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大廈重歸於明亮的時候,哥哥出現在我眼前。
他的目光中全是溫暖的笑意,我帶著眼淚和笑容,沒有任何遲疑地撲到他懷中。
「時間太倉促,只能持續這麼一會兒。」他擁住我,在我耳邊低聲說道,「又有滿月又有鮮花,這樣你該滿意了吧。」
他的懷抱又寬厚又溫暖,我將頭埋在他的胸膛,深深地呼吸。
「我們這樣,是不是欺騙了杜襲?她會不會恨我?」
「不會。」
「那以後會不會突然有一個懷了你孩子的女人跳出來,讓我離開你,成全你們?」
「不會。」
「那你會不會突然就好像不認識我了一樣轉身去跟別的女人結婚?」
「不會。」
「那要是她特別漂亮特別有錢姥姥姥爺叔叔嬸嬸都特別喜歡她呢?」
「不會。」
「那要是你不跟她結婚叔叔的公司就要破產呢?」
他撫摸我頭髮的手忽然停住:「梁滿月,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訕訕:「呃……這不都是電視小說裡的必備情節嘛。」
他敲了敲我的腦袋:「以後不許看了。」
「那我看什麼?」
「看我。」
「……」
我將身體往他懷中縮了縮:「可是,我害怕被叔叔嬸嬸知道……」
「有我在,你什麼都不用怕。」他打斷我,然後尋到了我的手,用力握住,「我什麼都不怕,就怕你不愛我。」
回去的路上,我還是久久不能平復,不斷地感嘆:「怎麼會呢,怎麼會呢,怎麼會有那麼神奇的效果!」
他伸出手來摸摸我的頭,笑:「笨,這棟樓的燈是數控的,只要編一個程式就能控制了。」
「那怎麼會變成月亮呢,月亮是圓的啊。」我還是想不通。
哥哥伸手在車窗上比了一下:「擋住。」
我轉頭看他的臉,他的眼窩下有一片青紫:「準備這個,是不是很麻煩?」
「這個你不用管。」他握住我的手,「你只負責感動就行了。你要是喜歡,以後咱們自己買棟樓,我天天給你放。」
可是我知道,要得到一整棟大廈的配合,那得花多麼大的人力和物力。
感受著他手上和身上的溫度,我突然覺得,有勇氣不斷從心底滋生。
我這輩子沒做過什麼大膽的事,可是這一次,我真的有種豁出去了的感覺。
不過我還是不想讓叔叔嬸嬸知道,我可以想象,大人們知道這件事後,會是什麼樣的反應,又會用什麼眼光來看我。震驚、失望、憤怒……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我想看見的。
在大人面前,我們同其他兄妹沒什麼兩樣,再普通不過,長輩們的親情觀念大都根深蒂固,況且,就算自己家的人能接受,外人又會怎樣看?
我深知流言蜚語的可怕。這種可怕在幼年時我便體會過,周圍的鄰居,認識的不認識的,看見我都會說一句:「這麼小爹媽就鬧離婚,可憐哦。」但有誰會願意接受這種憐憫?
流言向來只會讓事情更加複雜更加不堪,恐怕,到時候在愈演愈烈的流言中,我就是傳說中的婉君傳說中的童養媳了。外人永遠不會去理解箇中曲折,他們只看表面的結果。以叔叔嬸嬸的社會地位、人際關係,他們會承受多少複雜的眼光?對我來說,叔叔嬸嬸同爸爸媽媽並沒有什麼兩樣,我又怎麼願意自己的父母受到傷害。
在我的堅持之下,哥哥終於點頭:「也好,慢慢來,免得他們一下子承受不了。不過你得有心理準備,這種事是瞞不了多久的。」
我點點頭,總會有一個溫和的方法,讓大人們接受我們。
於是便開始了,大人眼皮底下,小心翼翼地戀愛。
他開始按時回家,連嬸嬸都詫異:「最近怎麼回來得這麼勤,公司裡沒事做了?」
哥哥笑眯眯地回答:「做完了不就回來了?」
「以前倒也沒見你回得這麼勤。」嬸嬸轉頭對陳阿姨嘀咕,「這孩子越大倒越戀家了。」
「呵呵,等他以後結了婚,到時候你想他回家都不回來呢。」陳阿姨笑呵呵地說。
「對了,最近怎麼沒見小杜到家裡來了?」嬸嬸突然問道。
哥哥看了我一眼:「她出差。」
「哦,那你記得多給人家打打電話,關心關心人家。」嬸嬸不疑有他,隨即又同陳阿姨交談起來。
哥哥沒說什麼,只在兩人交談之際,微笑地看著我。
他看我的眼光再不掩飾,眼底隱約有流光閃爍,兩人相視而笑,心中自是無限歡喜。
不過他支使我的時候卻還是同從前一樣,嘴巴也沒客氣多少。
「去給我把衣服掛起來。」
「檔案放我房裡去。」
「梁滿月,水。」
「梁滿月,遙控器。」
我怒:「遙控器就在你前面你還叫我?」
「我累,拿不動。」他說得理直氣壯。
我氣結,但還是憤憤地拿了遙控器塞給他:「不帶這麼支使人的啊!」
他笑得如沐春風,放小了音量:「沒辦法,我就是喜歡看你為我忙得團團轉。」
我頓時呆住,眨眨眼睛,說不出話來。
他捏捏我的臉,笑:「白痴。」
調戲,我要抗議,這是赤裸裸的調戲啊!
