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的語氣十分淡定,一點都沒受到影響。丁珣情緒失落。
就在她找著離開的理由時,手中的托盤一重,上面多了一盤蝦。丁珣瞬間眼睛一亮,像個如獲至寶的孩子,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欣喜甜蜜。
他說:「兩個笑話換一盤蝦,你還是虧了。」
「不虧不虧!」
「走了。」丟下兩個字,程沂和朝前方抬了抬下巴,示意要離開。
丁珣沒忘記自己的主要目的,叫住他,「等一下,我能問一下你,是不是把我號碼拉黑了?」
聲音越來越小,神情也小心翼翼的。
程沂和若無其事地撒謊:「我手機壞了,重買了一個。」
「哦……那你還有我的號碼嗎?」
「沒。」
丁珣挪起小步子靠近他,猶豫了下說:「那你新號碼能告訴我嗎?」
「我號碼沒換。」
「啊?」
「你的號碼我沒儲存到手機卡上。」
丁珣有一絲費解,沒捋清。難道她給他發簡訊的那段時間,正好是他手機壞了的時候?所以才沒看到她的簡訊?
「所以,你之前給我的那個號碼還在用?」
程沂和淡淡看她一眼,「嗯。」
「那就行。」她低聲嘀咕。
最近以為被他拉黑了,丁珣就沒發過簡訊。幸好他手機那段時間壞了,不然看到那些騷擾簡訊,指不定要討厭她了。
端著程沂和給的蝦,丁珣美滋滋地回了餐桌。
桌上有女生問她:「看到什麼好吃的了?這麼高興?」
「蝦,」她笑眯眯的,捏起一尾咬了口,「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蝦了!」
飯過半旬,丁珣突然想起,沒問程沂和他跟誰來吃飯的。
剛才沒注意,現在仔細一回想,程沂和的托盤裡放了兩杯酒,一杯檸檬水……
這杯檸檬水不會是給某個女生的吧?
她一下警覺起來。
可是現在好好吃著飯,也不能冒冒失失離席找程沂和吧。
心裡起了疙瘩,接下來她都味同嚼蠟。
陳光越拿酒水路過問她怎麼了,丁珣沒看人是誰,一手撐下巴,拄著筷子嘆氣:「吃太飽了,有點撐。」
聞言,陳光越便走開了。
沒過多久,他帶著一小碟山楂片回來了,放到丁珣面前。
「吃點山楂,消消食。」
丁珣抬頭,嚇了一跳,忙不知所措地道謝。
陳光越笑了笑,眼睛裡盛滿了陽光一樣,耀眼極了。
桌上其餘女生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間流傳著曖昧。
飯後,有人提議去唱歌,還有女生約著一塊逛街。原本只打算出來吃頓飯的丁珣好一陣無語。
她百無聊賴地聽眾人討論,餘光往外面瞥。
忽然瞥到一抹熟悉的背影,蹭地起身,對身旁的女生說了句:「我就不跟你們車回去了,我看到我朋友,去找他了!」
女生還沒反應過來,她就背上小包跑了。
視線追過去,發現丁珣跑到了一位男生身後,惡作劇一樣拍那人肩膀。
沒一會,陳光越過來了,「丁珣呢?」
「她說不跟我們回去了,看到了她朋友,」女生看著陳光越臉色,猶豫著,「好像……是個男生。」
陳光越眉頭皺了皺,沒說話走開了。
程沂和正站在門口等人,肩上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伴著盈盈笑聲。
他轉頭,看到笑得一臉燦爛的丁珣。
丁珣問:「好巧啊,你也剛吃完飯嗎?」
「嗯。」
程沂和朝她身後望了望,背離牆站直。
丁珣隨手朝後面一指,道:「我也剛吃完,跟我一群老鄉。」
說完她又緊著問:「你呢,你跟誰一塊來吃飯的?」
看向他的眼睛裡閃著期盼的光,又有緊張。
程沂和說:「家人。」
「原來是家人啊。」她鬆了一口氣,很明顯。
丁珣講完也覺得表現得太明顯了,低頭挽了下鬢間的發,「那你們現在準備回去了嗎?」
「差不多吧。」
差不多?這是什麼回答?
