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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就喜歡看你懟人的樣子(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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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北楊第一次聽到褚悠講髒話,他的手一抖,一個沒注意被趴在草叢裡的伏地魔給擊倒了。管姣封了個煙,把他扶了起來。他打了個醫療箱,然後舔了褚悠包裡的awm,一發馬格南子彈順利地為褚悠報了殺身之仇。

他小心地解釋道:「他趴草叢裡,我沒注意到。」說完又安慰褚悠,「別生氣,我帶你吃雞。」

褚悠本來也沒那麼生氣,可被他那麼鄭重其事地對待反而有些訕訕。

她摸了摸鼻子,說道:「那好吧,這盤吃不到雞你就是隻豬。」

單北楊:「好。」

事實證明,褚悠真的是口毒奶,這一盤大家果然沒吃到雞。

單北楊丟開手機,骨節分明的手蓋住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好看的唇形裡逸出了一聲絕望的嘆息。

半晌後,褚悠收到了一條來自單北楊的語音資訊,她點開放在耳邊傾聽。

是兩聲萌化了的豬叫聲。

還挺言出必行。

她笑得床都抖了,心頭那些淡淡的愁緒都化作了雲煙。

第二天,褚悠是被一通影片電話吵醒的。

褚悠被那經久不息的鈴聲弄得十分煩躁,猛地坐起來抓起手機,看也沒看地接了電話。

「喂?哪位啊?」

「學姐?」

褚悠懷疑自己一大早出現了幻聽,她勉強睜了睜眼,一睜眼就看見小學弟那張漲成了粉紅色的俊臉。

她憑著自己多年來的厚臉皮硬是撐著沒結束通話電話,神態自若地問:「哦,是學弟你啊,有什麼事嗎?」

可那邊單北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坐在研究生公寓門口的石椅上,拍了拍自己快要沸騰的臉。

他一大早就去買了御鼎記的早餐,一路提著來到了研究生公寓,可他錯估了褚悠這個懶鬼的起床時間。

他在門口等了快一個小時,眼看著上課的時間快要到了,才不得不給褚悠打了個影片電話。

可他沒想到,褚悠會接啊。

還是以那樣的形象接的電話。

褚悠穿著寬鬆的睡裙,也不知怎麼睡的,睡裙的領口耷拉著,竟露出半邊白皙的肩膀,一張小臉可能是憋著了,睡得通紅,頭頂還有一束呆毛。

單北楊的臉在晨曦中,變得越來越紅,越來越紅。

就在他心猿意馬時,褚悠從背後接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嘿!」

單北楊像個炮仗似的,從石椅上跳起來,蹦得老高。

褚悠抬著手僵在了原地,反應這麼大,他膝跳反射中樞在肩膀上啊?

「怎麼啦?夢遊啊?」

她被單北楊掛掉電話之後,一看歷史記錄才發現單北楊居然來給她送早餐了,並且已經來了快一個小時,她嚇了一跳,趕緊簡單洗漱了一下就跑下來了。

單北楊見她居然還穿著那條白色的睡裙,那睡裙長及腳踝,衣襟袖口有著繁複的蕾絲和花紋,本是十分簡單清純的裝束,但單北楊一看腦子裡就條件反射地回憶起那半邊細膩的肩膀和精緻的鎖骨,竟覺得褚悠這麼穿著有種不自知的勾人味道。

他臉色漲紅,吞吞吐吐道:「學姐……這是我買的早餐……你記得吃,我……我先去上課了。中午再來找你吃飯。」說完也不顧褚悠的回答,踉踉蹌蹌地頭也不回地跑了。

站在原地的褚悠:「……」

褚悠看向石椅上的早餐,才發現單北楊買的居然是御鼎記的早餐。這家店是本地一家百年老店,因為味道十分可口正宗,又平價划算,是街坊四鄰早上都喜歡去的店,要想吃到都得起早,褚悠倒是挺喜歡吃,但因為懶得排隊,吃不吃得到全憑運氣,也不知道單北楊怎麼知道她喜歡吃這個的,也不知道排了多久的隊。

此外,居然還有一個保溫杯,杯身是一隻粉嫩的兔子,她擰開杯蓋。

得,泡的紅棗枸杞。

還真是個精緻的豬豬boy。

褚悠提著一大包雞零狗碎的東西,晃盪著進了宿舍樓。

這倒霉孩子,咋就那麼讓人不省心。

中午,單北楊又要來找她吃午飯。

小白楊:學姐,我快要下課了,你午飯想吃什麼?

