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問:「燕子姐,你陪我回一次我的家鄉,明天我也陪你,這樣我們都不孤單了,好不好?」
燕子說:「曉紅,這裡有人陪我。」
曉紅說:「你在這裡,還有其他熟人?」
燕子想了想,招手叫來老闆娘,對她說:「曉紅來了有一段時間了,也可以帶她去了吧?」
老闆娘會意地點點頭,又攬著曉紅來到了那條走廊,推開另外一扇門。
曉紅走進去,發現房間出乎意料地大。屋子裡有樹木,花朵,小徑,甚至其他遊人。抬起頭來,看見的居然不是天花板,而是藍天和白雲。
這不是一個房間,這是她在故鄉時,從小到大最常去的公園。
自己在腳下的鵝卵石路上學會了走路,自己摘下的第一朵花是柵欄邊的牽牛,認識的第一棵樹是身旁的雪松,愛上的第一個男孩子是這個公園裡的小霸王。
她慢慢走到公園中心,看見遠處的木椅上蹲著一個熟悉的背影。
她忐忑地向椅子走去,那個背影也踩著椅子站起身來。
他轉過頭,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明亮勝過太陽。
他的眼窩陷了下去,下巴的鬍子也長了出來,多年不見,老得竟然比自己還快。
曉紅回憶著他過去的長相,鼻子一酸。
小霸王在高處伸出手來,把曉紅的腦袋靠在自己肚子上,說:「丫頭,你知道回來了啊。」
在小霸王堅硬的臂彎裡,曉紅拼命地點點頭。
度過了令人興奮的一夜,次日的曉紅心情舒暢。只是燕子沒有來上班,不能和她分享。
不過即使燕子不在,今晚也要自己去那裡。曉紅歡快地想。
直到她在陌生的小區迷路了,因為神色可疑被當地的居民報了警。
曉紅解釋說:「我只是想找這裡的一家中餐館,途中迷了路。我的好朋友是中國人,也住在這個小區,她叫燕子。她可以為我證明。」
警察便帶著她找到小區的管理處,查到了燕子的門牌號。確認無人應門後,用備用鑰匙強行開啟。
他們發現燕子衣冠整齊地躺在床上,怎麼喊都沒反應。
送到醫院後,醫生給出了已成植物人的診斷,但一致認為她的病情非常奇特:「雖然在沉睡,但她能感覺到外界的刺激。只不過她的大腦很快將來自刺激源的訊號掩飾掉。就好像她自己不願意讓自己醒來一樣。」
曉紅記得,最後一次分開前,燕子對自己說,她打算今晚去見見自己的爸爸媽媽。
曉紅想,那個故鄉,自己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