丁珣又問:「你是回學校還是回家啊?」
「回家。」
兩人一問一答,語速都不快。
「那你的……」
「丁珣。」身後響起陳光越的聲音,打斷了丁珣的話。
她暗暗罵了一聲,臉上還維持笑容回頭,「怎麼了?」
陳光越大步過來,停在她身旁,先是看了程沂和一眼,再側頭問她:「你朋友?」
怕程沂和說不熟,她立即往他身旁靠近,搶先說:「對啊,我朋友。」
連名字都沒準備告訴陳光越。
陳光越嗯了聲,低頭跟她說:「我一會不跟他們去玩了,你要回校的話我們一起走。」
「啊?」
她訝異一聲。
抓住程沂和衣角,扯了兩下道:「不用了,一會我跟我朋友還有事,不好意思啊。」
陳光越愣了愣,隨即又無所謂地笑了,「那好,注意安全,早點回校。」
「誒,曉得了。」
陳光越離開前又瞥了程沂和一眼,他低垂著頭,在玩手機,似乎不對他們的對話感興趣。
等人走後,程沂和望望還被丁珣拽在手裡的衣角,玩味一笑,「丁珣。」
「嗯?」
她不捨得鬆開手,就假裝忘了。
「我怎麼不記得,我們一會還有事要做?」
「……」
丁珣沉默幾秒,然後臉色嚴肅起來,湊近他壓低聲音道:「偷偷告訴你啊,剛才那個人他在追我,我不喜歡他所以才要躲著的。」
「哦?」他挑眉,意思是所以他就是擋箭牌咯。
「你大人有大量,就當我欠你個人情,下次我請你吃飯!」
丁珣把約飯說得這麼光明磊落。
程沂和剛想說不用,右肩又迎來一下重重的拍打。
謝鴻吊兒郎當的聲音響起:「撩妹被我逮到了吧!」
「……」
丁珣耳尖一動,朝謝鴻看了過去。他一頭黃毛,瞧著像是見過,而且聲音聽起來也熟悉。
程沂和甩開謝鴻的手,「閉嘴。」
謝鴻配合做了個將嘴巴封起來的動作,而後朝丁珣拋媚眼。
「走了。」
程沂和收起手機,領頭朝外邁步。丁珣原地思索再三,又瞥瞥身後的一群人,跟了出去。
「去哪啊?」謝鴻兩手插袋,腳步拖沓地跟著程沂和。時不時回頭看丁珣。
他告訴程沂和,「人家姑娘跟著咱呢,是不是你欠了風流債沒還?」
「你話怎麼這麼多。」
程沂和不耐煩道。
到了附近的公交站臺,他沒攔車,等丁珣過來了才說:「你自己坐車回校。」
丁珣笑著應了。
程沂和伸手攔了輛計程車,先把謝鴻塞了進去,上車前眼眸抬了下,目光沉沉,朝她的方向看過來。
丁珣揮著手,還不忘道:「你放心,我會記得我還欠你一頓飯的!」
程沂和:「……」
與丁珣分別後,程沂和跟謝鴻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趟附近的家樂福超市。
程沂和有個愛逛超市的毛病,這點謝鴻早就發現了。
只要大姨和姨丈在家,他每每都去超市,還總愛往人多的地方擠。
謝鴻拿手機跟人打字聊天,邊抬頭看推著購物車朝蔬菜區走的程沂和。
謝鴻在群裡發:【兩位妹妹線上嗎?家樂福走一波?】
等了會,沒人回。
謝鴻跟上正在挑胡蘿蔔的程沂和,吐槽道:「今天你準備做個啥?白蘿蔔燉紅蘿蔔?提前說明啊,我最討厭吃蘿蔔了。」
「那你就別吃。」
程沂和挑完蘿蔔又推著車走開。
謝鴻撇嘴,聽到手機響了。
怒火上線了,回他:【不約,正補課中】
謝鴻說:【妹妹辛苦了,給你們看一個賢妻良母大盒子】
然後手機鏡頭對準前面程沂和的背影,拍了張照發過去。
怒火:【他好高啊】
謝鴻:【那是,我們家遺傳的高個子】
怒火:【按這個拍照的角度,我覺得你沒有盒子高】
謝鴻:【……】
謝鴻發了個暴打的表情包過去。想起之前盒子提過他跟肉肉在學校見過,還不讓說這事。
謝鴻又趕緊手忙腳亂地把那張背影照撤回。
他剛撤回沒幾秒,肉肉就上線了。
先是說:【不去,我剛跟男神道完別,還活在夢裡,哪裡都不想去】