我負責躺:吃食堂就行,你在哪裡上課?我去找你。

小白楊:不用,你宿舍待著就行,我下了課就去找你。

我負責躺:我這邊剛開完會,你就說你在哪兒。

小白楊:八棟2-4。

我負責躺:門口等你。

單北楊收起手機,開始收拾桌子上的課本,胡來被他的動靜嚇了一跳。

「你幹嗎呀?還有五分鐘下課。」

「收拾東西。下課你自己去吃飯。」

胡來看著他一臉快來問我為什麼的表情,十分配合地問:「為什麼?」

單北楊傲嬌地一扭頭,說道:「不告訴你。」然後又丟給了他一個略帶同情的眼神,鄙夷道,「單身狗。」

胡來:「……」

怪他嘴賤,伸著臉給人打!為什麼要問!

下課鈴一響,胡來就感覺自己面前像颳了一陣風,一扭頭,只看到單北楊消失在門口的瀟灑背影。

講臺上的老教授一句「下課」還沒講完,就看到如此膽大包天的學生,一口氣哽在那裡,差點兒沒嚥下去。

褚悠百無聊賴地抱臂等在原地,因為實在無聊,將路邊的一塊小石子踢來踢去。

腳下一個用力過度,那塊小石子骨碌碌滾到了排水溝裡,褚悠失去了暫時的消遣,只好轉身,只是剛一抬頭,單北楊一張眉目如畫的臉就撞入了眼簾。

這人,是剛剛來的還是站了一會兒了?

「學姐。」他低沉的嗓音順著夏末的微風傳入褚悠的耳朵,一雙漂亮的桃花眼認真地看著她,世間所有的眷戀溫柔彷彿盡沉溺在此了。

兩人去了離得最近的二食堂,三四節下課是食堂最擁擠的時間段,單北楊眼明手快地佔了一個座位,他讓褚悠坐下等他去買飯,又問褚悠:「學姐,你想吃什麼?」

「都行。」說完,她又想起他早上那五花八門的早餐,只好又叮囑,「別拿太多,吃不完。」

單北楊點頭,轉身排隊去了。

褚悠坐在椅子上,有些糾結待會兒該怎麼跟單北楊說開場白。

不用管姣和艾沐的反覆提醒,她這麼遲鈍的人都感受到了單北楊那幾分朦朧的心意。

她不知道單北楊到底看上了自己哪一點,她自己覺得自己又懶又饞,脾氣還不好,還有一點她自己都討厭的矯情和自卑,要說長相,還沒單北楊自己長得好看,一無是處,他喜歡她還不如喜歡他自己。

更何況,單北楊根本不是她喜歡的型別。

少年人的心意多麼真誠可貴,她不願意糟蹋這一顆赤誠真心,也不願看著單北楊撞她這堵南牆撞得頭破血流。

褚悠正胡思亂想著,單北楊已經拿著餐盤迴來了,他遞給褚悠一雙筷子,嘴角抿出個好看的笑。

「吃吧,學姐。」

單北楊買的菜有葷有素,紅紅綠綠的看著特別有食慾,還給她配了碗玉米排骨湯。褚悠夾了塊紅燒牛腩,一邊問他:「你怎麼有個粉色的保溫杯?」

單北楊一看就家教非常好,非得把嘴中的食物嚥下去了才肯說話。

「那不是我用的,是我昨天出去買的。已經燙過了,你放心用。」

昨天?昨天打完遊戲已經快晚上十點了,他那麼晚出去買的?

「哦,那你今天去御鼎記排了很久的隊吧?」

「沒有,沒排多久。」

褚悠抬眼看著他,表示不信。

單北楊擺了擺手,慌張解釋道:「真沒排多久,我去得早。」

褚悠心裡嘆了口氣,開口道:「這些事情你以後不要再做了。」

單北楊抬頭看向她,表情有些受傷。

「為什麼?」

唉,還能為什麼?這些事情都是給女朋友做的,你做這些事情沒結果。

褚悠一句狠話都在嘴邊了,可看著單北楊無辜的眼神,她又有些不忍了,何必呢?畢竟他也沒說什麼不是嗎?

