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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終於釋懷,原來,不過就是這樣而已。(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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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我的房間裡,如同小時候一般,躺在一張床上,聽她指點江山一般描述她的戀愛史。

從開始他裝作不認識她,到他終於接受她,再到他終於向她求婚,嘉馨整整用了五年的時間。

我不敢相信,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嘉馨經歷過那麼多的悲傷與喜悅!我不敢相信,她竟然真的重新找回了他!

她為了他,從溫暖的南方來到冰冷的北方,從熟悉的家鄉來到陌生的城市,沒有滿身風雨,只有滿腔熱血,堅定不移地守在他身旁,忍受孤獨,忍受他的視而不見,忍受他換了一個又一個女朋友,一直到他周圍的朋友都看不下去而質問他:「蘇冽你還是不是個男人,這麼好的女孩你怎麼狠得下心?」

嘉馨複述這句話的時候還在笑,而我看著她的笑臉,只想大哭。

我心疼地抱住她:「你總說我傻,你自己才是世界上最傻的人,不就是一個蘇冽,至於嗎?」

她低聲說:「是啊,不就是一個蘇冽,可是,這世界上我就只愛這一個蘇冽。」隨即她笑了笑,「誰叫我就喜歡他了呢,我拿他沒辦法。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那時候我經常這麼安慰自己。」

她回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那時候我半夜裡總是偷偷地哭,我想我爸媽,想家,想你,想這裡的一切。可是我不敢告訴任何人,我怕你們瞧不起我,罵我沒出息。我不是沒想過放棄,有一次他喝醉了對著我叫別人的名字的時候,我是真的想放棄了。可是第二天他醒來對著我微笑的時候,我又鬆不開手了。」

她的聲音終於有些顫抖,有溫熱的液體緩緩滲入我的睡衣:「我同自己說,那麼多事情我都可以當作沒發生,那麼多傷害我都可以埋藏心底,那麼多痛苦的夜晚我熬了過來,所以,我為什麼不能再堅持一下?」

我緊緊地抱著她大哭:「吳嘉馨你是不是缺心眼啊!」

她將自己的眼淚用力抹掉,輕輕拍著我的脊背:「好了,好了,都過去了,我早就不傷心了。」

隨即她又低聲罵道:「媽的,後來我才發現,他就是犯賤,你越軟弱越貼著他他越不稀罕,後來老孃終於忍不住爆發了,他卻自己黏上來了。

「我們倆在一起以後,我以為他終於被我感動了,收了心。那時候我高興得覺得連我們公司那個恨不得把我們骨髓都榨出來的bt都跟梁朝偉似的,走路都想跳著走。對他百般體貼,恨不得將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都給他。現在想想那時候我還真是傻。

「我沒有想到,他竟然還在外面給我勾三搭四,而且還是明目張膽的那種。我終於受不了,單槍匹馬堵住了他和那個三兒,那死女人還給我學瓊瑤,讓我成全他們,憋一口臺灣腔說‘我是真的真的很愛他’。」嘉馨邊說邊模仿那女人當時的腔調,我笑不出來,只覺得心酸。

「老孃當時就怒了,指著她罵:‘愛愛愛,你懂個屁的愛,你愛他什麼啊,你給他做過飯還是給他洗過衣服,你見過他喝醉了號啕大哭的傻樣嗎?他生病的時候你給他端過茶遞過水整夜整夜不睡覺嗎?你能受得了他當著你的面勾三搭四換女朋友跟換衣服似的嗎?老孃都沒在這兒張口閉口喊什麼愛,你喊個屁。’

「那女鬼當場就被我罵得消聲了,我轉頭一看那傢伙正目瞪口呆地看著我,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一巴掌就甩過去了,說:‘還有你,老孃從十四歲被你害到現在,我欠你的啊?從前咱們沒在一起也就算了,現在你是我男人,你就不能在外面再給我玩這一套!你憑什麼讓我對你那麼好啊,你他媽的不過就是仗著我愛你!’

