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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 出斷魂壘 飛輪四煞(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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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四位認識在下麼?」

只見綠光閃動,又燃起兩盞綠色的燈光,光焰更加明亮,景物也更為清晰。

左首黑衣人仔細打量了俞秀凡一眼,搖搖頭道:「不認識。但看閣下這身衣著,卻又不像是地獄中囚居之人。」

俞秀凡淡然一笑,道:「我本來不是地獄中人,四位可曾聽說過水燕兒請來了一位貴賓的事麼?」

左首黑衣人道:「你就是那位貴賓麼?」

俞秀凡道:」正是區區在下。」

左首黑衣人道:」閣下雖然是貴賓身份,但既身陷地獄,一樣的不能隨意亂闖。」

俞秀凡道:「我走過十方別院,也闖過斷魂壘,這人間地獄中,也許還有更高的所在,但我去過的地方,都平平安安的出來了。四位加想攔住在下,那要看四位的能耐了。」

飛輪四煞,臉上閃掠過一抹驚異之色,緩綴說道:「閣下能生離斷魂壘,倒是叫人難信。」

俞秀凡道:「信不信是四位的事,很快就可以證明區區是否誇口,不過,咱們在動手之前,我想請教四位一件事。」

為首黑衣人道:「閣下請說。」

俞秀凡道:「四位在江湖上,也許是惡名昭著的人,但卻有一點可取之處,那就是知恩必報,四位肯在這不見天日的所在,擔任巡守之職,而且一巡效年,不生怨忿,這一點,頗為可取。」

為首黑衣人道:「咱們兄弟在江湖上雖然名聲不好,但一向是恩怨分明,言而有信。」

俞秀凡哈哈一笑,道:「有此一德,就可教化。四位身受造化之恩,但不知能否告訴在下詳情?」

為首黑衣人道:「這也不是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有什麼不能說的。」

俞秀凡道:「在下洗耳恭聽。」

為首黑衣人道:「咱們四兄弟,身受少林、武當兩派人物聯手追殺,負傷十餘處,倒臥荒野,自忖必死,遇上造化公主……」

俞秀凡接道:「且慢。那造化公主,可是水燕兒麼?」

四個黑衣人齊聲說道:「造化公主只有一個,自然是她了。」

俞秀凡嗯了一聲,道:「說下去。」

他自具有一股震懾人心的氣度,為首黑衣人竟未覺著他的話有什麼不對,緩緩接了下去。道:「她以造化手法,治好了我們沉重的外傷,又傳了我們吐納之木,療好內傷,豈不是恩同再造麼?」