接著又問:【褲衩,你剛撤回了什麼?】
怒火回答:【盒子的照片】
肉肉:【哇,他長啥樣?是不是太醜了所以又撤回了?】
怒火:【只有背影,沒有正面】
肉肉興趣一下子減了:【哦】
謝鴻回:【喂喂喂,我們家的人怎麼可能會跟醜這個字扯上關係?我撤回是因為盒子太帥了,怕你們倆看了自行慚愧】
肉肉:【……】
怒火:【……】
謝鴻一邊跟她們聊,一邊樂。程沂和推著購物車過來,見他一臉傻笑,踢他腳,「犯什麼傻?」
他嘶了聲,臉上笑意倒沒減,說:「跟怒火她倆聊天呢。」
「哦?」
謝鴻說完也沒注意到程沂和看他異樣的眼神,自顧自地打字。
他聽到程沂和問:「都聊什麼了?」
「肉肉在說她男神呢,多帥多帥,」謝鴻嘁一聲,「女生眼光就是這麼膚淺,那男的能帥到哪兒去?我看不見得。」
說完,後腰突然被手推車的拐角撞到。
謝鴻哎喲一聲捂住腰,朝程沂和看來。
對方無心之失一樣,淡定地推著車走開,「抱歉啊。」
「……」他不是故意的,謝鴻也不好罵人,揉著腰亦步亦趨跟上,委屈道,「盒子,你不知道男人腰是不能受傷的嗎?」
「哦,」程沂和說,「晚上給你煲一鍋豬腰湯。」
「吃什麼補什麼嗎?」謝鴻樂道,「那敢情好啊。」
他興致很高地跟著盒子去稱豬腰,還在群裡分享說今晚盒子給他煮豬腰湯。
誰知道肉肉像是觀看到了現場直播,問謝鴻:【你是不是腰不好?】
謝鴻:【……】
肉肉繼續補刀:【話說吃啥補啥,你吃豬腰補的也是豬腰,合著他罵你是豬呢。】
她字裡行間充斥著挑事的意思。
謝鴻的情緒也果然被煽動,拉住程沂和胳膊,「好啊程沂和,你背地裡罵我是豬呢!」
「……」
「???」
程沂和一臉莫名。
謝鴻說什麼也要把稱好的豬腰放回去,「我不管,反正我今天不吃這個了。」
程沂和重新拿回去,迅速推走購物車,「你又發什麼瘋。」
直到回了家,程沂和開啟手機看他們的聊天記錄,這才明白謝鴻發瘋的原由。
他在群裡艾特了丁珣:【好玩嗎?】
丁珣很快就出現了,暗戳戳問:【打起來了嗎?】
謝鴻:【小孩子才打架,盒子改給我煮魚湯啦!】
丁珣:【哦】
很失落。
聊完,程沂和準備收拾下回屋,然後又聽到手機響了。
丁珣私聊他:【你知道程沂和家住哪嗎?】
程沂和眉毛上挑,回:【知道】
丁珣發了個星星眼圖片:【能告訴我嗎?】
【不能】
【……】
丁珣:【我錯了,不應該挑撥你們兄弟關係的】
【盒子兄?】
【hello?還在嗎?】
【盒子兄,我給你表演個負荊請罪你覺得可還行?】
【……】
程沂和收拾完食材,準備回房間時,轉身撞到穿著家居服剛醒來的周曼。
周曼去廚房倒了杯水,「回來了啊。」
「嗯。」
她喝著水,目光往客廳裡轉,「鴻子呢?」
「去書房了。」
就說了幾句話,兩人神情都淡淡的。程沂和拔腳離開,聽到身後人開冰箱的動靜,接著她隨口問:「今晚你要做飯嗎?」
程沂和腳下沒停,懶懶回:「嗯,鴻子說他想吃。」
周曼望著他離開的背影,神色默了默,最終還是沒繼續聊下去。
回了房間,程沂和才開啟手機回丁珣。
他躺到床上:【有點困,睡了】
丁珣立即回:【祝您做個好夢!】
【醒來別忘了告訴我程沂和的住址啊!拜託拜託了!】
程沂和:【再說】
怕她做出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事來,程沂和醒來沒有把住址告訴丁珣。
醒來已是下午兩點出頭,家裡安安靜靜的,彷彿只有他一人。
程沂和繼續躺床上緩了會神,起來先去了謝鴻所在的書房。
他戴著耳機,沒有打遊戲,正在看電影,手裡拿一盒面紙。
一個一米八的大男孩,蜷著腿縮在老闆椅上,面紙盒擋在眼睛前,想看又不敢看的樣子。
