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車廂裡一片沉默。奮生覺得氣氛很怪,並想開口問唐夢丈夫是做什麼,卻感覺到有一隻手靜悄悄地搭在他大腿上,因為身上是一件長款的羽絨服,沒有人看見,只有奮生才能感覺到。那並不是陳簡的手。
奮生看見陳簡的圍巾亂了,藉故轉身朝向陳簡那邊,幫她重新系好圍巾,那隻手才悄悄移開。快到賓館的時候,唐夢對奮生說,「老同學,可以幫個忙不,我的髮夾好像快掉了,我手戴著手套不方便,你能不能幫我弄下?」奮生一臉窘迫,陳簡已經轉過頭看著他,幸好此時到站,這事也就不了了之。奮生開始後悔此趟h省之行,但既然來了,怎麼也得厚著臉皮呆到明天等婚禮一結束,他就逃之夭夭。
第二天的婚禮場面比較大,在一家五星級婚禮舉辦,沒有什麼新意,還是按常規出牌,走傳統路線,奮生和陳簡的服裝是唐夢安排的,還說就那樣穿回去,算是送他們,出手很闊。奮生包了一個月的工資作為賀禮,也算是跟身上這套衣服扯平了。奮生跟著新郎新娘走向臺上,現場一片歡呼,他納悶著,第二次參加婚禮也是第二次做伴郎,他好像聽過做伴郎次數如果超過三次的話,就很能娶到老婆,當然那是迷信的說法,陳簡如今依舊是他的女朋友,難不成快煮熟的鴨子還會給飛了?但他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給唐夢做伴郎,他對自己說,下次打死也不給別人做伴郎了,即使刀子夾在脖子上也不幹!
整個婚禮過程,奮生覺得氣氛很悶,以至於覺得胸口悶,一直到婚禮結束,他沒有笑過。原定晚上還有其他活動,但奮生堅持晚上坐火車回j市,說惦記著村裡的事。
唐夢便說,「那就不為難陳書記了,下次有機會我跟我老公回一趟j市,到時候你可要好好款待我們,殺幾隻土雞那是必須的!」
奮生強歡顏笑,拉摟著陳簡就上了火車。陳簡早已察覺到奮生的不對勁,但在外頭要給足男人面子,即使奮生不是個好面子的人,她這些規矩還是懂得的。仍舊是硬臥下鋪,兩人對面。
「哥,我能發言不?」
奮生眼睛向上斜視下,說,「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事實上,我心態好得很。」
「那你在那一刻,有沒有想過,如果她當時挽著的那個人是你,會是如何一種風景?」
奮生不答,瞬間低沉起來。
「我覺得你肯定那樣想過,你想想,整個過程你都沒笑過,你內心肯定是痛苦的,搞不好你還心不甘哦,當初你們可是還差一步就在一起了的,她還抱過你了。」陳簡是以一種調侃的口吻敘說的,輕鬆詼諧。
可奮生別不是那樣理解,他覺得她是在對他的一種諷刺,便語氣強硬地說,「你有完沒完,我不開心,那是我嫉妒她比我更幸福,我承認我是很小心眼,我就像你們女人常說的那樣,眼裡容不得一粒沙子,我就看不慣她比我幸福。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你也不常常這樣安慰我?你還提她抱過我,那我問你,尹三仔那天晚上說的是怎麼回事,你說啊?」
「我不就跟你開下玩笑啊。沒想到那事你還記得,我承認,那事我隱瞞你是不是對,我一直不就是在找機會跟你說啊。我知道你也一直在等著我開口說,那好,我今天就說,就是一個叫曾凱的,你也認識,農行的業務經理,他成天給我送花,追求我,可我很早就拒絕了他!」陳簡解釋說,說完,如釋重負。
「就那麼簡單的一件事,你怎麼一直不告訴我?」
「還不是怕你誤會。」
「我看你是做賊心虛,你是想給自己留條後路吧?」
陳簡沒想到,奮生會說那樣傷透她心的話,他不再跟她說話,她開始後悔剛剛跟他開那些玩笑。該來的始終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