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
「陳叔,我不要整天待在這裡,感覺自己都要發黴了,你就讓我出去一會兒吧,我保證只出去半天,不,兩個小時以後我就回來……」
躺在程家別墅花園裡的躺椅上,曾曉鷗可憐兮兮地哀求著眼前的管家,陳叔確是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高舉著手裡的碗。
這樣的話,曾曉鷗每天,每時都在說,他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自然對她的苦苦哀求也就免疫了。
見陳叔絲毫不為所動的樣子,曾曉鷗無奈地接過陳叔遞過來的碗,將裡面的雞湯一口氣喝光。
剛放下碗,誰知陳叔又遞了一杯牛奶過來,曾曉鷗煩躁地皺起眉頭,道:「陳叔,我又不是豬,幹嗎不停地餵我東西,每天都是雞湯牛奶的,我都要反胃了。」
陳叔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樣,像背臺詞般,道:「少夫人,這是少爺交代的,你每天必須要喝的,醫生都說了,作為孕婦,你的年紀太小了,需要多補充些營養,而且現在都過預產期了,小小姐還沒有一點要出來的動靜,就更需要營養供給,讓她早日瓜熟蒂落了……」
曾曉鷗猛翻白眼,雖然十九歲就生孩子,是有點早,也正因為這個,導致好多八婆的人都好奇她和程臨風為什麼會這麼早婚早育,甚至上個月有個商業週刊採訪程臨風,出刊後的採訪標題竟然是華麗麗的「叱吒商場的十九歲超級奶爸」……但是,補充營養也要有個度吧,她現在已經胖得都不敢照鏡子了……
正當曾曉鷗在思考著怎麼找理由說服陳叔,拒絕這一杯牛奶時候,用人引著一個客人進來。笑容馬上爬上曾曉鷗原本糾結的小臉。「歐陽,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放暑假也不提前通知一聲……」
身穿白色t恤,黑色牛仔褲的歐陽揚起靦腆的笑容,微微露出白燦燦的牙。
「昨天才到的,聽曾媽媽說你預產期到了,想看看你生了沒……」
曾曉鷗一臉的羨慕道:「真好呀,你都上大學了,快告訴我,上學的感覺怎麼樣?」
歐陽淡淡地道:「還不就那樣,你又不是沒讀過。而且你的法學碩士專業還沒拿到畢業證吧。」而且,就連大一,她也是讀過兩回了吧。
說到這裡,又說到了曾曉鷗的傷心處,一向自視讀書奇才的曾曉鷗,竟然兩年了,還沒把這個法學碩士畢業,真是丟人,都怪程臨風,明明說好不要這麼早就做媽媽的,他還信誓旦旦地舉手發誓說不會出意外,竟然還是懷孕了……
見曾曉鷗的臉紅一陣白一陣的,歐陽知道她的思緒不曉得又飄到哪裡去了,隨手摘下旁邊一朵開得正豔麗的玫瑰花,遞給曾曉鷗,瞄了眼她隆起的巨大的肚子,道:「送給小曉鷗的,第一次見面,沒準備什麼禮物,借花獻佛了。」
曾曉鷗微笑著接過,真好呀,歐陽總是能讓她的心情一下子就好起來,好像她糾結的那些事情,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生活就該是輕鬆而愉悅的。
曾曉鷗剛想低頭聞聞手裡的玫瑰,肚子裡的小傢伙竟然一腳狠狠地踹在了自己的肚皮上,好像在宣告那朵花是屬於她的似的。
這麼小就開始跟媽媽爭寵了,以後可怎麼得了……
曾曉鷗為自己心裡突然的想法嚇了一跳,她還是個小傢伙,都沒出生,怎麼可能會有跟自己爭寵的想法?一定是自己胡思亂想了。
刻意忽略掉這個奇怪的想法,曾曉鷗望著歐陽已經逐漸男人起來的臉,詢問道:「h大的女生漂亮嗎?
