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在睡,聽著輕聲呢語,有點恍惚,想睜眼,但眼皮很沉。
是在做夢吧,魂牽夢繞的聲音,當然是夢裡才有。
可卻真實的感覺到有人在輕撫我的臉頰,是早早嗎?清晨他常用他的小手觸控我的臉,可是,不像,早早的手,又輕又柔;而這隻手,微涼,似乎帶著屋外的寒氣,指腹是很光滑,在我面頰上輕輕的遊走,撫的我心裡很熨帖,但是,我分明感覺到了微微的骨節。
似乎,是一隻男人的手,很有力量。
我使勁睜開了眼。
五秒鐘的恍神。
有點迷濛的視線裡,我看見了一張想念中的臉。光潔的額頭,朗朗的眉下是一雙深邃的眼,彷彿像海,可以淹沒我,讓我身不由己的沉醉其中。
東霖,終於回來找我了嗎?
他在望著我,眼裡沒有了偽裝的不在意,只有壓抑剋制的柔情。彷彿想放開了的愛,卻又被理智牢牢地牽制著,於是,出現了那樣矛盾糾結的眼神。
我和他對視著,一時誰也不吱聲。
最終,是我忍不住輕聲的叫他:「東霖。」你總算回來了。
他眼神閃了一下,低頭就吻向我。似乎飢渴了很久的樣子,壓住我唇,帶著點涼意的唇瓣包著我就用力的吞含著。我仰在沙發上動彈不得,整個人被他籠罩著。唇上是他的火熱,臉上是他的溫度,記憶裡熟悉的感覺瞬間被點燃,一顆心撲通撲通的跳了起來。
是真的了,我又回到了東霖的身邊,他像從前一樣的在吻著我。
許久,他才放開了我。
他的氣息有點點不穩,俯視著我,嗓音低沉:「明天你是不是真的要回上海?」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綿柔,也許臉上還帶著他熱吻後的餘韻,因為心還在亂跳。我說的話,連我自己都沒想到:「你回來了,我就不走了。」
他眼神又是一閃:「要是我不回來呢?」
「我也不走,等你回來。」以後,我再也不隱瞞自己的感情,也再也不去沒有你的地方了。
顯然這個答案直白的讓他有點意外,他緊盯著我,眸子漸漸熱了起來。忽然,他伸手揭開蓋在我身上的被子,用低到不能再低的嗓音說道:「把衣服脫了,讓我抱一抱。」
我緊抿住唇望著他。
這一刻,終於要來了。
東霖,看見了我的身體,你就會知道我從來都沒有背叛過你,只是,它已經不完美了,你準備好了嗎?
看我不動,他低頭又親了我一口:」是不是要我動手?」說著手就伸了過來。
我穿著稍稍有點裹身的保暖內衣,東霖雙手抓住內衣下襬,把它向上掀去。
我只盯著他的眼睛,由著他動作。
衣服只掀了一半,我的小腹和腰都露在了外面。東霖的手忽然停了下來,愣了一秒之後,他就拉住我的睡褲向下褪去。
褪到傷口完全呈現在他的面前。
他的眼裡,現在是一道疤痕,從肚臍之下兩公分,一直向下延伸。平整的小腹,被它分成了兩片。
他愣著,盯著它看,半天,才轉頭望向我。
「這是怎麼回事?」他眼裡有震驚。
我輕聲回答:「我做了個手術。」
「什麼手術?」他的神情,已有最初的震驚,迅速的轉向了嚴肅。
我眼睛微微的有點溼潤:「我卵巢上長了個東西,有點點大了,醫生說,只能開刀切掉它。」
「什麼時候的事?」
咬一下唇,才回答他:」半年前。」對不起,瞞了你半年,讓你那麼痛苦。
其實我早就在後悔自己當初的愚蠢了。只是,看不見今天的結局,如果重來一次,說不定愚蠢的我還會再犯一次相同的錯誤。
東霖的眼睛瞬間睜大了。「半年前?那就是說你離開我的時候已經知道自己要去動手術了,」他的眼裡驟然閃過一道厲芒,「是這樣嗎?」
我咬著唇不說話,等於預設。
他一下站了起來:「這才是你突然跑去上海的真正原因?」
我依然咬著唇不說話。
「你究竟有沒有和謝豐在一起?」他的眼神突然變得異常凌厲。
「沒有。」總算告訴你了。
他全身一震,但臉上並沒有出現驚喜,反倒是迅速的痛苦了。
「你騙了我半年,就是為了躲開我去上海做手術?我就這麼不值得你依賴嗎?你為什麼要這樣做?」說著他就撲向了我,上身壓著我,手按住了我脖子。
「東霖,對不起。」
他太憤怒了吧,所以才會做這個動作。他掐的不緊,但是也很難受,我試圖把他的手搬開,但是沒有成功。
「我不想聽你說對不起,你告訴我為什麼要逃跑?」他眼神痛苦的有點崩潰。
脖子被他箍著,我只能斷斷續續的說:」最開始我以為會得癌症,後來又以為會割掉我子宮。那時候我壓力太大,還得了輕度的憂鬱症。我以為自己沒有未來了。」眼睛溼潤了。
他眼眶紅了,大約看我表情痛苦,終於鬆開了手:「我就這麼讓你不信賴嗎?這就是你離開我的理由?」
」我怕再不能給你生孩子。我還怕自己很快就會老掉。那時候我情緒有點不正常。」
他眼底泛起淚光,突然扯開我衣領,一口就咬在了我肩膀上。他咬的很緊,一直不鬆口,我忍不住哭了起來:」東霖,疼。」
他總算鬆開了,抬起頭,眼淚被他強忍了下去,只是聲音異常心痛:「疼?你有我的心疼嗎?你知道這半年我過得什麼日子?像在地獄裡一樣,睜眼閉眼,都是你被謝豐抱著的樣子,想到你被他親,被他摸,甚至被他壓著,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
他繼續說著:「要是你真的患了絕症,你是不是準備到死都不來見我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