嘉馨問我:「你到底喜不喜歡他啊?你不會是聽他的話聽成習慣了,他要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吧?」
我有些心虛:「應該不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要是不喜歡他,勉強在一起,將來他知道了,你可沒地方哭去。」
我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沒勉強沒勉強。」
影片那邊嘉馨白了我一眼:「反正高興的是你自己,傷心的也是你自己,你自己看著辦吧。」
我同她嬉皮笑臉:「我傷心你不心疼啊?」
「邊兒去,少跟我肉麻。」她白了我一眼,可自己也忍不住笑起來。
哥哥唯一讓我覺得有壓力的是,他的佔有慾好像強了一點。
他現在不帶我和他那些朋友一起玩了,雖然每次出去還是打著這個幌子,可在一起的只有我們兩個。嬸嬸還奇怪:「我怎麼老見你帶圓圓出去,不是真跟你哪個朋友好上了瞞著我吧?」
對此,哥哥的解釋是,帶我去是給杜襲做個伴,免得她不自在。
他跟杜襲已經和平分手。原來其實杜襲也有一個相戀很多年的男朋友,只不過她爸爸不同意,才假裝同哥哥交往當擋箭牌的。當然,作為交換,她偶爾還是會來家裡吃頓飯,好讓嬸嬸放心。
我跟哥哥提議:「不如我也假裝找個男朋友吧?免得嬸嬸覺得我這麼大了還沒個男朋友不正常。」
他淡淡地掃了我一眼:「不行。」
我還沒有察覺到,仍然計劃著:「不如就找裴良宇,我跟他最熟,他肯定願意幫忙。嬸嬸以前就覺得他挺不錯的……」
然後我發現他的臉色已經徹底變黑了,我果斷地噤聲。
他說:「你要是敢去找裴良宇,我就立馬去告訴我媽咱們的關係,不僅是裴良宇,誰都不行。」
我怔怔地看著他沒有說話,其實他之前就已經說過,不准我跟其他男人交往,就算是工作上的,也儘量少接觸,為此只要他有時間,一定會來接我下班。我們交往之後,我連同事之間的聚餐都只去過一次,更不容說其他什麼活動了。我同事還羨慕我,說你哥哥對你真好,這麼大的人還保護得跟個小孩似的。我心中雖然有些遺憾,卻還是覺得挺幸福的。可是我心裡一直以為,這些話他只是說說而已,不會真的那麼計較。
原來他是認真的。
我們倆一直到回家也沒再說話,各自沉默著進了自己房間。
半夜的時候我正翻來覆去睡不著,思考著明天我到底是主動妥協還是繼續強硬下去。以前同羅維在一起,我從來沒費神思考過這種問題,因為妥協的總是他。
我突然感覺有人進了我的房間,心中一驚,還沒來得及叫出來,他已經撲上來壓住了我:「是我。」
然後他的吻就落了下來。他親得很仔細,額頭,眼睛,臉頰,最後是嘴巴。
開始我賭氣地閉緊嘴巴不肯鬆開牙齒,可最後終於禁不住他溫柔的舔舐,被他用舌頭撬開了牙關。漸漸地,他的氣息灼熱起來,手也在我不知不覺之間扯開了我身上的薄被。初夏的天氣,我只穿了一條睡裙,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手已經伸進了睡裙,撫摸著我的肌膚。
形勢漸漸朝另一個方向發展,我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奮力掙扎了半天,卻始終不能將他推開:「喂,你快點起來。」
他的手移到了我的胸膛,危急關頭,我也不知怎麼想的,使出了一個無比丟臉的法子:頭一歪,裝死。
身上的人終於停止了動作,坐了起來,呼吸卻還是頗為急促。我一動也不敢動,雙目緊閉,連呼吸都是一點一點的,十分敬業地繼續裝死。
哥哥哭笑不得地拍了拍我的臉頰:「起來,好好說話。」
我還是不動,雙眼閉得更緊,打算裝死裝到底。
他俯身湊了過來,聲音低沉:「再不起來我就繼續啦。」
這句話十分有效,我立馬睜開眼睛,迅速坐了起來,對著他討好地笑了笑。
黑暗中,我只看得清他灼熱的目光:「梁滿月,你還真是不怕丟臉啊。」
「不怕!」我回答得斬釘截鐵,不過後面又狗腿地補上了一句,「反正我只在你面前丟臉。」
後面那句話顯然讓他頗為受用,目光中流露出一絲笑意,伸出手來擁著我一起躺下。我不安地扭了扭身子,他突然湊過來,舔了舔我的耳垂:「乖,睡覺。」
之前的不快好像全部煙消雲散,我老實地倚在哥哥的胸膛,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沒過多久,就模模糊糊地睡著了。
第二天天剛剛亮我就醒了,催促著哥哥快點回自己房間,他睡眼矇矓地被我推到門口,突然轉過頭來:「你親我一口。」
我又急又羞,終於還是踮起腳,胡亂地親了他一口,慌亂之中失了準頭,竟然親到了他下巴上。
他笑,點了點自己的嘴:「下次記得要親這裡。」
呸,還有下次,你想得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