駿飛幾夜沒閤眼了。他發現了女朋友的一個大秘密。
現在回憶起來,這個秘密早在初次見她時就初現端倪。只是當時的自己沒有感覺到而已。
駿飛是在半年前的大學新生文藝匯演上第一次見到燕子的。
那是駿飛第一次走進如此正式豪華的劇場。為了不被嘲笑,駿飛正強忍著自己的震撼,忽然燈光全部熄滅,驚得他低吼了一聲。
伴隨著舞臺上的一道光,燕子出現了。
大紅的裙子,大紅的舞鞋,大紅的嘴唇;雪白的臉蛋兒,雪白的胳臂,雪白的大腿。
她的紅唇圈成一個飽滿的圓形,用低雷般的嗓音唱道:
「愛情,不過是一樣無聊的東西,沒什麼了不起。」
雪白的胸脯隨著洶湧的歌聲起伏。
駿飛心裡一陣暗罵,沒想到世界上有如此不要臉的女人,沒想到泱泱大學裡也有這種破鞋,簡直一秒鐘都看不下去。
然後一首歌結束時,他的眼珠子都快望穿了。
要去教訓教訓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她只比自己大四歲,就已墮落至此,以後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
他在食堂等著演出團隊慶功結束,然後尾隨著卡門火一樣的紅裙鑽進夜色裡。
燕子猛一回頭,笑著說:「小子,跟著姐幹什麼?」
駿飛戰戰兢兢地說:「你不許再穿成這樣,打扮成這樣。你不知道這有傷風化嗎?」
燕子的表情像聽見了王八開口說話一樣。
駿飛說:「你還年輕,還有機會。雖然你在大學裡已經臭了,但只要願意改,走出校門還是有男人願意和你在一起的。」
想了想又說:「而且我和他們不同,我看出來你還有救,不嫌棄你。你如果願意改,我可以讓你當我女朋友。」
燕子摸了摸他的頭,捂著臉就走了。
駿飛罵罵咧咧地走回自己宿舍,正感慨燕子無藥可醫時,發現她正在門前等她。
然後她當晚就把他給辦了。
和自己好上之後,燕子並沒有變得矜持一些。
不需要著急,要慢慢地教化她。這是駿飛一開始的想法。但漸漸地,他發現了自己的可笑。燕子帶他去了很多沒去過的地方,見了很多沒見過的東西,體會了很多沒嘗試過的快樂。在每一夜的釋放裡,他感到自己才是在被救贖。
但同樣漸漸地,他發現燕子並不對勁兒。
燕子總是自己主動出現,從不需要他聯絡。駿飛給她的簡訊、留言,從來沒有得到過回覆。偶然一次思念難耐時撥打她的電話,接聽的居然是個陌生的男人。
某次逛街時,燕子指著街邊一棟樓說:「那兒,我家。」
駿飛帶著玫瑰花敲開那家房門,想給燕子一個驚喜時,開門的卻是個虎背熊腰的肥婆,差點兒把他的小命留下。
駿飛曾對燕子說:「你不要覺得我是農村來的就傻,我知道你背的包多少錢。你說,你哪兒來的錢買的?」
燕子神秘地帶他來到一箇舊小區廢棄的儲物櫃欄,開啟了其中一個,對他說:「我衣服首飾不夠用了,就開啟這個櫃子,每次都能變出新的來。」
駿飛獨自來試了很多次,當然什麼都變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