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訕訕地回自己的鋪位睡覺。
章家琦還是翻來覆去睡不著。過往的一切歷歷在目。
只是現在,他對自己心目中的姚雪兒有所質疑,他覺得姚雪兒過去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在為自己見不得人的行為洗白,他覺得別人對姚雪兒的詆譭是正確的,甚至姚雪兒就是同學們說的那麼不堪。他的內心很掙扎,他不願意相信別人對姚雪兒的描述,可是就算他再不願意相信,也抵不過親眼所見來的直接和真實。
姚雪兒卸完妝,洗了個澡,感覺一身輕鬆。看下時間凌晨一點,差不多了,早就說過要去蘇禾唱歌的酒吧感受下,卻因為種種原因一直拖延,今天蘇禾發出邀請,譚小月和高琳琳也都有空,今晚一定要好好感受下所謂的夜生活才行!
一走進酒吧,姚雪兒便感到一門之隔卻恍若兩個世界的距離。震耳欲聾的搖滾,舞臺上一群衣不弊體的妙齡美女賣力地表演著助興舞蹈,場內人頭攢動,拼酒、猜拳、搖色子,男男女女、鮮肉大叔,應有盡有!
「雪兒,這邊!」不遠處,眼尖的高琳琳早早地看到了剛進入酒吧還未回過神來的姚雪兒,大聲地呼喊並招手示意。
「蘇禾姐呢?」姚雪兒走向一個小卡座,向高琳琳問道。高琳琳身邊,譚小月身穿紅色連衣裙,她旁邊坐著一名身穿休閒西裝,扎領帶,穿皮鞋,臉上有些拘謹靦腆的年輕男子。
「小蘇馬上要登臺,先去準備了。」譚小月接話道。感受到姚雪兒的目光,譚小月指了指身旁的男子,介紹道:「張家隆,我同學。」
「你好,姚雪兒。」姚雪兒向張家隆點頭示意。
「你好,張家隆,你可以稱呼我隆兄。」張家隆微笑著,紳士地點了點頭。
就在此時,酒吧內的音樂突然停止,場內的燈光頓時昏暗。緊接著,舞臺上一道強光照射而下,在強光所籠罩的圓圈內,一名身穿緊身皮衣的曼妙女子站在舞臺中央,在女子身後,吉他手、貝斯手、鼓手紛紛就位。
「蘇禾姐好帥啊,真看不出她還有這一面!」姚雪兒兩眼冒著光,看著舞臺上的女生,雖然早有準備,但她卻怎麼也想不到蘇禾會以眼前這一場景呈現在自己面前。
臺上,蘇禾接連唱了三首歌曲,鄧紫棋的《泡沫》,那英的《默》,張信哲版的《平凡之路》,三首時下流行的歌曲。姚雪兒覺得,蘇禾唱得並不比那幾位明星差,甚至要真實許多。
壓軸的一首《平凡之路》響起場上很多人跟著一起唱著、哼著、扭動著身體。這一刻,蘇禾用她的歌聲征服了在場所有的人!
可就在蘇禾即將下場時,一名酒客拎著兩瓶啤酒扒拉開兩名保安,赫然衝上臺去,向蘇禾敬酒。
「對不起,先生,我來這裡是表演的,不是陪酒的。」蘇禾沒有接過酒瓶,語氣不溫不火,似乎是見慣了這樣的人,言辭並不犀利,卻有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決絕。
姚雪兒嘴角微微上挑,雖然她很難想象,平日裡溫婉的蘇禾會剎那間滿面冰霜,這樣的蘇禾果然是她姚雪兒喜歡的蘇禾!
「你裝什麼裝呢!不就是個在夜場上班的小姐嗎,老子肯敬你酒是給你面子,別給臉不要臉!」酒客不依不饒,大有蘇禾不喝就不讓她下臺的勁頭。
保安迅速上臺將酒客拉下舞臺,在拉扯的過程中,一個酒瓶飛起,恰巧落在蘇禾的額頭上。
「這什麼人啊!什麼素質!」高琳琳氣呼呼地叫道。姚雪兒第一時間走到舞臺邊,上前攙扶有些站立不穩的蘇禾。
休息間內,眾人幫蘇禾冰敷。
蘇禾拿半瓶酒喝著,笑道,「真好,要不我還沒理由早點下臺,還得再唱一個小時!」
姚雪兒說:「我還想聽你唱你自己的歌呢!」
蘇禾苦笑,又悶一大口酒,「什麼我自己的歌,跟你們說實話吧,我唱過幾次!」她慘然一笑,「就這裡面這些潑皮無賴,你以為他們能懂我的歌?」
高琳琳一臉驚訝地說:「哎,你額頭都腫了,喝酒會不會影響傷口?」
蘇禾笑道,「難得你們來一次!平時我是不喝酒的,我討厭這裡,討厭這樣的環境,更討厭一直唱別人的歌,但是沒辦法,只有在這裡我才能賺夠出國的錢,才能在北京活下去,才能繼續寫自己的歌,以後才會有機會唱我自己的歌!」
「我寫了好多好多歌,但卻只能唱給自己聽。我的青春不應該在這裡,我的資本不應該在這裡揮霍,我想唱自己的歌,我想在一個很大很大的舞臺上盡情地唱,我想要找到那些能夠聽懂我的歌的人。」蘇禾這般說著,帶著哭腔,帶著委屈,額頭也微微地腫起,姚雪兒等人本想陪蘇禾去醫院,但被蘇禾無聲地拒絕了。
「你知道什麼叫‘不值’嗎?」蘇禾說,「雪兒,就是你的‘資本論’,誰都想讓自己的生命更有價值,因為誰都只有一次生命啊!」
或許,這不是第一次了吧,或許這裡真不適合蘇禾,可蘇禾依然在堅持,為了自己的夢想而堅持著,她又能說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