俞秀凡道:「療傷需要藥物,為什麼稱它為造化手法」為首黑衣人道:「但公主不用藥物,只用她一雙玉手,療好了我們的外傷,無以名之,只好稱它為造化手法了。」

俞秀凡點點頭,道:「此中定有原因,只可借四位沒有留心罷了。」

為首黑衣人冷冷說道:「你問完了麼?」

俞秀凡道:「沒有。還要勞請四位,代我通報水燕兒一聲,就說我已遊過地獄,想進入造化城中觀賞一番。」

為首黑衣人怔一怔,道:「你想見我們公主?」

俞秀凡道:「不是想見她,而是非要見她不可!」

為首黑衣人哈哈一笑,道:」閣下,這件事,只怕你作不得主了。」

俞秀凡道:「為什麼?」

為首黑衣人道:「我錢大德在江湖上闖蕩了不少年,見識過不知多少不更事的狂人,但狂到你閣下這等境界的人,卻不多見。」

俞秀凡冷冷說道:「很不幸的是,這一次讓你遇到了。」

錢大德道:「遇上了又怎麼樣?你要見公主,那是你的想法,但公主願否見你,卻要她來裁決了。」

俞秀凡道:「這不是你們飛輪四煞能夠作主的事,對吧?」

錢大德聽得一愣,道:「不錯,咱們作不了主。」

俞秀凡道:」你既然作不了主,為什麼不替我通報上去,別忘了我是貴賓身份,就算是水燕兒,對我的事,也未必能作得了主。」

錢大德道:「公主居處,離此甚遠,在下就算肯替你通報,也不是一時半刻,能得迴音。」

俞秀凡道:「要好多時間,才有迴音?」

錢大德道:「最快也要一個時辰。」

俞秀凡道:「慢呢?」

錢大德道:「那就很難說了,也許要一天半日時光。」

俞秀凡道:」這麼久時間,那就不用閣下通報了。」

錢大德道:「獄無日月,等上十天半月,也是一樣。」

俞秀凡冷冷說道:「你錯了,在下不願等下去。」

錢大德道:「哼!不等下去,你準備怎麼辦?」

俞秀凡道:「咱們只好自己去找了。」

錢大德道:「原來如此。」

俞秀凡道:」四位可是有些下信麼?」

錢大德道:「信不信那是咱們自己的事,能不能過咱們四兄弟這一關,那是你們的事了。」

俞秀凡道:」那你小心了!」突然,舉步行出,直對四人行去。

錢大德冷哼一聲,道:」好狂的口氣!」右手飛輪一揮,橫裡直擊過去。」

俞秀凡左掌拍出,迅如電火,擊向了錢大德的左時,右手五指一伸,施出了擒拿手法,巧妙的手法,準確的計算,錢大德握輪的右腕,就像是故意的送入了俞秀凡的五相之中。

俞秀凡發出的左掌,同時擊中了錢大德握輪的左時,錢大德雙手中二抬,還未發出,人已完全受制,左手的飛輪,在掌力撞擊下,脫手向後飛出。

這一擊,快如閃電,只看得另外三個黑衣人呆在當地。無名氏、石生山,也看的敬服不已。

俞秀凡右手五指加力一帶,錢大德全身的勁力頓失,身不由己的轉了一個方位,變成了背對三位盟弟。無名氏、石生山分開行動,一左一右,護住了俞秀凡的兩側。

俞秀凡輕聲一笑,道:「錢大德,在下這雙手,比起水燕兒的一雙造化手如何?」

錢大德點點頭,道:「高明的很.在下遇上過不少武林高手,但像閣下這樣一招將在下制服的,確還未曾遇到過。」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在下這點武功,是否可以當得貴賓身份?」

錢大德道:「閣下武功之高,錢某生平僅見,被本門公主邀為貴賓,理所當然。」

俞秀凡笑一笑,鬆開了錢大德的手腕,道:「去吧!代我通報水燕兒,就說我要見她。」

錢大德活動了一下雙碗,道:「咱們可以把貴賓的話,一字不改的稟報公主,但公主願否接見,在下等實在不能作主。」

俞秀凡略一沉吟,道:「好吧!你們前往通知水燕兒時,再帶上一句話。」

錢大德道:「貴賓吩咐!」

俞秀凡道:「告訴她,就說兩個時辰之內,還無法得她迴音時,在下就不再手下留情了,如是激起了我的怒火,我要毀去這座人間地獄。」

如是他未出手對付錢大德時,說出這幾句話,定會招來飛輪四煞一陣狂笑。但此刻,飛輪四煞卻是一語不發,四人闖蕩江猢,身經百戰,從未遇到過一招被擒的事。照此推理,這人的武功,舉世少見,有些世間少見的武功,自然也可能有毀去這人間地獄的手段。這就使人不能不信他的話了。

錢大德心中念頭轉了幾轉,道:「好!咱們原活轉告。」

俞秀凡道:「兩個時辰夠不夠?」

錢大德道:「應該夠了。但在下唯一擔心,是公主不在居處,再用飛鴿傳書,遍尋她的行蹤,那就不知道要多少時間了。」俞秀凡道:「看來,咱們只好賭賭運氣了。」

錢大德道:」諸位請在此地等候片刻,咱們這就替閣下轉告。」

俞秀凡道:「慢著!」

錢大德道:」閣下還有什麼吩咐?」

俞秀凡道:「傳訊的事,用不著四位都去吧?」

錢大德道:「一個人就可以了。」

俞秀凡道:「好!那就勞動人錢老大,派遣一人。」

錢大德道:「老四去!箭號、信鴿,一齊施放,把這位貴賓的話,全文轉告,不得遺漏一句。」

站在最右的一個黑衣人,久身一禮,疾奔而去。

俞秀凡道:「這幾天來,咱們陷身斷魂壘中,一直未能好好的吃頓酒飯。」

錢大德接道:「這事容易,老三去叫人整治一桌酒席送來。」

俞秀凡道:「聽錢兄的口氣,這地方已是地獄邊緣了?」

錢大德沉吟一陣,頷首道:「不錯。這是地獄邊緣,這地方叫陰陽嶺。」

俞秀幾道:「看起來,造化門建築這一座人間地獄,規模也不算太龐大。」

錢大德道:「方圓數十里,鬼卒三千名,囚犯八百個,這規模也算是前所未有,江沏之最了。」俞秀凡微微一笑,道:「看來,錢兄是一位很合作的人。」

錢大德笑一笑,道:「誇獎!誇獎!」

無名氏突然介面說道:「錢兄,’福壽膏’味道不錯,錢兄可曾試過?」一錢大德道:

