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之後,我就真的沒有再見到過李明皓了,他就像是一粒微小的塵埃消失在我的生命裡,一切都了無痕跡。
我以為經過這次打架,他會找到白雪懇求她的原諒,他低頭認錯做回一個好男人。雖然後來我還是把白雪的訴求告訴了他,希望他能做點彌補性的措施,但是他還是令我失望了。
在學校裡看不到他,打他家裡的電話也沒有人接。想到還處於悲傷之中的白雪,我覺得我一定要找到他,可惡的他!
在問過很多人都沒有得到他的訊息之後,子君告訴了我有關他的訊息。聽說他拿著所有的課本回家裡複習去了,雖然老師一再挽留,但是執拗的他還是回家去了。自此,就沒有誰看到他了。知道這個訊息的我對子君很是感激。當我握著她的手說感謝的時候,難得看到了她臉紅的樣子。
也許,外表再怎麼堅強果敢的女孩子,內心裡也裝著一顆柔軟粉嫩的心吧。她溫柔的時候也展現了女孩子應有的柔美。不過,我可不敢當面調侃她,對她的畏懼似乎深入了骨子裡。
那天,從宿舍裡走出來,出了學校,向東走了50米,經過長有苔蘚的天橋,在往回走100米左右會看看到張貼著明星廣告的公交站臺,我要坐201路車17站路才能到他家附近。
印象裡上次去他家時,他的弟弟一直畏懼的看著我,躲在他身後。他的父親開了一家汽車維修店,盤起頭髮的後母看著很是年輕,她看到我時輕輕地對我笑,我還以為她是明皓的姐姐,因此當我喊出稱呼時還為此鬧了一個大烏龍。
那一次,有些搞笑,卻帶著一些溫暖。我從未問過他有關他父親和後母的事,就像他也從未問過我的家庭關係。我們像是雙子共生一般,一人站在光明裡,一人站在黑暗裡。因為時間,我完全搞不懂,到底是誰迎接了最後的光。
放下略帶惆悵的思緒,坐在公交車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車裡每個不同年齡人的樣貌和表情,其實觀察世界和人是我閒來無趣的樂趣。每一次觀察都會讓我產生一系列的聯想,想著他的職業,年齡,工作,家庭。似乎這最能打發時間。
行車過程中,幾經顛簸,當我看到遠處冒著白色蒸汽的大煙囪時,我知道目的地快到了。曾經我和他站在公車上好因為它一起討論過,環境的惡劣和人性的自私,為此爭吵了一番,雖然最後誰都沒爭辯過誰。
當穿著黃衫的司機師傅喊了到站的聲音後,我下了車,望了望漸漸灰寂的天空,疾步向記憶裡的方向走去。當我看到那家已經破舊需要翻新的汽車維修廣告牌時,我徑直走了過去。
他的父親正彎著腰擦車子,灰色的衣服被浸染了一塊塊黑色汙漬,像是一塊塊發黴的病菌。
「叔叔,是我。明皓的朋友,他在家嗎?」我走過去背對著他打了招呼。
「哦,是你啊!他在屋裡,你去看看吧。」這個中年男人看到是我,客套一句,繼續回過頭擦起了車子。我側過他向裡屋走去。沒想到卻看到了令我噁心嘔吐的一幕。
明皓亂糟糟的頭髮積滿了灰塵,像是多日沒有清洗。他把他的弟弟緊摟在懷裡,在和他打鬧。當我進來時他正在親吻他弟弟的嘴巴。看著他們嘴對嘴的樣子,我轉身快步跑了出去。
走到一處積滿亂扔的垃圾旁,我彎著腰不停地嘔吐起來。胃裡那些酸苦的東西像是順著某些情緒從我的喉嚨裡傾瀉而下。我的眼淚止不住地落了下來。
從那一天開始,他再也不是我認識的他,我也再也不是我認識的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