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瞥了我一眼,站起身來,同大人們打了個招呼,說要去看看姥姥和姥爺。
我想也沒想地便跟著說:「我也去。」
哥哥看了看我,沒有反對。我馬上站起身,去換鞋。
「那你們早去早回,跟姥姥姥爺說,明天一早我們就去他們那兒。」嬸嬸囑咐道。
「我也要去!」一旁玩耍的弟弟也叫道。
我一下為難起來,本來就是想躲著這個小祖宗和他媽媽,怎麼還能帶著他。
幸好爺爺開了口:「你跟著去幹什麼,好好在家玩。」
弟弟雖然不怕他爸爸媽媽,對爺爺還是有些畏懼的,癟了癟嘴,看向他媽媽。
不過此時哥哥已經推開了門,我見狀,不等繼母開口,馬上跟了上去。
門一關,我鬆了口氣。
抬頭看哥哥,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我臉一紅:「你去取車,我等你。」
他也沒說什麼,徑自去取車。
或許是因為突然出了喧鬧的家,或許是因為車內的暖氣開得太足,或許是因為我同哥哥沒有話講,我竟然,在車上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車已經停住,車中沒有哥哥,周圍很安靜,我看了看窗外,竟然是來到了江邊。
不遠處有一道修長的人影,雖然看不清容貌,但我能感覺到,那就是哥哥。他大概是在抽菸,因為能看見忽明忽暗的火星。江面上隱隱有光,水波盪漾。
他的身影看起來有些許落寞,些許孤寂,讓人沒來由地心中一軟。難道一向兇惡又強勢的哥哥,也有什麼事,是埋藏在心底,只有在沒人的時候,才能拿出來嘆息的?
腦中頓時飛過無數個想法,失戀?有可能,我好像有一陣子沒見過杜襲上家裡來了。懷念前女友?嗯,也有可能。前女友結婚了?看樣子也挺像的。陷入同性之戀無可自拔?呃,想到哥哥依偎在某個男人懷中或者某個男人依偎在哥哥懷中,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想了想,我推門下了車。
我想或許我不應該打擾他,可是大過年的我們就這麼在江邊待著也不是個事。突如其來的冷風讓我打了個寒戰,我有些不適應,但還是裹緊了大衣,朝哥哥走去。
他察覺到我走過來,轉過身,眼中帶有一絲笑意:「醒了?」
我臉一紅:「嗯。」
他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真是個白痴,在哪兒都能睡著。」
我就知道,汪汪嘴裡吐不出象牙。
「我們不去姥爺家了?」我問他。
他看了看時間:「不去了,這時候他們早睡了。」
我等著哥哥發話說回家,沒想到,接著他就不出聲了,繼續回頭去看他的江面。莫名其妙地陪他站了一會兒,江面上冷風陣陣,我悄悄地往哥哥身後移了移,不過一個沒忍住,還是打了個噴嚏。
我終於拉了拉他的衣角:「我們回去吧。」
「嗯。」他答應了一聲,卻仍是不動。
我急,他該不會為了懷念逝去的戀情在這兒一直站到明天日出吧?他自己站倒好,別拉著我一起啊。
我只好笨拙地安慰他:「嗯,哥哥,其實我同學都覺得你特別優秀,都特別崇拜你。」
沒說出來的話就是,覬覦你的女性大有人在。
「哦?」他饒有興味地回頭看著我,「那你呢?」
「啊?」我一呆,權衡了下利弊,只好說違心話,「其實我從小就一直崇拜你,以你為豪。」
邊說心底邊暗道,其實我從小就覺得你脾氣暴躁喜怒不定難相處,還總欺負我,做你妹真倒霉。
他笑意更濃:「是這樣嗎?我還以為你一直對我又怕又恨呢。」
我連忙搖頭:「沒有沒有,我那是尊敬。」
心中卻道,您還真有自知之明。
哥哥就那樣看著我,目光灼灼,突然他伸出手,撫上我的臉,大概是因為在江邊站久了,他的手很冰冷。
