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傑沒有回答。
張美姣繼續問:「怎麼樣,去找過姚雪兒了嗎?」
邵傑依然沒有回答,還低下了頭。
「不會是被拒絕了吧?」張美姣一臉壞笑地看著邵傑。
張美姣今天心情實在是太好了,所以她有些忘乎所以,什麼話都敢說,什麼玩笑都敢開。
她笑吟吟地走到邵傑面前,一臉揶揄地說道:「不會是看到了人家,又不敢表白了吧?」
邵傑抬頭,奇怪地看著她,彷彿在問她——你怎麼知道我的心事?
張美姣笑著繼續說:「其實這也沒那麼難的,真的,就像我,我也喜歡著一個男生,從我入學第一眼看到他,我就喜歡上他了,一直以來我都覺得他高不可攀,甚至連在他面前說話的勇氣都沒有。但昨天我跟他告白了。」
邵傑一臉不解地看著張美姣,「第一眼見到就喜歡上了他」,在邵傑聽來,彷彿這一切就是在說自己。
邵傑的認真聆聽,更滋長了張美姣繼續說下去的慾望:「我知道我們之間根本不可能的,他跟我不是一類人。可是那又怎麼樣?你知道嗎,當我跟他說我喜歡他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突然解脫了,整個人都輕鬆了,真的。你也試試。」
張美姣說完後,邵傑沒有直接回應,又低下頭去,小聲嘀咕道:「我,我昨天也去了。可是,可是我沒……」
「真的。我跟你說的是真的。」張美姣以過來人的語氣繼續說:「只要你跟那個人說過,表白過,即使明天就死,這一生也值了,至少,你會發現自己很勇敢。雖然我們是沒有什麼資本,但我也從來不苛求什麼。也許姚雪兒說的是對的,只要還有一點點,哪怕是那麼一點點的資本,你也得好好利用。」
說到這裡,張美姣發現自己竟然在誇姚雪兒,似乎還很贊同姚雪兒的觀點,她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可思議,甚至覺得姚雪兒並沒有自己說的這麼好,於是馬上改口道:「可是,我還是討厭姚雪兒,因為她真的是沒有底線。」
說完,她看了看邵傑的臉。
邵傑抬起頭看了一眼張美姣,然後又低下頭,咕噥道:「不是。那個,你不瞭解我,我是,我是覺得,我可能也有憂鬱症。」
張美姣先是吃驚地看著邵傑,然後放聲大笑起來。她一邊笑,一邊指著邵傑說:「我說邵傑,你可不要侮辱憂鬱症了,就你跟王樂,你們倆頂多也就是自閉症,還有懶癌嘛。你可得了吧,你抑鬱,誰信啊?要不,你跟我去一趟醫院,那兒有個通道,裡邊就是‘告別室’,通道外面還經常停著殯儀館的車,我這幾天經過那裡,你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嗎?或者你乾脆去殯儀館看看,你要是在那兒待半天,你啥都好了。人生太短暫了,好好珍惜吧。」
張美姣越說越帶勁,她今天實在太開心了,但她開心過了頭,彷彿大腦神經都被破壞了,她接下來說的話,近乎沒有經過頭腦。她繼續說:「你們男生,太娘了!說活得沒勁吧,又不去死!說去找點生命無限美好的感覺吧,你又懶得去!你們別美稱拖延症了,你們就是偽娘症患者!要不得了,邵傑,你跟我出去,幹兼職去!你看我有什麼資本?我最大的資本,就是我敢拼的心!你沒有?你哪天也爬頂樓上準備結束人生去?丟不丟人啊!你是活著,可是你從沒活過!咱們窮人家孩子,不拼,怎麼辦?再說了,就算你爹是上市公司老總,你一生吃喝不愁,你不拼,不拼怎麼證明你活著?什麼狗屁憂鬱症啊,大學的迷茫,那就是青春最後放個屁,你還能被這煙霧彈給消滅了!哎喲,你可笑死我了。」
張美姣輕蔑地看著邵傑,繼續往下說:「要真是這樣,那你們還不如人家姚雪兒呢,人家再怎麼不要臉,也還知道要逆襲,要上位,你好歹也乾點啥,總得拼一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