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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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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過了幾分鐘後才回道。「太高興了,親愛的。那會很有趣的。我們將會和時尚界人士還有網路傳媒迅速打成一片。如果你能提供廣告的話,我可以給你的網站也找一些贊助商。這樣你就可以收到很多預定的,到那時,儘可能地讓你的網站也會看上去棒一點。」

梅根笑了笑,這幾周以來第一次感覺到一絲快樂。沒錯,我需要離開一段時間了。自從四個月之前來到這後,我都沒出過克里縣,還有這段時間真是發生了太多令人措手不及的事。

梅根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才發現自己已經在前面房間的書桌前坐了幾個小時。她站起來整理了一下桌子。最近疏忽了整理家務,整個房子都需要來一次大掃除才行。她拿著把刷子和幾塊抹布在房子裡收拾,打掃打掃灰塵,或是清掃一下蜘蛛網。

最亂的就是客廳了,地板上堆滿了週日報紙,沙發上一片狼藉,而且墊子被壓得扁扁的,壁爐裡也滿是灰燼和殘渣。這讓梅根意識到自己已經在這樣髒亂的環境下住了好幾周,然而卻熟視無睹。她挽起袖子就打掃開了。

梅根把沙發從壁爐前推開,發現沙發下面有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全是灰塵。她把灰塵吹掉,把紙弄平看上面寫的什麼。她的心跳幾乎停止了,是保德寫的一張便條,肯定是他那天晚上離開之前寫下的。她屏住呼吸,心咚咚咚的跳著,開始讀起上面潦草的字跡。

字跡實在是太潦草了,很難認出具體寫的什麼。梅根把它舉到燈光下,上面確實寫著發生了什麼事,但實在是難已辨認:一個錯誤。我會……又有一些她辨認不出來……邦尼,所以我們可以一起生活。我很抱歉如果……又是另一行潦草的字,接著是:我愛你並且我會永遠記住這一夜的,保德。

梅根眯著眼看著這張便條。這是真的嗎?他認為發生在她們之間那晚的事是……一個錯誤?她又看了一遍。不,不可能。他的筆跡一直都很潦草,好像慌里慌張寫的,又像是寫了象形文字,通常不易辨認。不可能,這上面的意思一定是他愛我……噢,為什麼我那天早上沒有發現這張便條?但他為什麼不回我的資訊?為什麼他不聯絡我?梅根在腦海裡盤問著自己。

梅沒有繼續清理房間,而是決定去找保德得到一個最終的答案。她起身匆忙拿上自己的夾克衫,鎖上後門。然後繞過房子的拐角,徑直向保德走去。

他們看到對方時,都很震驚。

「保德,」梅根開口了。

在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你好,我來找我的羊。它們都跑到山上去了。」他的聲音中有一股梅根從未感受到的寒意。

「噢,當然。」梅根看著他那強壯的雙手,想起了他溫柔的撫摸在她光滑的肌膚上。他站的特別近,她甚至可以聞到他身上那種特殊的香皂和青草的味道。她向後退了一步,注意到了他襯衫敞開著的領子裡的胸毛,和他那隱約可見的胡茬,最後她看著他那明亮的藍色雙眸。

「如果你還好的話,」他冷冰冰的補了一句。

她的淚水不由自主地湧上眼眶,但還是試圖讓自己表現的冷酷鎮定。她聽見自己說,「我沒事。你繼續。」

他靠近一步,眼神變柔和。用手托起她的下巴,讓她抬起頭來,「梅根?發生了什麼?你為什麼不回我的便條?」

聽到他這樣說,梅根困惑地盯著他。「我剛剛才看到這張便條,但我那天早上在你的語音信箱給你留言了。沒有收到你的回覆,我就給你發了一條簡訊。」

他呆呆地看著她。「我沒有收到這樣的資訊啊。我時常檢查我的語音信箱的,我想知道你看完我的便條後會怎麼想。」

梅根心裡的怒火騰地升起,她收回淚水。「不要管什麼留言了。你他媽問我是怎麼想的?」她吐了口口水。「你就那樣把我丟在那,在我們……之後……你知道的。然後我給你打電話,但只有語音信箱。我留了言,還發了簡訊。你都沒有回,所以我以為你——」她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我是今天才發現那張便條的。你知道嗎?就在剛剛才發現,它被吹到了沙發底下,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上面寫的對我來說夠清楚了,你說那是個錯誤。你說你和邦尼——」

他瞪大眼睛看著她。「你在說什麼?便條裡我根本就不是這麼說的。真不知道你是怎麼看的?」

「我看得很仔細,謝謝。但也許是你應該學習怎麼寫字,當然我沒能看懂裡面所有的話。你的筆跡就像一坨屎,但我還是看懂了最重要的部分。」梅根生硬地說完。

他又向她靠近了一點,抓住她的肩膀,用烏黑憤怒的雙眼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你他媽的在說什麼?我寫的那個是說,我離開時你還在睡覺,我晚點會回去的。那是我們……你知道的,而且我們那晚真是太美妙了。我和邦尼的關係是一個錯誤,我會和她分手然後我們兩就可以生活在一起了,你和我。還有最後那句是我愛你。你到底是哪部分沒看到?」

