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會不知道白色是最適合我的。季憬送給我的第一條裙子就是白色的,他說,vivian是白色世界裡的公主。
只是這些肖諾不知道,肖諾的衣櫥裡是沒有白色衣服的,她認為白色是最容易髒的顏色,所以,每次季憬送給她的白色衣服都放置一旁。
肖諾看不到季憬眼中一閃而過的失望,我躲在一旁暗自冷笑。
季憬說,亦綺,你的眼神里總是充滿了讓人痛疼的神情。是的,我是故意的,我假裝無辜,假裝不暗世事,我步步為營讓季憬掉進我挖好的陷井,我要讓季憬知道誰才是真正的vivian。
終於,季憬開始打電話給我,他說,亦綺,我想見你。我說,有事嗎?他沉默了很久才說,亦綺,沒事,我只是想見見你!掛了電話,我哈哈大笑,一個男人想見一個女人,並不只是簡單想見。季憬的感情天枰已經偏向了我這邊,可是我的眼淚還是流了出來。
肖諾說,亦綺,下個月季憬要娶我為妻,我才是vivian,請你不要試圖攪拌。
我冷笑,肖諾,好姐妹都是用被出賣的嗎?
肖諾不說話,很久以後才說,亦綺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我開始深夜給季憬打電話,我不說話,只是握著電話輕輕哭泣。季憬嘆氣,我說,季憬,你真的要娶vivian嗎?我答應了媽媽一定會娶她。你不喜歡vivian?我問,對!我只把她當作妹妹。
季憬只把vivian當作妹妹,我本應該高興的,可是,我的心竟然有點痛。我不知道那個當初一心要趕走我的老太婆為什麼又要季憬娶我。如果讓季憬知道我千方百計接近他,引起他的注意,只是為了讓他愛上我,他會怎麼想。
是夜,在季憬的公寓,我緊緊地摟住他,生怕一鬆手,季憬便從我的眼前再一次的消失,我語無論次地說,季憬,我很愛你,我的愛別無他求,只是愛!他撫摸著我的頭髮,輕聲說,真是個傻姑娘,我也是愛你的呀!然後他的手輕輕地在我的白色裙子上移動,黑暗中,我看到我的裙子在風中搖曳,就像是一朵凋零的花,一片一片,終於落地。
現在,終於,季憬如我所願,他愛上了現在的我,而不是童年vivian的身影。
我用季憬的手機拔通肖諾的電話,我們纏綿而愉悅的聲音,以我九十分貝的高聲尖叫抵達了肖諾的耳膜。
我沒有想到來找我的不是肖諾,而是季憬的媽媽。她一進門就撕扯著我的頭髮,像潑婦般嘲我咆哮:為什麼你不放過我和我兒子,為什麼?我冷笑,然後冷漠的看著她說,因為我才是真正的vivian,那個被你趕走的vivian。她的巴掌鏗鏘有力的落在我的臉上,十五年前趕走你,你讓我們母子不和十五年,季憬不肯叫我一聲媽,因為我趕走了他的vivian,十五年後你為什麼還要出現,你和你媽媽一樣都是狐狸精。
從季憬媽媽斷斷續續的哭訴聲,我知道了一個關於空白了十五年的身世。我和季憬,竟然是同父異母的兄妹,我的媽媽,是季叔叔在外面的情婦。
難怪,我怎麼就沒有想到誰會大發慈悲十分輕易就將街上的小乞丐帶回來,原來背後是隱藏了故事的。
我哈哈大笑,我說,你騙人,我只是一個沒爹沒媽的小乞丐。她不說話,從包裡掏出一張像片,我看到季叔叔懷裡摟著一名女子,他們的樣子很是親密,而那個女子跟我很像。
她繼續說,你的媽媽是季憬的爸爸帶給我最大的恥辱,原本我要讓她埋在心裡爛了,黴了,臭掉了,可是你還是要來糾纏季憬,真是冤孽呀!
兩天後的早晨,肖諾敲開了我的房門,我說,你早就知道對吧!
她點頭,然後說,季媽媽從孤兒院的吳院長那裡找到了我,她讓我告訴季憬,我是vivian,因為只有找回了vivian,季憬才會原諒她,可是她又害怕季憬愛上vivian,因為你們是兄妹,所以我答應幫她。不告訴你,是因為不想傷害你,我知道你一直愛季憬那麼多年。
十五年的年華到底有多長呀!我望著窗戶外面,滿天的風箏在飛,我彷彿看到小時候我和肖諾手拉著手,我們說,好姐妹,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我的眼淚流了出來。
我說,肖諾,好姐妹是一百年都不會變的,替我好好愛季憬,告訴他,你不是vivian,他會愛上你的,相信我!
我離開了那個城市到一個偏遠的山村支教,我教山裡的孩子學英語,我給她們取好聽的英文名,她們問我,老師,你有個英文名嗎?我怔了怔,然後在黑板上寫下:vivian。我教她們念,薇薇安!她們說,老師的英文名真好聽!我笑了。
季憬哥哥,這裡沒有網路沒有電視沒有報紙,我開始慢慢忘記那個叫季憬的小男生。現在我只記得我有一個叫季憬的哥哥和一個叫肖諾的嫂子,他們會在一起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