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唐雪薇的身份被許浩林知曉的時候,他便將目光投到了她的身上,而他的計劃也在與唐雪薇日漸相處的過程一步步實現了。
終於有一天,餘東山成功地被許浩林扳倒了,送進了監獄,但這一切卻遠遠沒有結束。
訊息早上剛出來的時候,許浩林便知道餘東山終於對自己展開報復了。他了解餘東山這人不會一次對人趕盡殺絕,因為餘東山在自己的利益還沒有獲得最大化的時候,是不會輕易斷送自己的財路的,但當利益到手了,那麼一切也就另說了。
也正是因為抓住了這點,許浩林才在訊息一出來便火速約出了餘東山在這廢舊的筒子樓裡見面。
其實對於身敗名裂這件事,許浩林在一開始得知的時候並沒有著急,反而很鎮定,但為了迷惑餘東山,他才火速聯絡餘東山,為的就是讓餘東山以為自己很著急。
餘東山接到他的電話,果然很高興,很早便來到約定的地點等著許浩林,他知道許浩林這是急著找自己談判才會這麼做,卻不知道許浩林實際上約他出來卻是另有所圖。
雨聲密密麻麻打在屋簷上,落在清亮的石板上,滴滴答答,很有節奏感。
許浩林其實早在餘東山趕過來之前就已經到了,但他卻並不急著露面,反而故意吊起了餘東山的胃口,讓他乾著急。
看著雨幕不遠處的餘東山躲雨的寒酸樣,許浩林的嘴角便浮現了一抹快意的微笑。
雨勢漸緩,許浩林也沒了耗下去的心思,緩步走出了陰暗的屋簷,在出來的那一刻,雨中便像是忽然綻開了一朵花,一把青翠色的傘緩緩在雨中翩翩起舞。
「看來你是故意拖延的吧。」餘東山摘下了他眼眶上的墨鏡,那狹長的眼縫裡射出一道毒蛇般的光芒,「身敗名裂的滋味不好受吧。」
「彼此彼此!」許浩林不動聲色,淡淡的回應道:「比起你,我簡直要好太多了。」
「看來你是不打算誠心和我談判了。」感覺到許浩林話語裡的強硬,餘東山的臉上狠厲的神色一閃而過。
「既然叫你出來,我自然還是想和你好好交流的。」許浩林笑道:「畢竟你對我有再造之恩,我之所以能有今天的成就,也都是拜你所賜,所以失去了,也沒什麼大不了,但是……」他話語一偏,「今天我並不指望你能給我什麼,只是為了單純的感謝你對我多年的栽培。」
「哦,那你不想要這個?」餘東山忽然從身後拿出了一件厚厚的資料夾。
許浩林知道那資料夾裡應該就是有關他當時整容的一系列內幕,當初在拿到的時候他就知道餘東山一定會有備份,要不然也不會這麼容易被他拿到,對方仍然會有恃無恐。
「這是我在唐氏集團的一些股份變更後的錢,數目應該夠還你的人情了。」許浩林淡淡的掃過一眼後,便從口袋掏出了一張銀行卡,順手就飛了過去。
餘東山看也沒看,手就已經不由自主地接住了銀行卡。
「密碼是你的生日。」許浩林補充了一句,神色冷冷。
餘東山沒有回話,而是拿出了手機,開始找人確認卡里的錢,當確認了卡里的錢之後,他的嘴角高高翹了起來,「想不到你還知道我的生日,還真是難得,看來咱們的父子情分不淺。」
「你錯了,從現在起,我們就沒有父子情分了。」許浩林的聲音很決絕。
餘東山被他這話嗆了回去,也不多說,乾笑了一聲,「不管怎樣,我心裡始終是有你這個兒子的。」他說罷轉身離去,走了一陣,忽然想到什麼,回過頭,「你真的不要這個?」他仔細端詳著雨幕中許浩林臉色的變化,「現在我給你個機會,你只要走到我身邊,我就將它給你。」
許浩林沉默了,但他卻用自己的行動回答了一切,他的腳步動了,那把青翠色的傘直挺挺地在雨中緩緩移動,他的腳步很穩卻也很沉重。
許浩林來到餘東山身邊的時候,餘東山的嘴角狠狠地向上勾起,「你終究還是副賤人的脾性,嘴上說著不要,心裡卻是想要的,你以為我看不穿你心裡在想什麼!」他冷笑了一聲,嘲諷的神情在他的臉上一覽無遺。
「你又錯了。」許浩林再次用自己的行動證明了餘東山的錯,他伸出手中的傘,輕聲說道:「淋了這麼多雨,應該不好受吧,拿著吧,前面的路不好走,你當心哈。」
許浩林這話說的親切無比,可聽著餘東山耳裡卻是那麼難受,他感覺自己的臉被重重地打了一巴掌。
