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奮生不得不承認一點,雖然他心裡不接受陳時安這個父親,但骨子裡還是流淌著父親的血。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奮生也跟陳時安一樣,去承認現實生活中那些科學解釋不了的迷信。開始相信命運,沒有了18歲時那股人定勝天的理念。他覺得,認命這回事,算不上是迷信,那隻能說是一種消極的理念。所謂認命,那就是覺得人從一生下來就被上天提前安排了命運,你在多少歲會發財,你在這一年會倒霉透了,你在那一年會有狗屎運,哪怕你在哪一年哪一天會和你的另一半相遇,一切的一切都是命運安排好了。相信命運,但不代表奮生會消極地生活下去,他仍舊有夢想,仍舊會在生活中努力努力再努力。
自從上次上了電視之後,奮生就以為自己迎來了人生中的一個頂點,沒想到在09年年底,他被一個來自北京的電話通知,他跟陳簡合寫的《比翼雙飛到基層》獲得了首屆黃土塘杯全國大學生村官徵文比賽的二等獎,「責任與機遇--青年人才服務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研討會」暨大學生村官徵文活動頒獎儀式會在幾天後在北京人民大會堂的海南廳舉辦。
這無疑是件振奮人心的事,徵文獲得全國二等獎,還能到北京人民大會堂的海南廳領獎,這是陳奮生和陳簡從來沒有想過的。當收到邀請函那一刻,看著上面介紹這次活動「是在中共中央組織部、共青團中央相關部門的指導下,由人民日報社《大地》週刊主辦、中國青年網和大學生村官之家網共同組織,江蘇無錫市錫山區黃土塘村村民委員會協辦的」。這更加讓他們兩個在相信的同時又覺得是在做夢。
本來陳奮生和陳簡還在苦悶是否兩個人一同前往參加,這畢竟一來一回的火車臥鋪就是一筆不小的開支,當得知二等獎的獎金是五千塊錢,他們很快就消除了顧慮,當即拿出一個月的工資買了四張往返的到北京的硬臥票。
這讓他們兩個想起大學畢業那年到j省省會參加頒獎典禮的一幕,兩人同樣的文學愛好造就了他們更多的美好回憶。只不過那次的頒獎典禮讓他們的情感出現了個小危機,這次到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出現那種情況的機率就幾乎為零了。
但奮生為此還有一個苦悶的問題,這個問題在上次到湖南衛視錄製節目的時候就已經表現出來了。那天下榻賓館,在前臺拿房卡的時候,服務員就問他們是一間房還是兩間房。奮生搶先一步回答,一間房,我們是情侶。末尾還強調了是情侶,生怕讓人產生誤解。其實,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本來就是為他們倆準備好了一間房,未婚同居轉而更進一步的行為已經不再是什麼新鮮事。如果是在鄉下,跟陳簡用布簾隔著裡外兩屋床上床下睡著,那倒沒有什麼顧慮。只是這陳奮生覺得自己是個男人,是男人就應該有男人的需求,儘管他一再答應陳簡,絕不會對他有什麼非分之舉,但每逢聽到「開房」兩個字,他的神經就被挑逗開來,骯髒的思想佔據他心裡的山頭,他只能睡在地毯上輾轉反側。
睡不著,正好賓館電話響起,對方嗲聲嗲氣地說,「你好先生,需要特殊服務嗎?」記得奮生第一次一個人住賓館的時候,還真不知道對方說的特殊服務是什麼,便問電話那邊,那邊罵了有病,「啪」地結束通話了電話。後來通過寢室裡的聊天才知道那電話裡說的特殊服務是什麼。那時奮生毫無睡眠,見陳簡在床上熟睡著,便逗著電話那頭的小姐竊竊私語百無聊賴地亂扯一通,大概那小姐晚上沒有生意,也樂意陪著他在電話裡聊天,當然聊天內容是非常健康的話題。那是陳奮生覺得是自己一輩子中做得最荒謬的一件事。跟一個小姐津津有味地聊了大半夜。
陳簡是個聰明的女子,她自然看到奮生的這種痛苦,也曾經讓他穿著衣服上來跟自己睡在一塊,但他不依,開玩笑地說,那樣更容易犯罪。
奮生只能繼續這樣忍受著,當然也包括這次北京之行。
此次頒獎典禮還包括研討會的環節,當然需要獲獎者臺上發言,上次的省會頒獎發言不盡如人意,對於參加工作一年的奮生來說,這次的發言表現應該會比上次要好很多。本來是計劃讓陳簡上臺發言的,畢竟那獲獎文章是署兩個人的名字,陳簡給退讓了,她想期待奮生的完美表現。那天奮生的發言讓臺下響起了一片熱烈的掌聲,他覺得自己就是五四運動中站在街上舞臺上激揚鬥志發表激烈言論的五四青年,不過,他那時候在臺上還是有點小緊張。但他沒想到,還有一個三等獎獲得者,一女的,站在臺上緊張發表獲獎感言,聲音哆嗦打結,說的話臺上臺下,沒有一個人能夠聽懂,還以為那女的說的是英語。
晚宴是在人民大會堂裡面吃的,級別的規格也是相當高,奮生和陳簡進去到大會堂裡面的時候,安檢人員用掃描器對他們全身上下掃描一片,讓他們膽戰心驚的,生怕掃描自己的時候發出尖叫的警報。而由此至終,陳簡是挽著奮生的手進進出出,一副幸福人兒的模樣。
頒獎典禮之前,還有一箇中國青年網的訪談節目,奮生和陳簡雙手挽在一塊,面對鏡頭面對主持人,甜蜜地曬出了兩個人的戀愛。
「那當初選擇到農村去做大學生村官,是陳奮生的意思,還是陳簡的意思啊?」主持人甜美地問道。
「當初是他提出來的,突然有一天跑到我面前,和我說,我們一起去做大學生村官吧!」陳簡回答了這個問題。
「那你們大學生畢業後沒有想其他人那樣選擇去大城市,而是到了農村,你們為了捍衛你們的愛情嗎?還是其他什麼原因呢?」
奮生接過這個問題回答。「沒錯,就是捍衛我們的愛情。當初也沒往深處想,就是衝著我們的愛情去,想到農村去考驗下我們的愛情!」
主持人還接著問了,「當你們在各自村受到了委屈,你們是不是相互勉勵對方呢」、「你們想過什麼時候修成正果,結婚啊」……
他們一一作答。
時間定格在2009年11月22日,兩個「1」,兩個「2」,本身就是一個幸福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