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頭攢動之間擁抱著呼吸，在擠擠攘攘之中尋找難覓的自由。這是擠在人群我的切身感受。高考的這兩天，是我人生中對煎熬的時間。尤其是結束了最後一門考試，當我走出來的時候。
雖然我覺得自己發揮的還可以，不過不知道為何心裡感覺沉甸甸的。像是有不好的事在未來等著我。擠在剛出考場的學生之間，沒有幾個熟悉的面孔。等到到了學校大門門口，很多人都在跟父母抱怨起數學題有多難，英語作文有多看不懂，文綜地理考的有點偏。
似乎所有考的不理性的成分都是因為出題人的思維和故意為之。而我在一陣深深的嘆息之後在所有勾著頭觀望的家長裡面找尋父親的身影。
在排列參差不齊的人頭之間，我看到了父親油亮的腦門和有些稍禿的他。他像是站在人群孤島中的那無依無靠的一個。已經有些稍微駝背的他踮起腳尖費力地在人群中搜尋我的身影，看到這個情形，我快步走了過去。
「爸，是我」。走到他身邊，拉住了他的衣服。他才注意到了我。他咧嘴對我一笑，那對因為抽菸過多而發黃的牙齒在日光下閃著金光，讓我覺得他沒有那麼冷酷而又嚴厲了。
「考的怎麼樣？」他雙眼飽含期待，似乎比我更關心這個。
「嗯，一般吧。」我心裡估算著總分，感覺離央美似乎沒有了太大的可能。不知道妙菱和沈玥、子君她們考的如何。
父親聽了我的話，搖了搖頭沒說什麼。回到家之後和家人一起吃一頓豐盛的晚餐，姐姐也難得回來了一次。她平時忙著在學校談戀愛，幾乎很少回家了。弟弟也難得沒有出去瞎廝混，我想這都是因為父母和他們說了什麼。
吃過晚飯後，我獨自一人走出了家門，碰見相熟的幼時玩伴也會笑著打招呼。不過遇見他們已經有些物是人非，他們很多初中沒畢業就輟學混社會了。女孩子早早嫁了人生了小孩兒，男孩子過早的承擔起家庭的責任。而他們只能選擇做苦力活兒，或者一直啃老。
「不會讀書的人都是傻子！」看到他們身上的風塵氣息，我又想起了明皓常說的這句口頭禪，還有他那番關於成功的捷徑明明就在眼前，有些人偏偏不走的言論。
還記得那天夏日的夜晚，和他一起站在操場的樹下從他手裡奪回了他手中的煙嗆得我差點流眼淚的時刻。似乎我和他徹徹底底地決裂，再也做不回朋友，更不可能回到過去。
「不知道他考的怎麼樣，也不知道此刻的他在做什麼。」望著頭頂深遠沒有邊際的星空，薄薄的雲朵像是掛在星空裡的輕紗隨風飄蕩。想起他，似乎沒有過去那般恨了。
在知了開始唱響夏日的節奏曲的時候，貓在家裡沙發上看電視的我被一陣手機鈴聲驚起。
「喂！志銘，是我！我考上央美了！」那邊是妙菱激動之中的喜悅之情。
「真的嗎？太好了！」我也由衷的替她高興。
「你呢？考的怎麼樣。」
「我還沒查。」想想高考回校收拾東西的時候，很多人已經開始議論復讀之後的事，我的心裡沒有底。
「快去查查啊！」
掛了電話，關了電視，我沒有走進屋子開啟電腦的勇氣。
「我在央美等你。。。。」新收到的來自沈玥的簡訊，靜靜地看著我。
她們都考上了我想去的大學，我不知道我該高興，還是該悲傷。愛情到最後，誰是最大的贏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