「其實我當時那一巴掌甩過去之後,心裡就在想,完了完了,這下我們倆是徹底玩完了,於是索性就把想說的話全說了。沒想到他等我說完,跟傻了似的看了我好半天,突然冒出來一句‘嘉馨,我們結婚吧’。」

我聽嘉馨講到這裡,愣怔了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感嘆道:「原來他喜歡的是悍婦啊!」

嘉馨掐了我一下,結果自己也跟著點了點頭:「我也這麼覺得。他就是欠教育。」

「佩服佩服。」我對她抱了抱拳,「將來你可以跟你的小孩這樣描述:你爸當年是被你媽一巴掌打了以後才求婚的。」

她撲哧一笑:「我才佩服你呢,小時候我就覺得你哥特別可怕,你竟然敢跟他大吵一架,梁滿月你真出息了啊。」

她一提哥哥,我就頭痛不已,被子往頭上一蒙:「睡覺,睡覺。」

其實我很想問問嘉馨,這樣到底值不值得。她曾經同蘇冽在一起的時候,溫柔羞怯含情脈脈,同現在強悍的模樣判若兩人。她講得那樣輕鬆,但是我又怎麼感覺不到那種輕鬆之後的辛酸。

可是這種問題其實已經沒有必要了。我想起她剛才說過的:「誰叫我就喜歡他了呢,我拿他沒辦法。」

有時候,愛真是讓我們無可奈何的一種怪病。

嘉馨,嘉馨,我真正羨慕她,我真正佩服她,不是每個人都有這種勇氣堅持到底的。她勇敢,她永不放棄,所以她終於贏得了自己的愛情。

真好,雖然過程曲折了點,但她總算得償所願了。

雖然我對蘇冽沒有好感,可是我真正為她高興。

這個世界上,有些人的愛情平平淡淡,有些人的愛情轟轟烈烈,我跟嘉馨的運氣好像差了點,我們的愛情都是那樣的曲折糾結。嘉馨已經勝利了,而我呢?

兩人並肩躺了很久,嘉馨突然碰了碰我:「滿月你睡了嗎?」

「睡了。」

然後她停頓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說:「溫晨你還記得嗎?他回來了,想見見你。」

我生平第一次懷疑,吳嘉馨其實是我的損友。

我這邊還為了哥哥糾結萬分,她那邊竟然讓我去見溫晨。見他也就算了,她還告訴我,溫晨是她婚禮的伴郎。我說她怎麼那麼大方地讓我隨便選往貴裡選伴娘禮服呢。

這個重色輕友的傢伙還在一旁勸我:「人溫晨有財有貌,最重要的是這麼多年了還記掛著你,哪點比你哥差了?你好好一女的,不會真這麼死心眼吧!」

我白了她一眼,自己剛打退了小三,卻來勸我劈腿,一點原則都沒有。

她也有些不好意思:「當然我也不是讓你做劈腿這麼不道德的事,退一步說,就算你不跟他在一起,也可以拿來刺激下你哥啊。」

「你嚇我呢,一個裴良宇就夠刺激他的了,再來一個,我不是自尋死路?」我一口回絕。

嘉馨的婚禮準備得很快,他們的工作都還在天津,這次是請假回來結婚的,所以得儘快舉行,初步定在下個月的初一,只有差不多半個月的時間了。

嬸嬸知道嘉馨的婚事後唏噓不已:「小姑娘好像比圓圓大不了多少,怎麼這麼早就結婚了?再看看我們家這兩個,大的的婚禮遙遙無期,小的連個男朋友都沒有。」

叔叔笑她:「就你愛操心,別人家小姑娘結婚你也能想這麼多。」

嬸嬸瞥了他一眼:「我不給他們操心誰給他們操心,難道你會操心?整個人都掉錢眼裡去了眼睛看得到什麼。」

叔叔很識相地不再開口。

過一會兒,嬸嬸突然喊哥哥:「成蹊,嘉馨結婚的時候你跟圓圓一起去,幫我給她包個大紅包,好歹人家是圓圓的好朋友,小時候還總到家裡玩。」

我心中突然一喜,忍不住抬眼看了看哥哥。

他面色不變,口中卻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我們之間,終於有一個臺階可以下了。

我悄悄地想,再過三四天,我就以給嘉馨買結婚禮物的藉口去找他,再過三四天,我再以準備服裝的藉口拉他去逛街。這樣,應該就能冰釋前嫌了吧。

嘉馨拉我去試禮服的那一天,我終於還是跟溫晨見了面。

就像嘉馨所說的,他真的變了許多。

他穿著簡單的米色t恤,身形瘦長,戴一副細框眼鏡,面容英俊斯文。看見我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中滿是驚訝與喜悅。

