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芬把自己和嘉文爸爸的這些前塵往事說完。
嘉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麼說來之前那些對林秀芬的成見都是錯誤的。
原來林秀芬並不是貪圖爸爸的錢,而是爸爸為了贖上半生的罪,續上半生的情緣,自願和她結婚的。
是爸爸心甘情願把她接到家裡來的,並不是人家貼上來的。
嘉文和嘉佳雖然以前一直把林秀芬想得齷蹉陰暗。
但是林秀芬從不想對他和嘉佳解釋,她可能覺得城裡的孩子傲氣,眼光高,難巴結,乾脆以不卑不亢的態度對待他們,我既不討好你們,也不想讓你們來尊重我,我只要和你們的爸爸兩把老骨頭安安靜靜地過日子就好了。
今天聽林秀芬講完她和嘉文爸爸的事。嘉文感覺她雖然七十多歲了,但是並沒有老糊塗,相反她的思維非常正常,清晰。
她知道自己和姐姐嘉佳不待見她,在爸爸死後,他和姐姐為了他們爸爸留給她的一千萬肯定會不甘心的,不會把這麼多錢白白送給她這個才和他們爸爸待了兩年的鄉下老婆子。
黑虎子在池塘邊做的手腳,對她痛下殺手,要置她於死地,她心裡早已明白。
嘉文上次去她的家裡,林秀芬心裡也明明白白的,嘉文不是找什麼證件,池塘那次沒有成功,而是又來找法子的。
嘉文現在才明白,這一切林秀芬都心知肚明,她只是沒有說出口,她心裡有的只是對自己爸爸的愛,她不在意那些錢,就像爸爸年輕的時候給她那五萬塊錢,她堅決不要,她不想用金錢來玷汙他們之間的愛,他們之間的愛不是用金錢能衡量的。
嘉文想到這裡,撲通一聲跪倒在林秀芬面前,說道:「林姨,我錯怪你了,我對不起你。」
林秀芬和她的侄子慌忙扶起嘉文,說道:「你們都是小孩子,林姨不會和你們一般見識的,你今天明白我和你爸爸的事情就好了,我心裡也釋然了。」
嘉文說道:「林姨,我對你有誤解,其實我也有苦衷,遇到了沒辦法的事。」
林秀芬說道:「你說,有啥過不去的坎,看在你爸爸的份上,林姨能幫得上絕不會不幫的。」
嘉文說道:「我的超市出現了虧空,已經欠下了鉅額債務,各處的供貨商就要起訴我,我可能下半輩子就要去蹲大牢。這還不打緊,打緊的是我的外甥女,嘉佳的孩子文佳得了白血病,第一次手術做的不怎麼成功,可能還要重新手術。第一次的手術費還是勉強湊夠的,要是再進行第二次就沒辦法了。姐姐嘉佳一個教師哪裡去弄幾十萬塊錢的手術費,我又欠了一身的債。可是文佳才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離開這個世界,只要有一絲力量都會拼盡全力救她。」
林秀芬說道「你又何必費這麼大的勁呢,你說一聲就好了,錢你不就拿去用了嘛,我一個快死的老婆子要這麼多錢幹啥。再說了,我和你爸爸在一起,從來不是在乎他的錢,他年輕那會給我,我沒要,現在我更不在乎了。你爸爸快過世那會,他說要給我留點錢,我說不用了,我一個老婆子沒地方花,要了沒用。他執意要給我,我都不知道數目,還是你告訴了我,我才知道這麼多。」
嘉文說道:「林姨,今天明白了你和我爸爸的事,我覺得我好慚愧,你的錢我先拿去用,但是我會留下一百萬給你家侄孫娶媳婦買房子用,餘下的九百萬足足夠我翻身的了,等我翻過盤來,我會慢慢給您的,而且以後我會像親媽一樣待你。」
林秀芬說道:「什麼給不給的,我一個將死之人要那麼多錢幹什麼,到時候你有了,隨便接濟一點我這個侄子就行了。」
她說著看了看身邊的侄子,殺馬特的爸爸。
林秀芬的侄子說道:「老姑,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回家吧,」他又走到嘉文身邊:「你看你嘴角都是血,那個死孩子回頭我非打斷他的腿,和我回去,包紮包紮,別傷風發炎了。」
嘉文和他們回到家裡,林秀芬的侄子打了半盆溫鹽水,給嘉文嘴上臉上的傷口擦拭乾淨,然後敷上雲南白藥和創可貼。
包紮好了,林秀芬的侄子問道:「怎麼樣?疼不疼?」
嘉文說道:「沒事,只是皮外傷,不疼。」
林秀芬的侄子說道:「你別和他一般見識啊,他小孩子家的不懂事,都怪我,被慣壞了,以後我會嚴加管教的。」
嘉文說道:「我明白,不會的。」
他坐了一會,要走。
林秀芬和她的侄子留他吃了中午飯再走。
嘉文想現在弄明白林秀芬和爸爸之間的事了,不好意思再在他們面前待下去,只想趕緊離開這裡,說道:「林姨,商場裡還有一攤子事,出了了事情找不到一個管事的人,沒有我半刻都不行。今天我是回來給我爺爺奶奶上墳的,出來很久了,必須回去了,實在沒有時間了,過幾天我把商場的事處理好,我會開車來把你們接到城裡過一段時間。」
林秀芬的侄子說道:「你看你,來我們家兩次都沒吃飯就走。」
嘉文說道:「以後有機會的。」
林秀芬的侄子說道:「那好吧,我把你送鎮上車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