「我不吃早餐的。」她只好含混不清地敷衍了一句。

單北楊又想勸她不吃早餐不好,但又不敢再管她怕惹她厭煩,只好退而求其次說以後找她吃午餐和晚餐。

「不用,飯我還是吃得起的。」

說完,她也沒有其他的話了。

單北楊有些難過,他其實本不是這麼卑微的人,但暗戀一個人就是這麼奇怪,讓人卑微到塵埃裡,一身喜怒哀樂全系在別人身上,他上一秒還在膽戰心驚,怕一個行差踏錯就惹了褚悠不開心,下一秒就因為褚悠的一個笑又從塵埃裡顫顫巍巍地開出朵花兒來。

單北楊試探著開口:「學姐,你想不想賺點兒生活費?」

褚悠:「……」

這開場白怎麼那麼像搞校園貸的?

單北楊看褚悠一臉防備的樣子,只好連忙解釋道:「不是不好的事情,學姐你,想不想直播?」

褚悠犯難,直播當然能賺很多,來錢也快,正好能解她的燃眉之急。只是……

「直播,我能播啥?」

「唱歌?」單北楊提議道。

褚悠想象了一下自己穿著暴露的衣服,發著嗲感謝各位老闆刷遊艇的樣子,一身汗毛倒立,堅定地否決了這個提議。

突然,她福至心靈,問單北楊:「欸,你說,我直播吃雞怎樣?」

單北楊回憶了一下她那夕陽槍法和糟糕走位,看著褚悠熠熠發光的大眼睛,不自覺地說了句昧著良心的話:「吃雞嗎……挺好的。」

虎喵直播來了位女主播,這位女主播不唱歌不表演才藝也不閒聊,她直播吃雞。

女主播有個十分炫酷的名字—阿呦永不成盒。

乍一聽這個名字,大家以為是技術多麼高超的吃雞高手,但誰知這位女主播技術爛得不行,與她霸氣的id名十分不合,她一小時能開三十局,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就是個跳傘遊戲,根本就是個千年盒子精。

當代青年廣泛喜歡收看直播,本是為了忙裡偷閒,從沉重壓抑的生活裡增添那麼一絲小愉悅,減一減壓。

但自從觀看阿呦永不成盒的直播後,愉悅沒有,只有怒火攻心,平時再佛系的人也能被主播逼成躁狂症。

「哎呀,我躲這兒不打他是戰術曉得嗎。」

「我菜這不是眾所周知的嘛,不用友情提醒啦。」

「感謝我就是喜歡你送的藏寶圖,來來來,老鐵們為他刷一波6666啊。」

「我不是靠臉吃飯,人家靠實力的好不啦,年輕人不要那麼暴脾氣啦,佛一點嘛,來麻煩房管來踢一下這位老弟哈。」

「哎呀,又死了。」

褚悠正一邊抖著腿,一邊歡樂地懟網友。

這時一隻纖長的手遞過來一杯奶茶,是她最喜歡的滿杯金菠蘿。

單北楊站在褚悠椅子背後,看了眼螢幕上的彈幕,皺著眉把攝像頭對著褚悠的手,又關掉了麥。

他皺眉說道:「要不別做了,網上傻子太多了。」

他當時沒想太多,只想著褚悠窮得飯都要吃不起了,他的錢她不要,又不許他請她吃飯,他高三時忤逆家裡的意願報了南方的學校,他爸曾經也斷過他三個月的口糧,他才走上了直播這條不歸路。直播算是來錢快又不是很辛苦的一項工作了,只是要被網友挑三揀四,他初時也被網友罵過,但他自己毫不在意,換了褚悠他卻怎麼都不能忍。只想把鍵盤都塞到那些口犯業障的宵小嘴裡去。

褚悠吸著奶茶挑了挑眉,難得,單北楊居然都爆粗口了。

她吃著酸甜的菠蘿,口齒不清地道:「這有什麼的,我覺得懟他們可有意思了。」

褚悠一顆心像一個鐵桶,別人越罵她她越來勁兒,不相關的人根本就傷不到她,反而看到別人因為她吃癟的樣子她還挺開心。

她食指輕點:「你看,這不有些好的嗎?

