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直到電影結束,何井然也沒有再做那樣親密的主動,只是很紳士的把白麗送回酒店,道晚安。
燈光下的何井然,眼神有些失落,白麗所有的防守突然就失控了,她只想緊緊地抱住他,再也不去思考,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何井然輕輕地說了一句,傻瓜!
白麗的眼淚就跟米粒似地揚了下來。
回上海後,一切又歸於平靜,杭州的那夜成為一個模糊的影子,白麗甚至懷疑,是否真和他有那樣的肌膚之親。不然,他怎麼可以做到人前人後不帶半點曖昧。
李平的氣早就消了,偶爾還會到公司樓下接白麗下班,歡天喜地的樣子。但白麗的心卻再也回不去了,她知道自己是愛上了何井然,只是何井然呢?她不敢問,都是有牽掛的人,再說公司有明文規定,禁止辦公室戀情。白麗想何井然大概是不會為了自己,放棄前程以及那個遠在大洋彼岸的女友。
那麼杭州的那夜算什麼,因為寂寞而生出的一夜情嗎?
這樣想,白麗的心就痛得特別厲害,一向得心應手的工作也難免會出一些差錯。何井然第一次因為工作的事訓了她,他說,susan,我一向看好你,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白麗剋制住流淚的衝動,她很想問問他,我們算什麼?
到底這話還是說不出口,只是說,以後會小心的。
下班的時候,白麗接到何井然的電話,然後一個人坐車到離公司五站路的地方,等他。中途李平的電話打了過來,白麗按掉了,她知道自己是在玩火,可又見得幾個玩火的人能聰明的停下腳步,她也一樣。
何井然來的時候,白麗已經在夜色中等了整整四十分鐘,上車,問去哪裡?何井然說的地址,是偏遠效區的一個酒店。
白麗第一次覺得自己真是傻,巴巴地等他來,以為他是對這些天的冷漠而道歉,原來只是一場歡愛,自己與那些送外賣的女人又有什麼區別。
但她拒絕不了,還是上了他的車。
這樣的事情,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白麗開始不固定地接到何井然的電話,地點每次都是不同的酒店,但一定是離市區遠遠的。
有好幾次白麗都下決定不去赴約,但她拒控不了自己的身體,電話一響,她便本能地向李平撒謊,說公司要加班,然後徹夜不歸。
久了,李平就生疑,甚至再次提出讓她辭了那份工作,白麗當然是不願意的,兩人開始冷戰,妥協的永遠是李平。
這樣的背叛讓白麗痛不欲生,她想何井然大約也是有相同的感覺。直到一次公司舉行舞會,她才知道,他和她是不一樣的。
那天,很多女同事主動找何井然跳舞,只有白麗離他遠遠地,她怕自己緊張的舞步會暴露了他們的秘密。何井然卻對那些女孩子來者不拒,跳舞,談笑風聲,白麗老遠都能聽到他的聲音,大約是說愛情,他說,男人和女人之間只是像跳一段舞,一曲終了,大家笑著分手,換成新的舞伴。
他應該只是把她當一時的舞伴,所以他才會無數次的說,susan,你知道公司是禁止辦公室之戀的,而且我有女友在國外,我們只能這樣。
白麗知道要想和何井然一生牽手,她得先擁有競爭的機會。
和李平分手的藉口真的很爛,白麗說,李平,我們的人生方向不同,我想我們還是分開吧!她以為他會大鬧甚至會動手打她,可是他什麼也沒有做,只是問,你真的決定了嗎?
白麗點了點頭,不敢看他。如果沒有何井然,或許她真的能安分守己的和李平結婚,生小孩,過著現實安穩,歲月靜好的日子。可終究,她是一個慾望的女人,她希望人生能夠賭一把。
如果她沒有了男朋友,何井然對她會不會半點真心?
沒有婚姻,沒有共同的財產,白麗收拾了行李就從李平的房子裡搬了出來。她原本是想去酒店先湊合一個晚上,卻還是打了一個電話給何井然。
和以前一樣,他不接她的電話。其實在這段感情裡,白麗一直都是被動的,何井然從來沒有任何承諾,就算在床上的時候,他們談得最多的也是工作,他說,susan,你和她們不一樣,你是聰明的女孩子,我不希望我們倆的關係影響到工作。
後來,是用超市的座機打過去,只響了一下,他便接了,白麗自報了家門,何井然停頓了半天,才問,有什麼事嗎?她原本要說自己和李平分手了,卻分明聽到電話那端傳來女孩子的聲音,親愛的,快點過來呀!
多麼惡俗的情節。
白麗終於明白,世上根本就沒有一生的舞伴,特別是何井然那樣的男人,他的舞伴從身邊的女下屬開始,一曲舞跳罷,新的舞伴就會出現。就像那些曾經被他開除的女助理,她們和她一樣都是臨時舞伴,只不過白麗留在他身邊比她們長久,因為她從來不會把感情,當作升職或者加薪的手段。
可白麗不知道,所有的男上司,是多麼的希望身邊的女下屬,如她這麼單純不暗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