梅根喘息著。他的手指扣緊她的手臂,眼中充滿了痛苦和悲傷。「我……什麼?我不能……放開我,然後我再告訴你。」

他立馬就放開了,梅根差點摔倒,搖搖晃晃但還是找回了平衡。她很想說些什麼,但說不出完整的話來。「我……噢,天哪,保德。」她終於忍不住哭了。「便條從桌子上被吹了下來。窗戶是開著的,一陣狂風把什麼都吹亂了。」她嚥了口口水,深吸口氣。「我之前都沒看到紙條,剛剛才發現它,就在剛剛。我所能看懂的是關於‘一個錯誤’和邦尼,還有你多麼想和她一起生活。我以為……」她微弱的語氣再也說不下去了。

他皺著眉頭。「還有最後那三個字?你是怎麼想的?」

梅根吸了口氣,用袖子擦了擦鼻子。「這幾個字對我來說是個很大的安慰。我想也許你愛——愛過——我,但覺得我不是適合你的那個人,邦尼才是更好的伴侶。」她停下來緩口氣,看著保德以尋求幫助,獲得慰藉,或者說至少能有東西讓她擦一下鼻涕。「你有手帕嗎?」

保德伸進兜裡掏出一塊乾淨但是皺巴巴的手絹給她。「給,把你的鼻涕擦一下。」

她接過手絹。「它沒有被熨平。邦尼罷工了?」

「她走了。我那天晚上和她分手了,她第二天就走了。」

「噢。」她盯著他。「她那天早上走的?她走的時候你在場嗎?」

「不在。我去外面檢視我的小牛了。我回去的時候,她已經走了。」

梅根想到了什麼。「什麼時候?我是說你什麼時候出門的?」

他面露不解之色。「為什麼?好像是九點多。」

「邦尼是自己打包東西的?」

「嗯。」保德皺著眉頭。「你為什麼要問這些問題?」

「不要緊。你聽著就好了。我猜你出去檢視牛的時候沒有帶手機吧?」

保德把手放在前額上。「該死!對,沒帶。你是什麼時間給我打的電話?」

「大約九點半。」

他們對視著。

「我想你肯定跟她吵了一架?」梅根說。

「沒錯,還吵得很激烈,她很傷心。事實上在我提到你的時候,她差點往我臉上吐口水。」

梅根擦了鼻子。「當然了。好吧,這就是你的答案。她肯定已經把我的留言和資訊都刪掉了。」

保德點點頭。「一定是這樣,這個卑鄙的婊子。」

「女人都會鄙視你那樣的做法的。我一點都不怪她。」梅根停頓了一下。「但這不能成為你後來不打電話給我的藉口。還有你為什麼不去弄明白我為什麼沒有打給你。」

「你為什麼後來不再打電話給我?」他反問著梅根。「該死,梅根,難道你真的認為我和你一夜情之後就跑了。你把我當成什麼了,啊?」

梅根耷拉著肩膀,一副頹然的樣子。她小聲說道,「我不知道,我很害怕。我以為……」她無法再繼續說下去了,站在那,希望他可以理解,不久之前的她所經歷的一切讓她不敢再相信男人了。「我不敢相信你是愛我的。」

他似乎沒有聽見。當他在聽著梅根所說的話時,他的眼裡沒有一絲波動。

「保德?」梅根輕聲叫他。「求你了,說點什麼。」

他搖著頭。「不知道該說什麼。我知道那張便條也許有點難看懂。但是……」他停了一下。「你不相信我。你覺得我會因為邦尼更適合我而放棄了你?或者是我沒有勇氣跟她分手?那你他媽的為什麼不來問問我?」

梅根聳聳肩抽了一下鼻子。「但我還是來了。給你手機留言沒人回覆,我還以為——」她停頓了。「事實上,我現在就是來找你的。」她用譴責的目光看著他。「但你為什麼不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你為什麼不再嘗試一下?」