有你中意的嗎?」不知道是緣分還是什麼,歐陽的大學志願竟然選擇了重生前她和歐陽相遇並且相戀的h大,其實說起來,在h大讀書的那些日子,是曾曉鷗和歐陽在一起最幸福的時光,雖然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了,但是她和歐陽在h大的那些青澀時光,至今還是歷歷在目,當然,她也知道不管怎麼樣,她肯定是不會再愛上歐陽了,卻仍舊忍不住會回想起那些美好的歲月。
「剛去學校報名的時候,是對一個女生有些好感,不過現在八字還沒一撇呢。」歐陽坦然地道。
曾曉鷗的嘴角不禁揚起,歐陽終於有自己喜歡的女生了,真好呀。
「那就去追呀,以我們歐陽這麼好的條件,那個女生肯定會動心的,確定男女朋友關係以後,記得一定要帶回來給我看看呀……」
話還沒來得及說完,曾曉鷗感覺肚子裡的小傢伙又狠狠地踢了自己一腳,曾曉鷗不禁佯裝生氣地指著肚子裡的小傢伙道:「怎麼,歐陽叔叔交女朋友你還有意見呀?是不是看上帥氣的歐陽叔叔了?那你可要快點出生才行,歐陽叔叔就要跟喜歡的阿姨私訂終身了……」
話才說完,只感覺屁股痠痛得不得了,只見陳叔一臉凝重地指著曾曉鷗腳踝處流出來的羊水,道:「少夫人,你腳上那是什麼?」
曾曉鷗不可思議地盯著自己不停往外流的羊水,尷尬地望著歐陽道:「歐陽,我想,孩子真的要出來了……」
當歐陽抱著曾曉鷗鑽進她的小奧迪,開車送到最近的醫院時,在醫院的大廳裡,曾曉鷗卻死活都不願意進產房:「歐陽,我答應過臨風,讓他親自給我們的孩子接生的……」因為醫學博士畢業以醫生為今生的職業理想的臨風,卻在程老太太的壓迫下,繼承了程氏企業,每天只能跟生意人打交道,所以一直都覺得英雄無用武之地感覺挺遺憾的。為了安慰他,曾曉鷗指天發誓,一定要讓他幫自己接生,為了給自己的老婆接生的時候不手生,程臨風還花了好長的時間去醫院給孕婦做接生練習呢。
拗不過她,歐陽咬咬牙,又將曾曉鷗抱上車,直奔程氏企業。當歐陽抱著疼得滿身是汗的曾曉鷗,來到程氏企業的大廳時候,所有的人都被這樣詭異的畫面驚嚇到了,生孩子不是應該去醫院嗎?這兩個人怎麼往公司跑?而且他們上了六十二樓的電梯,那不是總裁辦公室所在的樓層嗎?
程臨風的秘書,畢竟是見過曾曉鷗幾次面的,而且應變的能力也很強,在看到陌生的男生抱著總裁夫人往總裁辦公室衝的時候,僅僅只是呆愣了五秒鐘,便反應了過來,這不是總裁夫人要生孩子了嗎?不管在公司生孩子是多麼荒謬,總裁夫人生孩子是大事,可不能疏忽。
於是,果斷地迎上前,將兩人往會議室帶,邊開啟會議室的大門,邊衝坐在主位上,正主持著重要會議的程臨風道:「程總,夫人好像要生了,你看……」
曾曉鷗一邊捂著自己碩大的肚皮,一邊虛弱地衝程臨風扯出一個笑容,「老公,快來幫我接生……」
會議室密密麻麻的公司高層領導都瞬間石化,在程臨風大吼一句散會後,才如夢初醒地紛紛退出了會議室。
程臨風瞄了將曾曉鷗抱著懷裡,跑得滿身是汗的歐陽一眼,便將曉鷗抱進了自己懷裡,將曉鷗抱進會議室裡面隔成小間的休息室,然後輕輕地將她放在柔軟的沙發上。
對一直跟在身後的秘書道:「去給我端一盆熱水,再拿幾條幹毛巾來。」
秘書領命離開後,程臨風在曾曉鷗的額頭落上一個輕輕的吻,溫柔地道:「我去拿接生的工具,堅持一會兒,我馬上就來。」幸好早就準備了接生的工具,公司和別墅都準備了一套,不然可就真的要手忙腳亂了。
