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坐在不知幾百年樹齡的大樹切割成的不規則圓桌旁,我們六人都陷入沉默。時尚的大學生活、一直遭受男友暴力威脅的裡原宿系女生,兩者之間的反差過於強烈,讓人不禁感到頭暈目眩。
可總覺得哪兒不對勁兒。只是要尋求幫助的話,她應該不會那麼沒完沒了地追著你不放。我裝作不明就裡的樣子問喝著可可的你:
「那在幫她出謀劃策的過程中,美丘態度曖昧了?」
直美將身體使勁兒仰靠在椅子背上,邦彥一臉興奮就差吹口哨了,洋次一臉的不解。麻理則一如既往地冷著臉,一副誰也甭想傷害我的架勢,可她心裡肯定也極度不安吧。
「太一君真是一針見血啊!不過是有那意思。」
「別裝模作樣啦,快說吧!」
聽邦彥連諷帶刺,你厲聲說道:
「少廢話!不關醉鬼的事!我給她出了很多主意,告訴她通常男女交往中不應該拳腳相加,她跟他分手時我也在場,不然千惠美絕對又要捱打。」
這時你停下話頭,翻著眼珠看看我,有點難為情地笑著說:
「那女生相當正點不是?每晚說這說那,說著說著……」
醉醺醺的邦彥抱緊自己的身子高聲尖叫起來:
「同情昇華為愛情,我最愛的型別!」
麻理用近乎恐怖的眼神瞪了邦彥一眼。那像眼神冷凍射線,感覺只要被她瞪一眼,全身就會僵住。
我力挺麻理:
「阿邦安靜!那美丘,你跟她曖昧了?對這千惠美……」
你已重新調整好姿態,滿不在乎地說:
「沒什麼,就是突然覺得她好可愛,親了親。」
直美像撞見了外星人似的,身體後撤,緊盯著你。
「我說,又不是犯罪,能別這麼看不開嗎?」
說到這裡,你瞅著我抿嘴一笑:
「我得宣告我不光喜歡女生,男生也喜歡哦。這一點還請多關照喲!」
邦彥「耶——」地歡呼起來,麻理恢復了冰冷的微笑看著你說:
「那美丘總得把她的問題解決掉吧!」
「說的是!可那傢伙真纏人,正犯愁呢!」
這簡直就是從花花公子嘴裡說出來的話。「想做美丘徒弟」啦、「美丘真帥氣」啦,邦彥又開始胡言亂語,我拍拍你的肩膀:
「來,附耳過來!」
我貼近你耳邊小聲問:
「你不光親了親這麼簡單吧?」
你看看我又瞧瞧麻理,說道:
「哎呀!太一君好眼力!唉,也就是摸了她吧。」
我已無話可說,搖搖頭看了看麻理。麻理眼圈微微發紅,眺望著表參道上的櫸樹。落淨葉子的枝頭,光禿禿得讓人心痛。我想起名叫千惠美的那個女生纖細的手腳,又趕緊將想象力收攏住,不再胡思亂想下去。
註釋:
dv:domesticviolence的縮寫,即家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