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裡阿儀沉默起來,過了一會兒,突然提高了聲音,說道:
「我的事不用你管,現在我媽媽只剩下我自己了,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死,我會有辦法弄到錢給她做手術的,」
阿儀接著說了,她的大哥跳樓自殺後,她媽媽也感到愧疚,於是把愛和對大哥的自責全部轉移到二哥的身上,而且到了喪心病狂的程度,希望完全地控制阿儀的二哥,不讓他離自己太遠。阿儀高二那年,她二哥高考,填高考志願的時候和媽媽發生了激烈的衝突。媽媽要二哥填本市的大學,而二哥一心想遠離媽媽,當然填得盡是外地大學。爭執不下,媽媽就下了最後通牒:
你如果填那些大學,將來我是不會給你生活費的,看你怎麼讀書?二哥也毫不妥協:只要考得上,我不要你一分錢,也不會再回家。
阿儀的媽媽大哭一場,當天兩個人再沒說一句話。第二天,阿儀的二哥回到學校,埋頭於複習當中,一連兩個星期都沒有回家。阿儀的媽媽怕二哥離開她,已經到了病態的地步,於是擅自託人在本市聯絡了一家獨資企業,讓二哥放棄高考到那裡去做事。她來到學校,找校長、找班主任、找各科的老師,向他們「宣佈」說我兒子不參加高考了,高中畢業後就工作。希望老師們不要給他太多的作業。二哥急壞了,對媽媽說我年紀還小,我要讀書,這麼早不上學了,能幹什麼。
媽媽說行,你只要報考本市的大學,我就同意你參加高考,否則你就得放棄高考。
二哥一言不發,以示對母親意見的抗議。媽媽十分惱火,竟當著校長、老師和同學的面狠狠打了二哥一記耳光。二哥當時幾乎呆住了,稍頃,爆發出一聲哭嚎:你不是我媽!媽媽也傷心極了,捂著臉奔出了學校。
二哥是一個聰明、上進、自尊心很強的學生,已經要畢業高考了,卻當著眾多老師和同學的面,挨媽媽的耳光,他感到人格上受到了奇恥大辱!打他的人雖然是媽媽,但是對兒子人格的踐踏同樣令人不能容忍。二哥怨恨至極,當天就賣掉了手錶和飯票從學校裡出走了,再也沒有回來。
嘉文說道:「你一個女孩子去哪裡弄那麼多的錢,你幹嘛這樣固執,這時候我不幫助你,誰來幫助你。」
阿儀的聲音低了下來,說道:「嘉文,我知道你的心思,我們真的有緣無分了,你就忘了我吧,你只當做不認識我,生命裡從來沒有遇到我這個人就好了。」
嘉文說道:「你說的什麼話?什麼忘了你,你要忘掉就能忘掉的嗎?」
阿儀沒有回答,電話裡傳來了她低聲的抽泣聲。
嘉文聲嘶力竭地說道:「你說話啊,你倒是說為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