「我就想來看看你到底有多少種死法?

「我覺得吃雞是你的副業,懟人才是你的正業吧?

「我就喜歡看你懟人的樣子。」

零星幾條彈幕淹沒在那些不友好的彈幕裡,真不知道她是怎麼看見這幾條彈幕的。

「行了,你快回去吧,我再玩一把就下播了。」褚悠催促道。

「那我帶你?」

「成。」

修離直播間的粉絲髮現平時直播時只說「跟上我」「有人」的修離,今天的話居然格外多。

「對,她技術是有點兒差。」單北楊嘴角含笑,手上一波燦爛的操作,說的話卻是讓人難以苟同。

「天呀,她那技術豈是有點兒差呀。」

「我家狗子都比她打得好。」

「我怎麼嗅到了一絲姦情的味道?」

「離總不要和那隻盒子精打遊戲好不好?」

單北楊看到滿屏開始刷「有姦情」,心情很愉悅,連吩咐房管踢那些黑子時語氣都溫柔了許多。

這一把他和褚悠玩的四排,由於他是用的自己的號開的皇冠局,怕褚悠落地就成盒,故意選了偏遠的z城跳傘。

z城是位於絕地海島西北角的一座濱海小城,雖然物資還算豐富,但因為位置偏遠,鮮有玩家會選擇跳在那裡。

單北楊的大號「虎喵直播搜修離」實在是大名鼎鼎,以至於匹配到的另外兩個玩家在發現一向跳g港、軍事基地的修離居然跳了那麼個小破地方,開始懷疑這個id的真實性。

「兄弟,你這個號是假的吧?你不是真的修離吧?」一個漢子在隊伍語音裡說道。

單北楊乾脆沒理,像以前一樣,他先要給褚悠找一身扛槍子兒的裝備。

「來,這裡有個急救包。」

「把這個二級頭戴上。」

單北楊一開播,褚悠直播間的人氣瞬間慘淡,此時她直播間裡只有少數依然堅持在這裡的真愛粉,彈幕裡齊刷刷地刷起了「像極了愛情」。

褚悠一邊笨拙地操縱著人物拾起急救包,又把那個綠色迷彩的二級頭戴在了腦袋上,一邊嘴上胡諏。

「這難道不是孝順的兒子含辛茹苦地供養他的老母親嗎?」

而那頭的漢子是修離的頭號迷弟,修離一開口他就聽出來了,頓時狂喜不已。

「活著活著居然碰到這樣的事情,我的媽耶,我居然匹配到了修離。」

「修離今天能帶我吃雞不?」

褚悠誇下海口:「兄弟,你放心吧,跟著離哥走,離哥帶你吃雞帶你飛。」

直播間裡開始刷「我信了你的邪」「你可拉倒吧,盒子精」。

單北楊哭笑不得,無奈開麥道:「可以可以。」

另外一個沒開麥的隊友單獨跳了軍事基地,很快就送了人頭,而單北楊帶著他的頭號迷弟和一隻盒子精成功苟到了第二個圈。

z城地處偏遠,離安全區十萬八千里,僅靠兩條雙腿根本無法進圈。褚悠他們只有一輛三輪摩托,方圓百里這輛摩托就成了一個香餑餑。

在單北楊和他迷弟跟別人剛槍的時候,居然有一個人前來偷車,褚悠心都揪起來了,絕對不能讓敵人把交通工具給開走。

一個電光石火之間,這位盒子精以前所未有地靈活身姿上了摩托車……的後座。

褚悠:……

就晚了那麼一步!

話說單北楊和其迷弟正在生死存亡之時,只聽見耳邊傳來一陣淒厲的呼叫聲:「別打了!快別打了!別和他們皮啦!快來救我!我上了賊車!」

單北楊手上一陣絢爛的操作,打出了今天晚上的精彩時刻,剛跑出去,就只看到褚悠坐在三輪摩托後座上一騎絕塵的身姿,她的手抱在敵人的腰上,兩人親密得宛若一隊。

單北楊:……

他直播間的粉絲親眼看見了這大型私奔現場,開始刷起鋪天蓋地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頭褚悠又不敢跳車,她曾經無數次從車上跳下摔成重傷,只能任由那位兄弟帶著她自損一千、傷敵八百地往樹上和石頭上撞。

褚悠看著自己不斷縮短的血條,心裡慌得不行,只好開啟全部語音。

「哎,兄弟,你不要這樣,咱倆攜手吃雞你看怎樣?咱們不要打架哈,一起去g港攜手吃雞好不?

