林初昱身後繼續往我們的位子走去。
徐婭心似乎有點不甘心,她咬咬唇,然後用剛剛好可以讓我聽到的聲音,故意提醒林初見:「初見哥哥,一會兒你上臺做提案說明的時候,可要盡全力幫我們公司拿下這個專案,可不能因為某些人也參加競標而故意表現不好哦!」
今天是工作場合,我不想與徐婭心起任何衝突。不再多做停留,我迅速走到自己的位子旁,坐了下來。想著一會兒要上臺,我不免緊張,這時候什麼兒女情長都是個屁。
看著在我前面一個個自信滿滿地上臺進行提案說明,又一個個的像霜打茄子般走下來的人,我越來越緊張。
林初昱大概意識到了我的緊張,嘴角一勾,輕笑道:「你在公司總是表現出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到這裡怎麼就慫了?」
「不是慫。是明明我已經覺得他們說得夠好了,可嘉林公司的人卻似乎並不滿意。」我解釋道。
「嘉林公司的人對他們的提案不滿意,你的提案能夠中標的可能性不就更大了嗎?這是好事,你緊張什麼!」林初昱不以為意。
就在我為林初昱的神邏輯叫好的時候,林初見上臺了。
他穿著得體的套裝,一臉的淡定自若,面對臺下的眾人絲毫都不怯場。大概是多年參加辯論賽經驗累積下來的優秀的表達能力,他在臺上侃侃而談,時而風趣,時而深刻,將他的提案表達得非常精彩。
臺上的林初見,渾身籠罩著一股讓人挪不開眼的氣質。看來徐婭心的擔心是完全沒必要的,他並沒有一絲要讓我的意思。
林初見的提案說明結束後,臺下響起了一片熱烈的掌聲。
林初見的優異表現,讓我更緊張了。我的手心裡全是汗,轉頭看看林初昱,想著這種場合下,一般上司怎樣也會說些寬慰的話,幫員工平復一下心情吧!
誰知道林初昱並不看我,好像完全不在意似的。我只能癟癟嘴,硬著頭皮走上了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