「這一點,兄弟慚愧,除了地獄中一部分鬼卒和囚犯之外,造化門中人,都未吸食。」

無名氏道:「錢兄,你看看兄弟是什麼身份?」

錢大德道:「在下聽得公主身側女婢說道,貴賓有兩位從僕,武功了得,想來就是兩位了。」

無名氏笑道:「從仆倒是不錯。不過,咱們已不是原來那西位了,咱們是俞公子在地獄中收服的。」

錢大德道:「兩位不是原來跟著俞少俠的人?」

無名氏道:「不錯,咱們是十方別院中人,恐怕也就是錢兄口中的囚犯了。」

錢大德道:「兩位是哪一院中的人?」

無名氏道:「萬家別院。」

錢大德道:「哦!兩位是萬家別院中人。」

無名氏道:「咱們在萬家別院中,吸食了很久的福壽膏。」

錢大德道:「說起那福壽膏,真是一件奇妙的東西,這東西吃上癮的人,一天就不能離開,所以,任何人不管你是鐵打的金剛、銅澆的羅漢,只要你吃了福壽膏,那就永遠被福壽膏所控制。」

無名氏道:「咱們兩個在萬家大院中,吸食了數年的福壽青。」

錢大德道:「那兩位的毒癮很大了。」

無名氏道:「咱們吸食了很久,可惜的是這些福壽膏的力量這不夠大,沒有法子使咱們上癮。」

錢大德吃了一驚,道:「什麼?兩位吃了福壽膏數年之久,章然沒有上癮!」

無名氏笑一笑,道:「不錯,這福壽膏麼,實也算不得什麼厲害的毒物。」

錢大德道:「閣下這話當真麼?」

無名氏道:「千真萬確。加是錢兄有朋友中了福壽膏的毒,可以和兄弟研究、研究。」

錢大槽道:」你是說,你有解除福壽膏毒癮的藥物?」

無名氏道:「單是藥物也不行,還要配合在下的一種方法。」

錢大德道:「閣下,能不能把你的方法告訴在下?」

無名氏道:「可以。錢兄是不是也有了毒癮?」

錢大德道:「咱們飛輪四煞,倒是沒有毒痕。不過,咱們有一位很好的朋友,上了毒癮,如果閣下有法解救,咱們四兄弟感同身受。」

無名氏道:「錢兄,你有幾位朋友上了毒癮。」

錢大德道:「六、七位吧!他們身受毒害,痛苦萬狀,但又無法解脫。」

無名氏道:「好吧!在下可以粑方法傳授錢兄,再送你錢兄十粒藥物,可以解救十個人,脫出福壽膏奇毒的控制。不過,除去這毒危十分辛苦,但如是毅力不夠的人,戒除之後,再行染上,那就白費錢兄一番心機了。」

俞秀凡靜靜的聽著,未多加一句活,但他心中明白,這無名氏甘願沉淪在人間地獄之中,似乎不止在試探這地獄中的訊息了,而是研究解除這福壽膏的毒性。

這時,無名氏已開始傳授錢大德一種打坐之法。那是和一般坐息完全不同的打坐,雙足架在兩臂之上,看上去那姿勢,就叫人感覺到十分難過。錢大德學習的十分認真,問的也十分詳盡。足足耗去了將近一頓飯的工夫之久,兩人才站起身子。

這時,酒飯已經送到,俞秀凡暗中試過,確然無毒,才開始食用。

一餐飯匆匆用過,俞秀凡趁空兒低聲對無名氏道:「無名兄,那等奇異的打坐之法,真能解除毒癮麼?」

無名氏微微一笑,道:「那是一種來自天竺的奇術,又叫瑜咖術,坐多怪異,再加上內腑中激烈的運動,確能使一個人忘去痛苦。

藥物助威,確可解除毒鹿,但必需持之以恆,如是戒除之後,再行染上,那就很難再行戒除了。」

俞秀凡笑一笑,道:「閣下對醫道方面,很有成就吧!」

無名氏道:」略知一二。」

俞秀凡道:」萬家別院中,是否已留下了無名兄的解毒之法?」

無名氏嘆口氣,道:「不容易。那地方,那環境,除非具有大智慧、大定力的人,很難戒除毒癮。」

無名氏道:「不錯,確然如此,在下再不敢傳授了。」

俞秀凡點點頭,道:「所以,你在這萬家別院中潛伏了很多年,一直沒有作為。」

無名氏道:「因此,在下才答允追隨你公子離此。」

俞秀凡道:「還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你既沒有毒癮,為什麼帶了很多的福壽膏來。」