程沂和過去,看到電腦螢幕上閃現出一個白色影子,椅子上的謝鴻立馬抖了下,躲在面紙盒後的眼睛閉上。
程沂和拍他肩膀,謝鴻立即如殺豬般叫了起來,把程沂和也給嚇了一跳。
看到身後站的是誰後,謝鴻又氣又憤,扯了耳機,把面紙摔程沂和身上。
他嚷道:「你怎麼走路都沒聲,嚇死人了!」
程沂和接住面紙盒,拖了把椅子過來,坐下陪他一塊看。
笑道:「膽子怎麼這麼小。」
謝鴻情緒沒消,口不擇言,「我又不是那個肉肉,以後你要嚇人你就去嚇唬她!」
上次丁珣在群裡發了個動圖,還提醒大家膽小的不要點開。誰知謝鴻不吃那套,偏是點開了。結果一怒之下拉黑了丁珣兩天。
跟著謝鴻半嚎半瑟地看完一部恐怖片,程沂和便下去準備做飯了,謝鴻剛看完還沉浸在恐怖氣氛裡,忙跟過去說是給他打下手。
嘴上說著要打下手,實際就站在一旁喝著飲料看他切菜洗菜,完全一副等吃態度。
謝鴻朝一樓臥室方向瞄了眼,小聲問他:「大姨和姨丈醒了沒?」
夫妻倆這一週是夜班,白天補覺。
程沂和頭未抬,漫不經心道:「我媽起來過一次。」
「當醫生可真辛苦,」謝鴻啜著可樂,感慨,「幸好我沒學醫。」
「哪一行都辛苦,」程沂和把切好的菜倒進洗菜籃中,熟練地開啟水龍頭清洗,「你選的不是計算機嗎?」
他說著抬頭看一眼謝鴻茂密的黃毛,嘲道:「估計沒多久黃毛就禿了。」
謝鴻不服氣地反嘲:「你個學數學的還好意思嘲笑我,你也好不到哪兒去!」
看他忙活一陣,謝鴻又突然問:「誒,我今天忘了問你,在餐廳遇到那女生是誰啊?你的追求者之一?我怎麼沒印象?」
「你不認識。」
「我知道我不認識,你說說我不就認識了嘛。」
程沂和沒理他,推開人準備炒菜。
謝鴻不依不饒,「長得挺好看的啊,你說說嘛,是不是有那麼點小心思了?」
他在旁邊擠眉弄眼,也不忘給程沂和遞東西。
程沂和開了油煙機,試圖蓋過謝鴻的聲音。見他對這個話題無動於衷,謝鴻洩氣。
可是不一會又八卦起來,「對了,你上一次不是說在學校見過肉肉的嗎?她長什麼樣?漂亮嗎?有今天這個漂亮嗎?」
程沂和停下,回頭看他。
謝鴻一臉興奮,眼裡冒著光。
「下次你見到她,自己比較下。」
「要跟她面基了嗎?」謝鴻期盼道,「那把怒火也一塊叫出來唄。」
用餐時間,謝鴻才從話匣子轉變成悶油瓶,只低頭吃飯不言語。
謝鴻從小就不太喜歡跟大姨和姨丈一塊吃飯,他們不喜歡吃飯講話,也不只是吃飯時間,程家平時都安安靜靜的,一點人氣都沒有。
不比他們謝家,成天歡聲笑語,他覺得盒子在他們家的時候笑容都變多了。
謝鴻在做菜一事上挺羨慕程沂和的,能煮熟,還能下口。不管美不美味,他覺得已經很了不起了。
可是大姨和姨丈似乎一直不太喜歡盒子做的東西。
就好比現在:
周曼嚐了一口湯,眉頭皺了下,話不假思索地就冒了出來:「有點鹹。」
又咬一口排骨,「甜了。」
……
姨丈倒是沒直接講出來,不過只把筷子伸向了蔬菜,沒動肉類。
謝鴻轉頭去看盒子表情。
他表現得挺平常的,似乎不把他們的反應放心上,兀自吃著,大姨說哪道菜做得差了,他便多夾幾筷子。
謝鴻有些看不過去,連著喝了兩碗魚湯,排骨也幾乎都是他吃掉的。
謝鴻笑著看向兩位長輩,「我覺得盒子做的挺好吃的,比我強多了。」
周曼笑道:「也就你不嫌棄。」
程沂和抬眼,目光寡淡地看了他媽一眼,笑了下沒插話。
沒什麼好期待,也沒什麼好失落的。從他走進廚房那會開始,他們的態度一直都是這樣。
新的一週開始了,丁珣還是沒從茶葉盒那要來程沂和的地址。甭說地址了,其他並不私密的訊息也沒打探到。
她有些懷疑茶葉盒可能是騙她的,他壓根就跟程沂和不熟!