「別不好意思,這有可能是我最後一次關心你了,所以你應該好好珍惜才是。」許浩林再次將自己的手伸近了一些。
餘東山忽然感覺自己的手僵硬了,但還是斷斷續續的將自己的手伸出了一些,在接過許浩林手上的傘時,他忽然感覺這把傘的重量竟是那麼重,重到他難以承受。
「拿好,我不想同樣的話再說第二遍。」許浩林清澈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溫柔。
餘東山看著這精緻的臉蛋,這讓他覺得好不真實,忽然他想起多年前站在自己身邊的那個醜陋卻沉默率性的少年,給人的感覺卻是那麼真實。
那段回憶對餘東山來說雖然並沒有多麼精彩粉塵,卻也是讓人回味無窮。
忽然手上一陣刺痛,將餘東山從回憶拉到了現實中來,他仔細看去,手上卻沒有出現什麼異常,而許浩林將傘遞給他後,便轉身離去了,並沒有說些其他的,他想了想覺得有可能自己多慮了,伸出手,他本想將手裡的資料扔過去,可多疑的性格又讓他將手縮了回去。
雨還在下,不過雨絲卻更細了,細的化成了淡淡的薄霧飄蕩在朦朧的雨季中。
餘東山離去了,可許浩林卻並沒有走遠,在除了筒子樓後,他便走到一棵巨樹下停了下來,溫柔地說道:「過來避避雨吧!」話音剛落,不遠處就走出了一個身影,這人卻正是許久不見的蘇子銘。
「我本來是想換個地方再來找你的。」蘇子銘眯起了眼睛,笑道:「剛剛不忍心破壞你們父子間的氛圍。」他這話說的很坦蕩,直接承認了自己是跟蹤而來的。
「我說過你遲早會來找我的。」許浩林嘴角笑意不減,「你是想問要禁藥的疫苗對吧,很抱歉,我沒有!」蘇子銘的話坦蕩,他的話更是直接,直接就一句話將所有的都交代了。
蘇子銘聞言,臉色一變,笑道:「我來找你不僅僅是為了這件事的。」
「哦,那還有什麼值得你來找我的。」許浩林眼尾一掃,將眼神瞥向了別處,「和我有關嗎?」
「當然。」蘇子銘笑著點了點頭,「這事關你的親生母親。」
這句話如一塊千斤巨石敲在許浩林的心頭,多少年了,每當他看到被人家的孩子享受到母愛,心裡總是會忍不住羨慕,可也只能在心裡羨慕了。
「那又怎麼樣,都這麼多年了,重要嗎?」儘管許浩林心裡有所觸動,但表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冷冷的說道:「如果你來找我僅僅只是為了這些,那麼你可以走了。」
「如果我說你的母親一直就在你身邊呢?」蘇子銘笑意不減,但話裡的語氣卻是很認真。
「那就更不重要了。」許浩林的語氣顯得愈發淡然。
「看來你對於家並不是那麼渴望,既然是冷血動物我也不好多說什麼。」蘇子銘默然轉身,留下了一句,「其實我對於你認不認她並不關心,只是想告訴你,她的病最近有復發的情況。」他話說到這裡便不再說了,留給了許浩林一個巨大的懸念。
許浩林的確想問蘇子銘,但現如今卻是不能問,因為他感到自身情況已經是岌岌可危了,所以他只能靜靜地看著蘇子銘離去而不說一句話。
其實蘇子銘是想趁著走的時候勾起許浩林的一絲好奇心,在說這話的時候,他內心深處是極為希望許浩林有所反應的,但偏偏許浩林什麼反應也沒有,這就讓他有點頭痛了。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蘇子銘攤了攤手,擺出一臉無奈的樣子,「這個人太能忍了,竟然一點也不為所動,我救不了你了,雪兒,我該怎麼辦呢?」他對著薄薄的雨霧,苦著臉說道,模樣看來是那麼滑稽可笑,但語氣聽起來卻又是那麼無奈。
從警局出來後,蘇子銘就一直想方設法找疫苗,但卻屢屢受挫,再加上一直也見不到雪兒,他心裡的焦急程度與日俱增,卻又無可奈何,好不容易探聽到了一點有關柳先生和許浩林之間的親子關係,本想以此為突破口,卻沒想到也是失敗了,其實他大可以拿一些許浩林的一些黑幕來威脅對方的,但他卻是沒有那麼做,他仍舊相信,有的時候人良知是可以被喚醒的,這一點在某種程度上他和唐雪薇倒是不謀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