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美姣:可是我一定要抓住機會告訴你,這樣,即使發生了什麼,我的一生,也就無怨無悔了。
陽光明媚的下午,張美姣無精打采地在教室裡擦黑板。體檢報告還沒有出來之前,任何事情都無法讓她開朗起來,她的內心備受煎熬,這幾天對她來說簡直是度日如年。
可是再難過,她也不想讓人知道。人多的時候,她便假裝沒事的樣子,在沒人的時候,她就像是被戳破了的氣球,一下子洩了氣,呆坐在教室裡胡思亂想。
這天放學後,張美姣在學校附近買了兩份外賣,連走帶跑地趕回家。
張美強果然沒有讓她失望,他正在認真地做數學題,但是好像遇到難題,怎麼算都算不對。
「姐姐,姐姐,這個題好難啊。」張美強把作業本遞到張美姣面前。
張美姣把外賣放在桌子上,說道:「先吃飯吧,吃了飯,姐姐再教你。」
張美姣看著弟弟乖巧的樣子,眼淚差點要掉下來,她想如果自己真的出了事,弟弟怎麼辦?遠在農村的父親怎麼辦?
她不願意再想下去,胡亂地吃了幾口飯,便拿起弟弟的作業本看了看,對她來說,這樣的數學題實在是太簡單了,她想等弟弟吃完飯再講解。她目光空洞地看著作業本,半天沒有說話。
張美強看著姐姐發呆的樣子,一臉好奇。他小小年紀想不通姐姐到底遇到了什麼難題。
「姐姐。」張美強輕輕地喚了一聲,張美姣沒有回過神來。
「姐姐?」張美強帶著疑惑的語氣再叫了一次。
「怎麼了?」張美姣回過神來。
「姐姐,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啊?」張美強天真地問道。
「我?我能有什麼事啊?」張美姣合上張美強的作業本,起身收拾碗筷。
「那,剛才那道題算出來了嗎?」張美強一副著急的樣子問道。
「這道題,很簡單,你想……」張美姣耐心地講解題目,生怕弟弟不能理解。
張美強睡著了,他睡得很甜。可是張美姣睡不著,她悄悄起床看了看弟弟,又拉開一小片窗簾偷偷地看月亮,月亮像一把鐮刀颳著張美姣的心,她似乎聽見自己心痛的聲音。
第二天,張美姣迷迷糊糊地在十字路口發小廣告,路上車來車往,她的反應有些遲鈍,一轉身差點被一輛車撞上。
「你找死啊?!」司機探出頭來罵了句,然後開車走了。
張美姣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低頭默默地往路邊上走,然後繼續向路人發著廣告。
厚厚的一疊廣告終於發完了,她輕鬆地吁了一口氣,但馬上又顯得心事重重,她顯然失去了一份精神寄託。她無聊地走回學校,經過學校的招聘廣告牆的時候,她停下了腳步,想要再找一份兼職。但是她站在那裡,腦子裡卻想著:我從來不抱怨命運,曾經,我的資本就是我的不服,我的較勁,身體和力氣是我這種窮孩子唯一的本錢,可是現在,老天打算什麼都不給我了,都要拿回去了……
招聘牆上有很多平時可遇而不可求的兼職,可是她現在一點興趣也沒有,她轉身往女生宿舍走,在樓下,她仰起頭,第一次發現宿舍樓頂是那麼高。
身旁,一個男孩子接到他的女朋友,兩個人摟摟抱抱,邊走邊笑向教學樓走去。張美姣轉身定定地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心裡不知道是羨慕還是嫉妒,又或者說是顧影自憐。
張美姣一個人在校園裡瞎逛。偌大的校園裡,一會兒就有一對情侶親密地走過。她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腳步也開始有些僵硬。她不想再繼續走下去了。
她不是一個習慣逃課的女孩子,所以她還是選擇乖乖地回去上課。
教室的講臺上,上了年紀的教授滔滔不絕地講著精彩絕倫的故事,可是她一句也沒有聽進去,她有些出神。
「喂,你幹什麼呢?」徐蘭蘭好奇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