新一週他們要選體育課,丁珣宿舍除了方佩佩都選了排球課。方佩佩選的乒乓球,因為排球課是露天場所,她怕曬黑。
丁珣其實在選體育課前,已經問過程沂和了,他選的籃球,兩人上課的時間和地點相同。
於是她就在考慮要不要把茶葉盒給刪了。
一點資訊都沒打探不到,還不如她直接問程沂和來得快。
某一晚丁珣還撞見了方佩佩跟她男友一塊出去吃飯,一個挺高的男人,模樣看起來比其他男生沉穩。
後來方佩佩說,他不是學生,已經工作了。而且他們認識也有十幾年了。
當晚大家都挺好奇方佩佩的事,不過她不願多說,只是笑道:「沒什麼特別的故事,跟別人的戀愛一樣啊。」
曾凡最近也常往文娛部跑,要為迎新晚會的演出排練。
丁珣加入外聯部後,只集中開過一次會,然後這一週又開了次會。院裡的迎新晚會和十佳歌手活動都要靠金錢支撐舉辦,讓他們外聯部去拉贊助。
於是丁珣又忙得腳不沾地,跟兩位學姐一塊拉贊助去了。
學校裡就開了很多店,她們先從校內抓起。
溜了一早上的嘴皮子,才拉了一家贊助。
幾人摸摸癟下去的肚子,準備找家店吃飯。
這兩天丁珣沒再在學校見過程沂和,她白天上課,沒課時跟學姐出門幹活,晚上又要上晚自習,回到宿舍累得連遊戲都不想玩。
睡前還不忘給程沂和發條簡訊。
簡訊內容一點都不曖昧。要麼講她今天遇到了什麼有趣的事,要麼就祝他做個好夢。
程沂和也不全然冷漠,會回她一兩句。
丁珣和學姐們說說笑笑進了一家石鍋拌飯店。
剛進去,就有個學姐拉住她們驚喜地小聲道:「有帥哥!」
丁珣自從認識程沂和後,對別的男生就沒了興趣。另一個學姐激動地問:「哪呢哪呢!?」
「八點鐘方向!」
「臥槽我哪知道八點鐘方向在哪!」學姐吐槽,「你能不能說個明顯的標誌物?」
「就那個大盆栽後面!一共三個人!穿白衣服的!」
她們倆暗暗瞄人,臉上卻一本正經往店內走。
丁珣好笑地跟著看過去,這麼一轉頭,卻是愣了。
穿白衣服那個——是吳翕。
學姐還在捅她胳膊,「丁珣,怎麼樣,帥不帥?」
話都沒說完,學姐就見丁珣衝了過去,停在了白衣服男生——對面的人桌旁。
學姐佩服道:「年輕人就是膽子大。」
「我看到了我當年的朝氣。」
「……」
程沂和將筷子伸進水杯中燙洗,攪了攪後把水倒進桌旁的垃圾桶內。
剛拿起杯子,身旁過來一人,直愣愣站著不走了。
他以為是服務員,不允許把水倒進垃圾桶。於是抬抬手,準備起身倒外邊,誰知道杯子卻被對方搶走了。
「我來幫你倒!」
程沂和眉毛擰起,看到丁珣跟陣風似的跑去店內廚房,沒一會又抱著空杯子噔噔跑回來。
她放下杯子,氣息不穩道:「好巧啊,你也剛吃飯嗎?」
「嗯,」程沂和目光落在她沾溼了的雙手上,抽過桌上面紙遞來,「擦擦。」
「謝謝啊。」
丁珣看看程沂和,又望望桌上另外一臉震驚的二人,指著自己身後說:「我跟我們部門的人來吃飯。」
程沂和視線跟著她手指,看到是兩個女生。
這時有個女生喊:「丁珣,你要吃什麼?」
