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那天是虛驚一場,不僅楊橋鎮的村民安全了,也減去了奮生對養雞場的擔憂。陳奮生和陳簡在當天就消除了誤解和好如初,但陳簡知道那事的責任完全在於自己,便想好了一個點子將功贖罪。根據當初兩人為戀愛簽訂的協議,每月都要給對方一個小驚喜,陳簡想正好藉此機會送奮生一份驚喜禮物,也算是對自己過失的一個彌補。
自從學習吧在陳簡所駐的橫岸村建立起來的時候,她就開始在村部和政府兩地往返跑,政府那一塊除了協助賀文書做辦公室工作外,她還兼職做起了鎮裡的婚姻登記員。尹小凡做了一件利民的事,主動請纓申請建立鄉鎮婚姻登記中心,花大筆購買裝置,送陳簡到省會培訓,從此,楊橋鎮的村民就不用大老遠跑去縣城等級結婚離婚,出門就可以在家門口辦理手續。
等到奮生去村部、養雞場工作,她就偷偷地抽空到農田上收集稻草。楊橋鎮種植水稻是一年兩季,那時候正好稻穀收割不久,田地上一片黃燦燦的景象。陳簡收集稻草,買了布匹、繩子等道具,花了幾天時間悄悄地給奮生做好了驚喜禮物,然後給村主任尹三仔打去電話,讓他幫忙在街上叫一輛三輪車到政府門口,她揹著驚喜上車,一路駛上楊橋村。
陳奮生那時候坐在辦公室思考問題,聽到門口有車聲,起身出了去,看見兩個人,都圍裹灰色圍巾,矗立在村部門口。那兩人其中一個是陳簡,另一個則是陳簡的大手筆,花了幾天工夫做成的稻草人,穿著衣服,繫著圍巾,兩棵大眼睛上還戴著一副和陳簡一樣大小的黑框眼鏡。
陳簡牽著稻草人的手說,「哥,我也算是負荊請罪了,這個稻草人是個母的哦,是照我樣子做的,代表了我的歉意,日後如果我再惹你生氣的話,你就對這個長得像我的稻草人一頓猛打,看到你打稻草人,我就不敢去招惹你了。」
陳簡說話的語氣略顯無辜,奮生被她逗得哭笑不得,連忙上去一把摟著她和稻草人,會意笑了笑,兩人便牽著稻草人的手一同進了辦公室。
正當兩人坐在辦公室說著話凳子還沒坐熱的時候,院子裡傳來一陣吵鬧的聲音。
「我跟你說,尹能忍,這婚我是鐵定離定了!」
「沒得商量,我們離定了,嘿,你帶我到哪裡啊?村部,你帶我來村部做什麼,你忽悠我呀,離婚呀,你帶我去縣裡的民政局啊?」
奮生和陳簡聽見聲音走出了辦公室,只見一個穿著洋氣的女人和一個穿著土氣的男人在村部院子裡糾纏在一起。那女的好像認識奮生,見著了他,連忙說,「奮生叔,你快救救我呀,我要跟這死鬼離婚!」
見一個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女孩喊自己叔,奮生連忙打住她的話,說,「等等,姑娘,我怎麼成你叔了啊,你認識我?」
那姑娘走到奮生跟前,指著自己的臉蛋說,「我是馬八英的女兒,叔,你到過我家,你不記得了啊?」陳簡在一旁竊笑,她覺得奮生硬是讓人喊成叔,覺得很逗。
奮生聽朱清媛說過馬八英是有個90後的女兒,據說初中沒有唸完就結婚了,小兩口已經吵架多回,奮生也早有所聞,只是沒想到今天被自個碰見。
突然,那男的就上前去挽著女的胳膊拉著她進辦公室,那女的死活也不願意,一男一女在奮生和陳簡單面前拉拉扯扯沒完沒了。奮生認真看了下那女的,相貌很嫩,穿的衣服也哈韓服,一看打扮就像是90後的非主流打扮,是個90後的女孩吧。而那男的,年紀估計也有是三十出頭的樣子,兩人年齡相差有點懸殊。
奮生喝住他們拉扯,問,「這怎麼回事呀?」
那男的居然笑歪了嘴說,「其實我們就是一對死冤家啊,我當初娶了她真是瞎了眼,她沒點成熟女人的味道,天真幼稚的,哪裡像個媽媽的,不過這些我都忍了,既然結了婚,也該好好過日子,沒想到她現在倒要拉著我來離婚。」
奮生忙打斷他的話,轉向問那女的,「等等,那我問你,那女的多大?」
女的回答,「我91年的啊,他78年的,我們是火車上認識的。」那女的開始是用土話跟奮生對話的,她剛剛說的最後一句卻改為了普通話。按照女的給奮生分析,男的是外省人,應該是上門女婿。男的是老牛吃嫩草,女的是為家裡找了個上門女婿,只是,奮生如何看他們,都覺得不合適。
奮生繼續詢問打聽,大為吃了一驚,眼前這個91年出生的女孩,居然是一對雙胞胎女兒的母親,男的覺得自己是上門女婿,想要女的繼續生個孩子給他帶回家裡。但女的不願意生了。奮生聽到雙胞胎,頓時想起朱清媛家裡的雙胞胎女兒,他頓時迷信起來,覺得楊橋村風水好,是個能生雙胞胎的好地方。
奮生的問話常常被兩人打斷,奮生便讓他們兩個人分開,他領著小姑娘進去自己的辦公室,讓陳簡領著那男的到隔壁辦公室談。那女的膽怯跟他到辦公室,她低著頭走到了辦公室,還是低著頭不敢說話。
奮生說,「小姑娘,你不用怕我,其實我就比你大5、6歲,沒有什麼好怕的!」
聽她這麼一說,她倒放心地抬起了頭,沒有那麼侷促起來。頭緩緩抬起,瞪大眼睛望著奮生,然後說了句讓奮生噴水的話,「你是大學生村官?」
奮生無奈地說,「你剛剛不是還喊我叔來著,你不是說你見過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