不過,我也不是曾經那個膽小別扭一見他就想跑的小姑娘了。我想了想,向前走了兩步,微笑著伸出了手:「好久不見。」

他恍惚了一下,然後抬手,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好久不見,滿月。」

我試圖不著痕跡地將手收回來,沒想到他握得太緊,我一抽之下,竟然沒抽出來。我微覺尷尬,只得輕輕咳了一聲。

他終於反應過來,放開我的手,招呼我坐下。

嘉馨見狀,對我使了個眼色,拉著蘇冽藉著拍照的理由就溜走了。

溫晨恢復了正常,話也多了起來,礙於情面,我不想掃他的興,只得有一句沒一句地同他聊著。只要他問,我都一一回答。接著,他開始緩緩地同我講他這些年來的生活,從被排斥到被接受,從格格不入到脫穎而出……

他的語調其實很平淡,描述也不甚詳細。我耐心地聽著,漸漸覺得有些唏噓。獨自一人去異國求學,說起來讓人羨慕,可內裡的辛苦,只有自己知道。

我忽然想起了羅維,他剛到國外的時候,是不是也經過那些彷徨呢?他那麼驕傲的一個人,受到排斥的時候,心中肯定更加難受吧!我們之間,似乎總是他關心我多一些,而我,竟然很少問詢他的生活。

愛我這樣一個不溫柔不體貼不懂得關心他的人,一定很累吧。然後我想,哥哥是不是也很累呢?

「我也嘗試過同周圍的女生交往,可面對她們,我真的提不起精神。我有一張你的照片,是我從前偷偷拍下來的。我總是對著照片在想,你現在在做什麼呢?是在看書還是在睡覺,是在微笑還是在發呆,過得好不好,有沒有男朋友……」

我怔怔出神的時候,溫晨突然拉住了我的手:「滿月,這些年來,我一直沒有忘記你,我一直在想你。現在我終於回來了。現在你能不能,給我個機會?」

我慌亂地抽回手,站了起來:「不好意思,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可是你們之間有很多障礙,是不是?」

吳嘉馨這個大嘴巴,我心底暗暗罵道,面上卻還維持著禮貌:「這是我自己的事。不好意思,你幫我跟嘉馨說一聲,我先走了。我請假的時間過了,現在得回公司。」

「我送你。」

「不用麻煩了,我公司離這兒不遠,你還是留下來陪他們試禮服吧。」我連連擺手,不等他回答,低下頭匆匆離去。

我始終認為,如果不喜歡一個人,一定要堅定地拒絕他,不能讓他產生任何誤會。這對我們雙方,都有好處。

這天晚上,我在分手之後,第一次打電話給羅維。

我的手機剛進公司的時候換過一次號碼,已經沒有了國際長途的業務,於是只好拿房間裡的電話打。

他沒有換號碼。電話接通之前我想,如果是楊佳接的,我就馬上掛了電話。

幸好是羅維接的。

他沒有想到是我,接通之後愣了一愣,隨即輕鬆地說道:「嘿嘿,吳嘉馨結婚,你得大出血了吧?」

我一顆緊張的心也放了下來,配合著說:「還好還好,咱現在也是有工資的人了。」

「我可託裴良宇包了個大紅包給她,到時候你多吃點,把我那份也吃回來。」

我笑:「這個恐怕不行了,那天我是伴娘,忙得很,哪有時間吃飯。」

「啊,這我倒忘了,嘉馨的伴娘肯定是你嘛。」他似乎在那邊拍了一下腦袋,「怎麼樣,嘉馨結婚了,你也快了吧?」

原來他知道了。我呆了呆,原本想說現在正和人冷戰,前路叵測呢。話到嘴邊還是改了口:「我怎麼也得等你回來了啊。」

他笑:「那最好,到時候我男扮女裝來給你當伴娘,你不嫌棄吧。」

……

我們就這樣語調輕鬆地聊了好一會兒,到最後,我終於肯定,我已經完全釋懷了。

掛電話之前,他突然說了一句:「滿月,我很想你。」

「嗯,我也想你。」我毫不猶豫地說道。

然後我聽見電話裡面傳來一聲巨響。

「什麼聲音?」羅維問。

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沒什麼,我先掛了啊,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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