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臉,到底是誰搶誰男朋友?」譚燕秋大怒,說著就要再衝上去。
那女生也不怕,仰著頭繼續罵道:「是你自己沒用,讓人把你甩了,還纏著他不放,狐狸精,下賤!」
說完她又要衝上去動手,我正拉著她,被她奮力一掙,差點跌倒。這樣強悍潑辣的女生,我還真是前所未見。
馮彩上前擋住譚燕秋,啪地還了她一巴掌。巴掌打得很重,連我聽了都不免心驚。
可那女生顯然是越挫越勇的主,被那一巴掌打下來,發瘋一般衝上去還手,我們當然使勁拉著她,於是,一場混戰就開始了。
不是我們好幾個女生制不住她一個,而是她實在是勇者無畏,打起架來經驗豐富,大家猝不及防,都被她打了幾下。
女生打架是什麼樣子?無非就是亂打一通抓頭髮撓臉,無所不用其極,毫無章法可言。最後當然是我們贏了,雖然有些勝之不武。
那女生終於沒了力氣,無法靠前,於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放聲大哭,邊哭邊咒罵我們以多欺少,不得好死,極盡惡毒之能。
馮彩被她罵得火大,還想衝上去,我一把拉住她,另一隻手拉著譚燕秋:「別在這兒跟她丟人現眼了,我們走。」
沒想到剛一轉身,那女生竟然又衝了上來,一把抓住我的頭髮,眾人又是一陣手忙腳亂,不過沒費什麼力氣就將她推開了。
我怒極,恨恨地盯著她:「你在這兒為了他耍潑打人,他在哪兒,他知道嗎,他會高興嗎?我現在真為譚燕秋慶幸,甩了一個這麼沒品沒眼光的男人。」
她哭著瞪著我,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不過終於沒再追上來了。
剛一進寢室,譚燕秋便順勢倚到我懷中,大哭起來。
我心裡雖然還惱火著,卻又覺得她的樣子太可憐,只好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希望能安撫她。
她哭了許久,聲音終於小了下來,離開我,自己站住。大家都關切地看著她,卻說不出什麼安慰的話。
她終於停止哭泣,擦乾了眼淚,有些羞愧地看著我們:「謝謝你們。」
第一次從她嘴裡聽到這種話,大家都有些許尷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是夏敏之先開了口:「謝什麼,大家都一個寢室的。」
然後又是一陣沉默,譚燕秋也不說話了。
我們幾個剛剛跟人打了一架,形象都不算好,我的衣服釦子被扯掉一顆,馮彩臉上有個紅紅的巴掌印,楊雯雯的頭髮被扯得亂七八糟,譚燕秋就更不用說了,兩隻眼睛腫得跟桃子一般,披頭散髮,袖子都被扯開了線。
大家相互打量了一番,半晌,終於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她這一笑,其他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這時要是有人路過我們寢室,肯定覺得這是一寢室的神經病。
大學上了四年,卻在快畢業的時候跟人打了場群架,想想自己都覺得挺瘋狂的。
可是我們寢室的關係,卻在即將畢業的這個學期,因為一場架,好轉了。
那天晚上譚燕秋堅持要請我們吃飯。軍訓那段日子過了以後,我們還是第一次這樣親密無間地坐在一起吃飯。
那天天氣很冷,後街卻還是熱鬧非凡,大家都說了許多話,喝了許多啤酒,流了許多眼淚。之前的許多誤會許多心結都在這一天冰釋前嫌。
我不記得那一天我說了些什麼,只記得,我流了許多許多的眼淚,怎樣也止不住,某些埋藏在心底的鬱結,都在這一天一股腦地發洩出來。最後,我竟然與譚燕秋一起抱頭痛哭。
其實我還是挺佩服那個女生的,至少她擁有我沒有的勇氣,會為了自己的愛情奮不顧身,愛得那樣勇敢、那樣激烈。只是,到底值不值得,只有她自己知道了。譚燕秋最後,當然是放棄了。如果知道了一個人不是自己對的人,放棄才是最好的選擇。
後來我再沒見過她,但願她能得償所願。雖然被她打了好幾下,我卻還是希望她能幸福,能一直這樣勇敢地保護著自己的愛情。當然,手段還需溫和點。
大學的最後半年,我們都在忙碌中度過。彷彿剛剛開始,就已經結束了。當現實擺在眼前的時候,周圍的同學不約而同地將風花雪月拋在腦後,考研的考研,找工作的找工作。
最後的畢業照,我站在第二排左起第四個,馮彩和譚燕秋一左一右地摟著我,我們笑得都有些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