勉強扯出一絲笑容,曾曉鷗目送程臨風離開的背影,其實她想說來不及了,但是疼痛已經讓她開不了口。
一直在旁邊乾站著,不知道該做什麼好的歐陽,尷尬地望著曾曉鷗道:「呃,那個,我可以幫上什麼忙嗎?」
曾曉鷗指指下面,想告訴歐陽孩子好像已經出來一些了,但是疼痛讓她開不了口,只能緊緊地抓著沙發布,忍受著骨肉分離的痛楚。
見曉鷗指著自己的孕婦裙下面,歐陽瞬間滿臉的黑線,曉鷗不會讓他掀開她的裙子吧,他還是純情的少男啊,雖然現在是關鍵時刻,但是要他掀曉鷗的裙子……
正在歐陽糾結地伸出手,緩緩掀開曉鷗的裙子時,只見曾曉鷗提起屁股一聲尖銳的尖叫,然後一個嬰兒瞬間鑽出,穩穩地落在了歐陽的手上。
此時程臨風正好提了接生工具進來,就看到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落在了自己的情敵歐陽的手上,而且一般的嬰兒出生都是要哭的,但是這個孩子卻絲毫沒有要哭的跡象,只見她的目光滴溜溜地望著歐陽,嘴角還疑似有一絲笑容……
歐陽心情無比複雜地望向已經虛脫的曾曉鷗,道:「曉鷗,好像是個女孩……」
一個月後。
好不容易熬過月子的曾曉鷗,來到嬰兒房,遣開奶媽後,懷著一種奇異的心情望著搖籃裡的女兒。
剛批完檔案的程臨風也跟了過來,從背後摟住曾曉鷗,親暱地將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道:「老婆,謝謝你,為我生了一個這麼漂亮的女兒。」
搖籃裡的女兒似乎知道爸爸在誇獎自己般,衝程臨風猛眨了眨眼,洋娃娃般可愛的小人兒,顯得更加卡哇伊了。
曾曉鷗握住程臨風攬著自己腰的手,不放心地道:「可是我們的女兒都不會哭,你會不會覺得她很怪異?或者覺得她是妖怪?」
程臨風伸手揉揉她柔軟的頭髮,道:「傻瓜,怎麼會呢,不會哭,說明她這輩子應該是一個幸福快樂的人,這樣多好呀,既然醫生都說了她的身體很健康,其他就沒必要擔心,不是嗎?」
曾曉鷗點點頭,也對,只要孩子健康快樂就好了,幹嗎一定要哭呢?
「只是,」程臨風猶疑道,「我們漂亮的女兒似乎很喜歡歐陽……」
曾曉鷗點頭表示同意,上個禮拜,辦滿月酒的時候,一直安靜地躺在搖籃裡的女兒,在看到歐陽後,竟然笑得口水都流出來了,對著帥氣的歐陽邊咬手指邊流口水的樣子,真的好像一個色女……
「那以後儘量不要讓女兒接觸歐陽了,雖然孩子還小,應該還不知道什麼,但是,還是以防萬一的好……」程臨風建議道。
曾曉鷗再次點頭表示同意,這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必須要嚴肅對待,不然哪一天真的釀出苦果,那就來不及了,畢竟,一想到某一天,歐陽有可能成了自己的女婿,就覺得毛骨悚然……
五年後。偌大的辦公室內整理得一塵不染,從辦公室的落地窗往下望,樓下來來往往的人們就像一隻只螞蟻。坐在旋轉椅內,曾曉鷗正埋頭處理著手上的檔案。作為被媒體封為「全國最年輕的新銳女律師」,工作自然不是隨便就能矇混過關的。
辦工作上的電話鈴聲想起,從堆積如小高山的檔案中抬起頭,接起電話,裡面傳來助理急躁的聲音。
「所長,劉紫涵到所裡來了,她堅持要見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