「喂?兄弟,你聽得見不?」

那位十分有原則的兄弟根本不搭褚悠的腔,隨後,這三輪摩托載著這倆臨時湊一堆的倒霉蛋以一道完美的拋物線掉入了海里。

褚悠:這位兄弟是個狼人。

她心裡暗罵一聲,然後快速地往岸上爬,水裡不能開槍,這時候誰先上岸誰就佔據優勢。

然而,褚悠的運氣從來就沒讓人失望過,幾秒後,先她一步從水中爬起的兄弟快速地衝她打了幾槍,水中打鳥,她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永遠地陳屍在了海底。

那邊,望塵莫及的單北楊看見褚悠陣亡的通告,原來任他怎麼保護,也阻止不了褚悠花樣死亡的道路,他哭笑不得,難以自抑地低低笑了起來。

笑聲低沉愉悅,在直播間緩緩盪開。

這晚,單北楊直播間的粉絲瘋狂了。

褚悠和單北楊下播後,已經快晚上十點,正好碰上隔壁ghk戰隊也下播。他們戰隊剛打完一場驚心動魄的訓練賽,心神俱疲,而褚悠剛剛遭受心靈重創,急需安慰,這夥人一拍即合,決定要去燒烤攤走一波。

單北楊倒是不想和這四個討厭鬼一起分享他和褚悠本來就稀少的獨處時光,但架不住褚悠堅持,她一個眼神,單北楊就潰不成軍,原則什麼的全都餵了狗。

一夥新時代網癮青年就這麼勾肩搭背浩浩蕩蕩地去了城南美食街。

s市的盛夏已經是強弩之末,在這深夜居然都感受到了點初秋的涼意,褚悠為了直播,上身只穿了件輕薄的小吊帶,晚風吹來,胳膊上立即浮現了細小的疙瘩,身邊的單北楊馬上脫下了自己那件耐克的衝鋒衣外套蓋在了她的身上。

褚悠本就有一點冷,此時也不故做客套,套上了那件黑色外套,衣服太大,蓋到了大腿,越發顯得她身姿單薄。

這位身形消瘦的仙女走到燒烤攤前,熟練地點單,葷的素的都來了二十串,隨後又問老闆有沒有豬心、豬肺、豬腰子,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後,拍板又各要了幾十串。

眾人:「……」

完全不覺得她是朵惹人憐愛的嬌花了呢。

一行人點了單,都落座了。而單北楊知道褚悠不喝啤酒,去給她拿維他檸檬茶,等他回來的時候,褚悠左手邊已經坐了承讓,右手邊洛霖舉著凳子正要坐下。

洛霖本名羅玲,是個十分剽悍的北方妹子,吃雞時丟雷從不失手,綽號「雷神」,行事作風也雷厲風行,比大老爺們還要糙,就是把她一百二十斤的敦實身材給慢慢擇得一乾二淨,也找不到那麼一公斤的少女心。但此時她那顆不開化的腦袋,不知怎麼就從單北楊漂亮漆黑的眼睛裡看清了那麼一絲小幽怨,她衝他問道:「怎麼,你想坐這兒啊?」

