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許浩林點了點頭,事實上他也很想與這位先生交流一下,好對唐家有個詳細的瞭解。
柳先生「嗯」了一聲,便當先一步,沿著青石板行去。
許浩林有些詫異,這去的方向似乎不是唐家的書房或是什麼辦公要點,而是唐家的後院。
柳先生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帶這個人來到自己這個小天地,自從鍾越不再來後,她也愈發覺得這裡有點冷清了。
「怎麼不開燈?」許浩林隨著柳先生進入了一間比較奇怪的屋子,說是奇怪主要是因為這裡的裝設和唐家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很簡陋,而且這間屋子整體也給他一種清冷的感覺,但內心潛意識裡卻又有一種親切感,「或許這就是平日裡的柳先生吧,簡單、樸素,果然人如其人。」他心裡這樣想,對於柳先生的敬意油然而生。
「哦,習慣了,其實進這間屋子對我來說有無燈光都是沒什麼區別的。」柳先生雖這麼說著,但還是開燈了,畢竟有人不適應。
昏黃的燈光緩緩亮起,雖不明亮,卻照亮了屋子內的每一個角落,溫暖了人的心。
許浩林發現這裡雖然只有一張桌子、一把搖椅、一張簡陋的床、還有一臺很少見的老式縫紉機,但搭配在一起卻給人一種很舒適的感覺,尤其是是那縫紉機,他看著看著腦子竟然浮現出柳先生在其上縫紉的畫面,忍不住走了過去,撫摸了一下。
「怎麼,你會?」柳先生詫異地看著許浩林,在目光觸及他那柔和的眼線,她的內心忽然浮現一抹柔軟。
「不,我不會,只是看著很親切。」許浩林親切地說道:「這個還沒壞吧。」他檢查了一下這臺縫紉機,發現似有最近才用過的痕跡。
「嗯,我沒事會在這上面縫縫補補。」柳先生溫柔的笑了,似乎想起了一些愉快的回憶。
「我感覺你一定慈祥的母親,有你這樣的母親一定很幸福。」許浩林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說,剛剛在想到那幅畫面時,他忽然就想到自己那未曾謀面的母親可能就是這樣的人。
「呃……」沉吟了一下,柳先生如實回答道:「我沒有孩子。」
「哦,對不起,我說話有點魯莽了。」其實先前許浩林還以為唐雪薇是她的孩子,但後來從種種跡象來看,似乎並不是,但他卻總感覺她像是有孩子的人,只不過可能是被保護起來不讓外界知曉,當時他的心裡是這樣猜測,但現在親口聽到柳先生這樣說,他著實感覺自己有點不禮貌,同時也感覺自己今天似乎有點不對勁,太容易觸景傷情了。
「沒關係,其實我剛剛說的不對。」柳先生輕笑一聲,「我原本是有一個孩子,只是後來……」她說到此處,憶起當時失去孩子的那段往事,雖然已時過境遷,但猶自在她的心上留下了一道永遠難以癒合的傷痕。
「對不起,我觸及到你的傷心事了。」許浩林感受到了她眼裡流露出的那股哀傷與不捨。
「都是些往事了。」柳先生嘆了口氣,恢復了以往嚴肅的表情,「聽說你現在的身份是個影視明星?」
聽到對方開始查問起自己的身份,許浩林不敢有所馬虎,從容應道:「不過是機緣巧合罷了。」
「哦,怎麼個機緣巧合法?」柳先生似乎有種窮追不捨的味道。
「和那些成名人士一樣,不過是在無意之中被星探發現了。」許浩林淡淡的回應道,同時心裡也開始暗暗戒備起來。
聽到這話,柳先生忍不住打量了許浩林一眼,發現這人的確是眉清目秀,神形俊美,的確是有做偶像明星的能力,轉開話題道:「你父母現在哪裡高就呢?」
聽到對方開始問起自己的家庭狀況,許浩林故作沉思,而後才說道:「我是個孤兒。」
「哦,那你成名之前的生活一定很辛苦吧。」察覺自己的話可能觸及到對方的傷心往事了,柳先生有些慚愧,但卻是沒有放鬆追問的架勢,畢竟為了雪兒以後的終生幸福,她無論如何也不能馬虎,所以該問的她還得問。
「每個人的生命中總有一段艱難的時期,而這艱難時期也是那些成功人士走向成功的保證。」許浩林毫不在意的說道:「再說那段時期雖然在外人看來很艱苦,但於我而言卻並不苦。」
有些驚歎於對方說話的雲淡風輕,柳先生笑了,「和你聊了這麼久,忽然覺得雪兒和你在一起也不錯。」柳先生不再追問,而是說了一句,「天色不早了,早點去歇息吧。」
許浩林應聲走了出去。
柳先生看見他走出去的背影,忽然覺得這身影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
在北方待久了的鐘越忽然來到南方,在氣候上忽然感覺有些不適應,首先這種潮溼而悶熱的氣候讓他止不住心裡躁得慌。事實上他本人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南方人,至少在二十年前他是,只不過在二十年前他因為躲債而來到了北方。
看著這綠樹成林的繁華都市,鍾越止不住感嘆其家鄉的變化起來,二十年前他走的時候這裡還是落魄不堪,二十年後早已是繁華如斯了,所有的一切都變了,唯一沒變的恐怕就是他的境遇了,二十年前那樣,二十年後還是這樣,一無所成,這估計也是老天給他的懲罰了吧。
搖了搖頭,鍾越苦笑了一聲,暗歎自己何來這麼多感慨,又不是回來探親的,而是有著正經事的。
這次,鍾越回來主要就是為了那個孩子的身世,二十年前是他把孩子弄丟了,現在他要把那孩子找回來,即便找不回來,得到一絲小昕也是好的。
第一站,鍾越要去的則是一家孤兒院,二十年前他由於朝不保夕,養不起那孩子,所以將那孩子送到了孤兒院,後來過了幾年他託人回來打探,才知道那孩子已經被領養了,可再問領養的人,卻是再也問不出來,說是孤兒院要保護領養家庭的隱私,這才作罷。
這孤兒院目前對鍾越來說是唯一的線索了,如果連這線索也斷了,那他可真就欲哭無淚了。二十年前他將孩子偷放在那家孤兒院門口時,她清楚的記得出來抱走孩子的是一個年紀約有六七十歲,頭髮花白的老太太,如今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只希望那老太太長命百歲,可別死了,不然他這一趟也是白搭了。
走在路上的時候,鍾越不停祈禱,心裡緊張不已,來到孤兒院門口的時候他卻忽然淡定了。
面前的孤兒院也已褪去往日的破舊,多了幾分亮麗。
通過幾個女護理,鍾越打探到當年的那個老太太是這一家孤兒院的前院長,目前已經退休了,現在繼任院長的是她的外甥女。
見到這位新任院長的時候,鍾越發現眼前這個女人和自己年齡相仿,雖然眼尾已有些皺紋,但面相仍不失美麗,舉止端莊,儀態大方。客套了幾句後,他就開始謊稱自己是當年那個孩子的父親,當年由於自己落魄不堪,養不起那孩子才忍心把她丟在孤兒院的。
當然這其中鍾越添油加醋說了一些成年往事,在加上他本身就是個考嘴皮子吃飯的人,所以一番話下來,院長竟是被他的遭遇感動了,但無奈卻幫不上什麼忙,因為她接手這家孤兒院也不過七八年之久,而那孩子卻是在十幾年前就已經被人領養了,這不禁讓鍾越洩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