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了扯嘴角,低下頭來吻住我的唇,有滾燙的眼淚落在我的臉上。
我們就這樣在醫院的走廊上親吻了許久許久,等到停下來的時候,我忍不住輕聲道:「謝沉,你哭了。」
「你胡說,分明是你哭了……」他有些彆扭,大臂一伸將我攬在懷裡面緊緊地抱住,像是抱住了一個稀世珍寶一般。
他在我的耳邊輕聲呢喃著:「晩晩,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在夢裡,我被佛祖帶走了,你哭著要我回來,哭著說不能沒有我,後來我在佛祖面前苦苦地求了他好多天,他說,他這一生最見不得有情人分道揚鑣,生離死別,所以,他就把我給放回來了……」
他的眼淚一顆一顆地落在我的脖子裡,我把臉埋在他的胸前,有那麼一瞬間,覺得自己擁有了全世界。
九月上旬,雲城街道兩邊的梧桐都已然變得金黃,陽光刺眼而又熱烈,勞改所的門口,我和謝沉手牽著手接虞拉拉和老楚回了家。
人到了一定年紀,有時候反而會有往幼稚變化的趨勢,正如此時此刻,我親愛的老楚和虞拉拉以及謝叔三個人正為了我和謝沉補辦的婚禮是辦中式的還是西式的而陷入喋喋不休的爭吵中。
「中式的多好,當年我娶你,老謝娶謝沉他媽,不都是中式嗎?」老楚振振有詞,「我到現在都記得掀你蓋頭的場景,那時候啊,你的臉紅得喲……」
「楚霸天,你給我閉嘴!女兒一輩子就一場婚禮,別人家的孩子都是西式的,還有牧師在場見證,憑什麼我們女兒沒有?」虞拉拉一個白眼翻過去。
謝叔就只好打圓場:「誰說一輩子就一場的,兩場也行啊,大不了離了再辦一次唄。」
「你別說話!」
老楚和虞拉拉齊齊吼他。
謝叔表示委屈巴巴,一副「你們二人夫妻同心,齊力斷我這個金」的模樣。
我和謝沉站在大廳門口,聽他們的爭吵聲只覺得腦袋有些疼,便選擇默默地躺在院子裡面的躺椅上看天上飄過的流雲,感受金秋九月的落英紛飛。
「我是不是傻了,竟然覺得他們這樣的吵鬧有些幸福……」躺在謝沉的胸口上,我把玩著他的手指,支吾道。
謝沉笑,聲音醇厚沙啞:「別說是吵鬧了,將來你就是想要打鬧都可以……」
我聞言挑眉,輕輕地「咦」了一聲,然後一拳砸在了他的腦袋上。
「你看看你,我們的婚禮還沒有補辦呢,你就準備家暴!」
謝沉無奈地搖頭,也不惱,只是把我的小拳頭全部收進他的懷裡,然後在我的耳垂上輕輕地咬了一口,聲音低沉而沙啞:「你看看,平日裡都是你對我動手,你既然說我家暴,那我就索性家暴一次……」
「流氓!」
我恨恨道,掙扎著又要打他,卻被他摟在懷裡面箍得死死的。
金秋的陽光格外好,也格外熱烈,他將那張俊俏的臉龐埋在我的肩頭,也不知怎的,竟是突然感性了起來,在我的耳邊開始一字一頓近乎宣誓一般地呢喃:
「我這輩子的流氓氣都用在你一個人身上了,不管怎樣你都得接受。
「從前的苦難都已經過去了,我要跟你一生一代一雙人。
「此後,我仍舊只護著你一人。」
這最後一句話,他的聲音說得格外輕,還帶著一絲絲的沙啞,簡直就是要鑽到我的心裡去。
此時此刻,風輕雲淡,天上流雲舒捲。
我忍不住點頭,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