然後他說:「梁滿月,你說實話,我又不會吃了你。」
我張張嘴,剛想說話,他便俯下身來,吻住我的嘴唇。
我如遇電擊,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想也不想地,雙手便用力推了出去。
可是我忘了,我們這是站在江邊。而我們站的位置,恰好在沒有護欄的地方。
哥哥就這樣,毫無防備地被我推下了水。
冬天裡游泳,是什麼感覺?這我不知道,你得問劉成蹊同志。可他告不告訴你,就得看你自己了。反正他是絕對不會告訴我的。
我在岸邊手忙腳亂又是掏電話又是大喊救命的時候,哥哥已經自己遊了上來,幸好是淺水區,他奮力地遊了兩下,便走了上來。我想我大概是第一個看見哥哥這麼狼狽的人。
全身從頭到腳已經溼透了,水不斷地從他身上流下來,身體發抖,面色蒼白,雙唇發紫。他恨恨地瞪了我一眼,不發一言地衝到了車上。我努力在後面擺出一副我很無辜的表情,生怕他一怒之下,大冬天的將我扔在江邊。
哥哥將上身的衣物都脫下來扔到了後座,幸好車內還是溫暖的。然而即便是這麼溫暖,他也過了好半天,才緩過來。
整個過程他一直不發一言,看都不看我一眼,顯然極為惱怒。
我不敢說話,也不敢看他精壯的上身,低著頭,又愧疚又尷尬。
半晌,我抬起頭,小心地看著哥哥:「要不,我幫你焐焐?」
他惱怒地看了我一眼,突然伸出手,老實不客氣地將我拉到他懷中,使勁地抱住。
我不安地掙扎了一下,但一想,到底是自己的錯,還是自己提出要幫他焐一焐的,這時推開他,未免也太不厚道了。
哥哥的身體十分冰冷,即使是隔著厚厚的衣服,我還是能感覺到陣陣寒氣。心裡愈發愧疚,片刻,我伸出手,默默地環住了他的腰。
手能感覺到,他的肌肉,瞬間收緊。
他的下巴就抵在我的頭上,良久,輕輕地嘆了口氣:「梁滿月,你不要告訴我,這麼多年來,你還不知道我對你什麼意思。」
我頓時僵住。
然後在我僵硬之時,他再一次低下了頭,深深地吻住我。
大概是我之前被嚇到了,大概是車內的暖氣開得太足,又大概是,哥哥輕柔而低沉的聲音迷惑了我,總之,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舌頭,已經抵開我的牙關,溜了進去。
他的氣息乾淨清冽,帶有絲絲菸草的味道,明明剛剛才從江中游上來,嘴唇卻是滾燙的,柔軟得不可思議。
這個夜晚,也是不可思議的。
然後他開始輕輕咬我的唇,帶著某種誘惑,讓我心跳加速,雙頰發燙,漸漸地,彷彿連呼吸都呼吸不過來,終於本能地開始反抗,奮力地想要掙脫開來。
他卻不放開我,仍舊細細地吻著,明明是耐心而綿長的親吻,卻漸漸有著攻掠城池的氣勢,舌尖不住在我的上顎畫圈圈,然後又拼命糾纏住我的舌頭,逃不開,躲不過。
我好不容易才找回了呼吸,模糊地喊道:「哥哥。」
他頓了一頓,灼熱的唇終於放開了我的,舌尖還不捨地舔了舔我的嘴唇,手上卻還是用力抱住我,低聲在我耳邊問:「誰是你哥哥?」
我終於得以大口大口地呼吸,邊呼吸邊說:「當然是你。」
「我不承認。」
我愣住,一時語結。
哥哥就這樣一直抱著我,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他撫了撫我的背,在我耳邊低聲說:「我是我,你是你,我不是你哥哥,你也不是我妹妹。你仔細想一想,到底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可是……杜姐姐。」我忍不住提醒他。
「你不用管她。」
我很想告訴他,劈腿是一種不道德的遭人唾棄的行為,可是我側頭看著他的側臉,竟然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