「我從來不兜圈子。是什麼我就說什麼,如果這樣的我對你來說不夠好的話,那麼很遺憾。」

「你的問題就是太過傲驕了,」梅根又頓了一下。「好吧,既然是這樣的話,我也只能把你的施捨還給你了,而且你也不相信我。」

「也許你是對的。」他過了一會兒又繼續說道,「也就是說我們不能再繼續發展下去了。如果我們不相信對方,我們沒辦法一起生活下去,永遠都不會。」

「大概是吧。」梅根簡直忍不住想要伸出雙手抱住他,請求他原諒自己。她後退一步。「我要去沙灘上散步了。」

「那我要把羊裝車了。」

「很好。」

「沒錯。」

他們沉默良久,梅根抽了一下鼻涕。「就這樣了嗎?」

「是的,」他幾乎咆哮著說出這兩個字,然後轉過身背對著她朝吉普拖車走去。

梅根想追過去,拉住他的胳膊問他,求他,但她沉重的步伐和僵硬的雙肩告訴她這樣做沒有任何意義。她用保德的手絹擦了鼻涕,然後半跑著從小徑往沙丘和海邊去。

她走了一個多小時,大海在她的耳旁咆哮,風把她的頭髮吹得擰成幾股繩。野蠻的天氣對她來說就像是一種懲罰,罪有應得,但卻無法治癒她想與保德相伴的絕望。他肯定也有同樣的感覺。我應該給他點時間,這樣他就會服軟的。也許他還在等我,她想到這就往房子那裡跑。但是當她到那兒的時候,他已經走了。

***

幾個鐘頭過去了,白晝落幕,黑夜降臨。

痛苦之時,總是度日如年。梅根儘可能讓自己變得忙碌起來。這次去巴黎的旅行絕對是個大慰藉,她還忙著建網站,想盡辦法讓網站看起來更專業,更有賣相。她的衣櫥需要一番徹底整理,她清理了所有的衣服,最後為參加巴黎的時裝週挑選出了最好的幾件衣服。她很明智的依然保留著自己以前當造型師時的全套服裝,而且現在她發現至少有三套可以讓自己看上去幹淨整潔而且有檔次。她剪了頭髮,甚至還花了一天時間在基拉尼的水療中心奢侈地來了個從頭到腳的大修檢。她衣著華麗,髮型得體,容光煥發,然後一天早上她早早就動身去了前往巴黎的夏農機場。

機場的候機大廳里人頭攢動,在前往巴黎的航班登機口前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梅根也排在了隊伍後面。她放下行李箱,去檢查手提包裡的護照和機票。這時,突然一個人碰了她的胳膊。

她抬起頭眨著眼睛。「保德?」

「沒錯,是我。」他穿著麂皮夾克和米色斜紋褲,頭髮梳的整整齊齊,他看上去有一種不同尋常的精神,富有魅力。他那雙正盯著她的眼睛裡含著柔情,還有一點靦腆。「你真美。」

「謝謝。你來這做什麼?」

他笑著說,「來和你說再見,祝你一路平安。」

「噢?為什麼?我以為你再也不想跟我說話了。」

他沒有回答,只是盯著她看。「我沒有。都過了這麼長時間了。我只是來看看我最好的朋友。再也沒有人對我雞蛋裡挑骨頭,問我一些尷尬的問題了。也沒有人來分享我的冷披薩,我放襪子的抽屜亂成一團。我的生活也變得太安靜太簡單了。」

「還有無聊?」隊伍開始移動時,梅根向前挪了幾步。

「是的。」他拉著她的手臂靠在她身上。「我們能離開這兒嗎?」他在她耳邊小聲地說。「這麼多人聽著呢。」

「但我要登機了,我要去巴黎。」

他看著登機櫃臺上的指示。「我明白。還有一會時間,我能看見。」

她忍著不讓自己笑出來。「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是戴安娜。我今天早上幫她趕馬的時候她告訴我的。我說我不知道你在哪,我想跟你談談。她看了一眼我這張苦瓜臉然後說‘去追她吧,你這個笨蛋。’所以我就來了,來之前我還花了一點時間把自己收拾了一下。」他有點羞怯地看著梅根。「但我現在就在這,一個大傻瓜。」

「沒錯。還有你後腦勺的頭髮翹起來了。」

他用手把頭髮按下去。「沒時間去梳造型。」

「髮型看上去不錯,你看上去也還不錯。噢,快到我了。」梅根拿出護照。「沒有太多時間了,但你可以跟我一起走到安檢門那裡。」

「謝謝,公主殿下。那真是太榮幸了。」

梅根咯咯地笑了。她檢查了一下手提箱,拿起登機牌。「我們只有幾分鐘的時間了,我很快就要登機了。」

「我知道。」

他們一起穿過寬大的候機大廳,在一個自動扶梯前停下了。保德把手放在梅根的肩上,深情地看著她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氣。「我愛你。」

她感覺自己已經熱淚盈眶。「噢,保德。我也愛你,我真的愛你。」

「不用再說了,就這樣?」

「不。我一週後就會回來的。」

「好的。你去巴黎要玩得開心,這是命令。」

「是,先生。」梅根眼中充滿了淚水但是卻笑了,她抱著他的腰。「我得走了,」她在他的耳根處輕輕地說道。

「我知道,就還有一件事。把你的手給我。」

「為什麼?」她舉起了右手。

「因為。」他從梅根手上摘下那枚克拉達戒指,把它轉了個向,然後戴在她左手的中指上。「看見了嗎?現在皇冠的尖端對著你的指尖。你知道是什麼意思了吧?」

她點點頭。「我知道。」而後抬起頭看著他。「從今以後我會一直像這樣戴著它的。」

他說「嗯,你會的,永遠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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