單北楊點了點頭。

洛霖抬腳踹了踹旁邊胖子的塑膠椅。

「死胖子,往旁邊挪個地兒。」

胖子迫於她的淫威,哼哼唧唧地往旁邊挪了個空地出來,單北楊順理成章地坐在了褚悠旁邊。

ghk戰隊今晚遺憾敗北,只拿到了第五的成績,眾人在酒桌之上,討論著之前的戰術問題。

日常落地成盒,從未單排吃雞的「褚·菜雞本人·悠」好奇問道:「你們打訓練賽究竟是一種怎樣的體驗啊?」

胖子痛心疾首給她科普:「阿呦妹子啊,你是不知道訓練賽有多變態啊,一局統共八十個人,到了最後一個圈居然還有七十三個人,你說這怎麼打?」

最後一個毒圈小得不能再小,七十三個人被圍在方寸之間,像是百毒煉化蠱王似的,簡直是地獄戰場。

褚悠想象了一下,忍不住打了個寒噤,覺得自己還是比較適合青銅局。

「不敢想象是不是?」

褚悠敬畏地點了點頭。

坐角落裡的鳴神笑著說:「我們也無法想象你是怎麼做到把把都死得這麼快的。」

胖子狂點頭。

「對對對,我看過你直播,哎呀媽呀,簡直慘不忍睹,難怪你彈幕說你玩的是個跳傘遊戲。」

洛霖剛乾了一瓶啤酒,她拿過第二瓶,也不用開瓶器,將啤酒瓶往桌沿那麼一磕,就帥氣地開了蓋兒。

洛霖面無表情地說道:「天賦原因吧,有些人玩遊戲就是天生的菜。」

「……」

就你們這小嘴兒一天到晚叭叭的。

單北楊正在幫褚悠將鐵籤兒上的羊肉給順下來,聽到這裡,他忍俊不禁。見褚悠正四處東張西望找什麼東西,怕她坐不穩摔倒,他只好扶正她:「你找什麼呢,我幫你找。」

褚悠氣憤不已,衝他喊道:「我的義大利炮呢?拿過來!我要同這群人同歸於盡!」

單北楊:「……」

隨後單北楊好說歹說地拉住了褚悠,ghk隊長承讓見他倆拉拉扯扯,一個撒潑,另一個哄,十足一副狗男女的樣子,於是說出了心底一直以來的疑問—

「你倆到底啥關係啊?」

胖子賤賤地笑了起來,拋了個曖昧的眼神給褚悠,神神道道地囑咐她道:「阿呦妹子啊,你可長點兒心啊,這是咱們正宮娘娘在逼宮呢。」

褚悠秒懂。

誠然,單北楊有著一大票的女友粉和一大票的媽媽粉,此外,還有他和承讓的一小撮cp粉。

事情始發於兩人一次吃雞時的狹路相逢。

那次兩人正好匹配到了同一局,那一把承讓運氣十分背,一落地只撿了把噴子,偏偏這時候和單北楊貼了個臉,兩人隔著圍牆互相試探,一時之間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那頭承讓大喊:「你別欺負人啊,我就一把噴子。」說完立馬無恥地往後腰去摸雷,卻意外地摸了個空。

單北楊其實手裡也就把衝鋒槍,雖然也好不到哪裡去,但衝鋒槍射速比噴子快多了,噴子一發才兩彈,憑著單北楊精湛的蛇皮走位,其實讓承讓這把落地成盒也不是不可能。

但那次一向所經之地不留全屍的單北楊,竟然慈悲為懷放過了承讓。

「你走。」

「啊?你說啥?」

「我說你快走。」圍牆那頭的單北楊喊道。

其實這本來沒有什麼,奈何廣大女網友的腦洞十分廣大,她們從單北楊那一句「你走」裡竟分析出了幾絲纏綿不休的情意與欲語還休的羞惱,再加上單北楊長得精緻細膩,承讓也正經算個帥哥,兩人的顏值足夠撐起一場纏綿悱惻的恩怨糾葛,連褚悠都看過兩人的b站剪輯,還投了幣。

正宮娘娘此時正以一種漫不經心,無所謂的語氣問她:「你倆到底啥關係啊?」

饒是褚悠並不是名正經腐女,此時也不免在腦中腦補了一場口是心非吃醋的年度大戲。

她捋了把單北楊柔軟的頭髮,猶如在給一條狗子順毛,笑吟吟地開口:「他就是一個小弟弟啊。」

單北楊:我恨!

「他就是一個小弟弟啊。」這一句話不停地在單北楊腦中迴盪,還自動帶了立體環繞功效。

他有些生氣,咬牙切齒地想要將褚悠嚼碎了拆吞入腹,讓她進入他心裡看看他那些真心,看她再說不說得出把他當弟弟看這樣的話來,這樣的念頭在肚子裡來回滾動兩三遍,在看見褚悠那張臉時立馬就偃旗息鼓,滅得連個火星子都沒見著,一時只想沒骨氣地將她溫柔地攬入懷裡。

他算是栽得徹頭徹尾了,他有些自暴自棄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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