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楓話語之間滿是對林然的質疑。
林然解釋,「因為不自信。就是當時的我太不自信了,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做好這件事情,所以才會徘徊不決,那種感覺就是這個東西其實對我很重要,但是當時的我並不知道它重要,所以在別人提及的時候,我一定會先躑躅猶豫,再想東想西,因為當時自己都不確信選擇這個是不是對的,你懂嗎?」
江子楓望向她,目光譏誚,「你讓我怎麼懂?就算是當時的你不明白設計對於你而言重不重要,經過大學四年的學習,你還不能清楚你自己的感受麼?」
面對江子楓質疑的目光,林然明白他始終是不懂自己此刻的感受的,他只會把自己解釋的那些話語都當成藉口,所以他始終不願意支援自己的決定。
林然突然覺得有點兒疲累,索性她也放棄再去解釋了,她只是決絕而又堅定的開口,說是她一定要去留學,即便江子楓不理解,她也會去。
江子楓知道她會這麼說,左右她是下定了決心,故而只是來通知自己一聲罷了。
江子楓目光如同淬火一般的盯著她,隨即一字一句道:「之前試婚紗的時候,你跟我說任性只是那時留學法國的那一次,你現在是非要食言,對嗎?」
林然感覺到江子楓磅礴的怒氣,登時她也心裡一團無名火冒起,「江子楓,為什麼你還不明白?我要留學不是任性,是為了我的夢想。如果今天是你因為要追尋夢想而去留學,我一定不會阻攔你的,在你之前創業期間,你也一直都在冷落著我,可我不也一直都在包容你嗎?為什麼到了你這裡,就不能稍微的理解我一下,你為什麼要這麼自私?」
「我自私?我努力,是為了我們的將來,我為了自己可以經濟獨立,可以自主地選擇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我從高考後就開始獨立的賺錢了,從做家教到開公司,我一步步地走到今天,好不容易一切可以塵埃落定,你告訴我你要走。你要去哪兒,不就是去美國設計院虛度三年時光?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這麼的任性,我每天處理公司的事情、家庭的關係真的已經非常累了,而你還要整天的胡鬧,你為什麼就不能成熟一點。」
江子楓神色中略顯疲態,這幾年以來,這是第一次李若男在江子楓的臉上看到這樣的疲倦,原來他也會累,只是平常一直對著自己在做隱藏而已。
林然本想說既然你這麼喜歡成熟的女孩,那你就跟孫雪在一起好了,克絲這句話快要吐至嘴邊的時候,又被她強行給吞嚥了下去,她不想說這樣的氣話,縱使心裡無比憤怒,也說不出口。
林然眼角含淚,目光悲痛,她捂著自己的胸口,如同哀鳴的小獸悲切開口道:「江子楓,你努力是為了我們的將來,難道我不是嗎?為什麼你就覺得我去深造就是在浪費時間?因為你看輕我,你覺得我不行,不僅僅是你,你的媽媽、你的朋友、你的下屬,甚至於還有葉瑤,你們都是這樣覺得的,我一直都知道,我只是沒有辦法對此提出抗議,因為就連我自己都覺得你無比耀眼,而我光芒暗淡,我覺得自己站在你的身邊就像是在高攀,所有的人都覺得我不如你,所以孫雪才會有恃無恐的來打擊我的弱小來消磨我的自信,只要我一直這樣的卑微,今天有孫雪出來,明天就會有王雪、李雪、張雪、無數的女孩會因為你的優秀而主動的撲上來追求你,而且還會使出陰招逼迫我主動讓出自己的位置。防不勝防你知道嗎?我不強大,那我將永遠受到欺負,你根本不明白女人的損招能可怕到怎樣的程度。」
怎麼會不明白,光是一個孫雪,已經夠讓江子楓見識到了,然而江子楓還未來得及開口,林然卻依舊情緒激動的繼續控訴。
「還有你的媽媽,自始至終都是看不起我,或許你一開始可以因為我而去對抗你的母親,可是時間久了呢?如果你的媽媽永遠都不接受我,你會永遠的跟她斷絕往來嗎?你不會的,因為你是她的親兒子,然而只要你跟她有所接觸,她就會永無止境的在你耳邊貶損我,或許會比我現在聽到的還要難聽百倍,一開始或許你可以為我說話,可是時間久了,難保你不會對我產生想法,你不會再婆媳之間感覺到疲倦。你看,你剛剛不就已經表現出疲態了嗎?現在這樣的處境,我痛苦,你也痛苦,暫時分開是最好的選擇,我也想給我自己一個機會,看到底我能走到怎樣的地步,你到底懂不懂?」
江子楓目露深沉的看向林然,眸光之間微微閃爍,片刻後,他說:「你的這些擔憂只是你的假設,我不會再跟別的女孩交往過密,也會漸漸的切斷與我媽的往來,我保證絕不會發生這樣的情況。」
說來說去,江子楓依舊還是不願意放手。
林然苦笑,「你保證不了,江子楓,你不是神,你不能控制所有人的思想以及行為。這個留學機會,是我與張浩比賽的時候,他特地讓給我的,不僅僅是為了我自己,便也是為了張浩的這份情義,我也要去,你阻止不了。」
林然說完,舉步就要走。
在她身後,江子楓冷漠道:「所以,張浩的相讓才是你要離開的理由?你跟他,之前是共處一室待了一夜吧?」
江子楓的話語成功的讓林然止住了腳步,她回頭,簡直是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目光看向江子楓,她沒有想到,她竟然會這樣的質問自己,這種懷疑簡直就是對自己與張浩之間感情的褻瀆,實在是齷齪。
林然怒極反笑:「江子楓,你想說什麼?你在疑惑些什麼,看我有沒有背叛你嗎?我告訴你,有,你滿意了吧。還有,我本來是不願意相信你利用王雅奪取我的留學機會的,現在我簡直不得不信了,我曾經認識的江子楓,從來不會這樣的講話,而你現在簡直讓我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