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厭倦了美丘的胡作非為再回來也無妨,我永遠愛太一君,讓你自由些日子!」
言罷,麻理撐開傘,走向雨中的公園街。我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麻理沒回一次頭。想必她的自尊心不允許她回頭吧,她的後背挺得冷峻筆直。麻理任何時候都不會為愛一個人而捨棄自尊的。
我走近你,從牛仔褲屁股口袋抽出印花手帕,想要為你拭去臉上的血跡,你像忍無可忍似的大叫:
「太一君跟麻理都是一個樣!能更自由更隨心所欲地活著該多好!討厭我的話,狠揍我一頓就是嘛!」
「你沒事?」
白手帕噝地吸進血漬。
「當然不可能沒事嘛!」
這次你的右手以眼力無法捕捉的速度扇了過來,一股熱辣辣的衝擊像蓋下圖章似的留在我臉上。我驚愕地呆立著,你的行為完全出乎我的預料。
接著你飛撲上來,兩手挾住我的臉吻上雙唇,是幾乎透不過氣來的深深舌吻。你鬆開手說:
「這樣就扯平了!每人都捱了一下子。我說太一君,今晚一直喝到天亮吧!」
不壞。目睹了麻理的怒容後,完全沒了跟你卿卿我我的心情。
「好啊!我也正想喝個大醉!」
你抬起頭來,不懷好意地盯著我。
「對,我還想跑個痛快!」
「陪你!」
你將透明塑膠傘隨手一扔,像個小男孩似的眼珠直轉,兩手叉腰。
「賽跑吧!怎樣?誰先跑到公園街坡下算誰贏。終點在丸井拐角,輸了的今晚酒錢全包,行嗎?」
我剛一點頭,你就猛地大叫起來。
「ready!set!go!」
你傘也不撐,在澀谷的雨中拔腿就跑。兜滿風的白色t恤後背搖擺不停。短髮宛如雨中盛開的花朵。
「等我,美丘!」
我從柏油路面上撿起雨傘,踏著碎步追向躲避著人形障礙物奔跑的你。小學以後就沒在雨中狂奔過。感受著雨點落上額頭的清涼,衝破風雨一路飛奔,活在當下就是這種感覺!
與你共度的十三個月中,你從未放緩過生的速度。謝謝你,美丘!你燃盡生命之火,只為告訴我,活在當下!無論何時無論何地。
哪怕在雨中,想跑就跑。有了心儀的男人,無論多困難也要去爭取,不反省不後悔。在手中緊緊握住像從沙漏中漏出的時間,在胸前烙上閃光的記憶。
我在雨中追向你的背影,跑著笑著,這是與你共度的最後一個梅雨季節裡最鮮活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