無名氏笑一笑,道:「我沒有能力改造這個環境。只好想法子抽出一部份福壽膏來,使他們減少些存量,希望激起一些變化。」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原來如此。」目光轉到了石生山的身上,接道:「石兄有癮麼?」

石生山搖搖頭,道:「沒有,在下也沒有上癮。不過,我這辦法只能自保,沒有助人的能力。」

俞秀凡道:「那就行了。你們在福壽膏的煙霧中,而沒有被福壽膏所困,那證明福壽膏並非有著絕對的力量。」

石生山道:「在下的辦法很笨,我把吸入口中的煙毒,全部逼在了口中,沒有吞入腹內,所以,我食了數年的福壽膏,而沒上癮。」

無名氏嘆口氣道:「石兄,天下大約不可能再有第二人,有你這種毅力了。」目光突然轉到了錢大德的身上,接道:「錢兄,你聽到咱們的談話了。」

錢大德搖搖頭,道:「沒有。我什麼也沒有聽到。」

無名氏道:「對!咱們也沒有說什麼,所以,錢兄什麼也沒有聽到。」

錢大德道:「閣下只傳授了兄弟一個奇怪的打坐之法,兄弟記熟了。除此之外,兄弟什麼都不知道。」

無名氏微微一笑,道:「錢兄,這地方太黑了,咱們真不知是人是鬼啊?」

錢大德低聲道:「這地方有人有鬼,人鬼混雜。」

無名氏、石生山相互望了一眼,突然飛身而起,直向兩個手執碧色燈籠的黑衣人撲了過去。兩個動作奇快,左拳右掌,全力擊出。但聞兩聲慘叫.兩個黑衣人在驟不及防之下,雙雙死在無名氏和石生山的手中。

無名氏撿起了碧色的燈籠望去,只見一隻綠色的火炬,熊熊燃燒。那綠色的火炬,不知是何物作成,燃起之後,發出碧色的光焰。

錢大德微微一笑,把兩具屍體移開,道:」現在,你們什麼事情都沒有說。」

無名氏一抱拳,道:「錢兄,造化門中的人,是否都和錢兄一般的心意?」

錢大德道:「這個麼,在下就不大清楚了。不過,在下覺著,咱們飛輪四煞有此想法,凡是在地獄中的人,只怕都和咱們的想法差不多了。」

無名氏道:「多謝錢兄指點咱們不少。」

錢大德道:「不用客氣。」

無名氏輕輕咳了一聲,道:「錢兄,這地方離開造化城還有多遠?」

錢大德道:「這就難說了。造化城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無名氏道:「這活怎講?」

錢大德道:「如若他們想要你們前去,諸位行不過百丈,就可能進了造化城。如若他們不願你們進去,你們再走三百里,也一樣找不到造化城。」

無名氏道:「錢兄的意思,可是說那造化城是一個很神秘的所在?」

錢大德道:「是的。嚴格的說起來,這人間地獄也在造化城的涵蓋之下。」

無名氏道:「錢兄,這人間地獄,是什麼所在?」

錢大德笑一笑,道:「以諸位的才智,用不著兄弟說,大約諸位也明白,這是一處山腹。不過,這山腹邊緣有一片死亡地帶,就算沒有人防守,也沒有人能夠通過。」

無名氏道:「錢兄,咱們如死在此地,欠你錢兄這點情意,那是永遠無法回報了。如若咱們能夠生離此地,對錢兄必有一報。」

錢大德輕輕嘆息一聲,道:「咱們飛輪四煞,在江湖上行事為人,算不得什麼好人,但看到人間地獄這等悲慘景象,也不禁為之心生寒意。咱們兄弟雖有拯救武林同道之心,但卻沒有這份力量。」

俞秀凡點點頭,道:「四位只要有此一點心意,那就夠了。」語聲一頓,接道:」錢兄剛才提出有一處稱做死亡地帶,可是機關埋伏?」

錢大德沉吟了一陣,道:「實在說,咱們也幫不上諸位什麼忙,只能就胸中所知,提供一二了。」

黯然嘆息一聲,接道:「所謂死亡地帶,那是大約十五丈寬窄的一片地區,任何高明的輕功,都無法飛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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