丁珣抱歉對程沂和一笑,「一會再跟你說,我去點東西啦。」
「嗯。」
到了兩個學姐身旁,丁珣還是一臉藏不住的笑意。
學姐問:「認識的?」
「嗯,」丁珣大言不慚,「黑衣服那個是我男朋友。」
「你什麼時候有男朋友的?平時怎麼沒聽你提過。」
「因為太帥了,所以我得偷偷藏著。」
「……」
點完東西,丁珣就帶著兩位學姐坐到了程沂和旁邊一桌。
學姐們這才看到她男友的面貌,小聲對她說:「剛才是我們錯怪你了,長成這樣的男朋友,確實應該被藏起來。」
丁珣完全一掃來店裡吃飯之前的疲憊,笑得臉上要開花了。
她點頭,「是吧,我也這樣覺得。」
然後又囑咐二人,「你們不要在他面前說我是他女朋友哦。」
「為什麼?」
「這是我們倆的小情趣。」
「……」
學姐開始懷疑那人究竟是不是她男友了。
丁珣沒去管她們怎麼想,她故意跟程沂和坐在一排,側著身子問他:「上次說要請你吃飯的,你什麼時候有空?」
程沂和淡淡道:「再說吧。」
「哦。」
跟程沂和同桌的,除了吳翕,還有個白傑。
白傑平時跟女生接觸不多,沒陸華那麼油嘴滑舌,只是看著丁珣的眼神里也充滿了八卦的意思。
這時丁珣也正好把目光轉向了他,笑著問:「你就是那個白潔吧?」
軍訓的時候她就對這個名字印象深刻了。
白傑臉上有些尷尬,聽出了她的意思,「是傑出的傑。」
丁珣恍然大悟,「原來是這個傑啊。」
她也深表歉意,「不好意思啊,一直誤解你的名字了。」
「沒事。」
白傑說一句就不自覺地朝程沂和看一眼,雖然他沒什麼表示,可白傑總覺得氣氛壓抑得很。
談話間,程沂和一桌的飯菜已經上來了,丁珣也沒去打擾他們吃飯,轉頭跟兩位學姐聊天。
學姐們在聊院裡學生會的一些人,之後提到了某個男生,突然對丁珣說:「珣啊,這人之前還託我給你送東西呢。」
「嗯?」丁珣問,「我怎麼不知道?」
「我給你推了,他花心得很,學生會里好多女生他都送過東西。」
「這樣啊。」丁珣說,「那他一般都送什麼?」
「就一些巧克力啊,花啊的,沒創意。」
丁珣有意提高聲量,「我覺得挺好的啊,我還沒收過男生送的花呢。」
學姐朝她挑眉,「你想要的話,那我下次幫你收下咯。」
丁珣問:「那人長得怎麼樣?」
她剛問完這一句,手機來了條簡訊。丁珣沒察覺到,等著學姐的回答。
學姐說:「雖然人挺花,但是長得還是不錯的……」
丁珣手機又來了條簡訊。
她才反應過來,開啟看了。
發信人是離她不到一米的程沂和。
——【今晚有空】
——【晚自習下,九點半】
丁珣兩手捧著手機,對面學姐問她看什麼呢,笑得那麼甜。
丁珣說:「那花你還是不要給我收了吧,我想送花給別人了。」
隔壁桌,吳翕和白傑也都聽到了丁珣她們的聊天內容。
吳翕抬頭,看到程沂和正收起手機,眉目舒展,唇角勾著,心情似乎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