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計生辦呆了一段時間,奮生對計生裡的一些本質東西,還是看得很清,很透的,他曾經跟一些村計生專幹分析說,「不知道你們認真留意沒,現在雖然說農村重男輕女的觀念還很嚴重,非生個兒子出來的壯舉也是常有發生的事,但現在的80、90的年輕人都不太願意生了,養不起啊。其實我們是矛盾的,人家願意生,我們怕人滿為患,人家不願意生或者只生一個,就容易讓孩子產生心理缺陷的問題。」
因為是第一次參與這種計生「抓人」工作,奮生有點一頭霧水,不知道從何做起,而且對方還是個熟人,更加不知如何入手,只能跟在劉姐後面。見奮生躲閃在她後面,劉姐邊在奮生面前上演一齣。
「戰爭」開始,劉姐的嘴巴像機關槍似地「嘰裡呱啦」的做起說服工作,他傻愣地站著,一副目呆口吃的樣子。想不到政府裡還有比潑辣村婦更能說的人才。
馬簡畢竟還是沒有見過世面的人,她是看見了奮生,但因此當時正在給女兒餵奶,一時間臉紅沒喊奮生哥,但又見一個婦女在她面前噼裡啪啦說個不停,一時間忍不住,喂著奶,卻哭了起來。這個時候一個大漢從裡屋出了來,魁梧的身材擋在劉姐面前,「什麼事,我是她丈夫,你們想拉我老婆去結紮,沒門!」奮生想起眼前說話的這個人,就是到過他村部被馬簡吵著離婚的尹能忍。但此時見有人要抓他老婆去結紮,能忍就不能忍了。要推著奮生和劉姐出門。他推著奮生的時候,居然沒把奮生認出來。
在把他們推到門外的時候,劉姐說了句自己覺得有威信的話。「你們這是在跟政府作對。」
這句話明顯是句找死的話。下雨天光線黯淡,只看得見大漢在劉姐面前做了個下蹲的動作,至於他下蹲做什麼,就不得而知。奮生卻預感將有不好的事情發生。聽賀健說,這幾年發生在計生工作裡的突然事件比較多,因為做事人沒有把握好做事的分寸,激怒對方,導致與對方發生爭吵、打架等等事件也是常有發生。
「啪」的一聲,一股刺鼻噁心極臭的味道隨之飄蕩開來,幸好奮生是躲在劉姐身後,躲閃及時,才得以倖免,可憐劉姐就慘不忍睹。
「那是屎味。那是屎。」奮生捏著鼻子從屋子裡跑了出來。
劉姐被人潑了一身屎尿,丟了臉,那大漢還揚言要打她,她就一個瘋勁兒往外跑,坐著尹書記的車逃之夭夭。
「你怎麼還沒走啊?是不是剛剛沒被屎尿潑醒你?」尹能忍見奮生還在自己家門口,便凶神惡煞地說。
奮生想以理服人,便說,「兄弟,你剛剛那樣子做是不對的,我們都是講道理的人,你說你老婆不舒服,要過幾天再結紮或者如何個處理法,這是可以商量的,我們政府又不是土匪,是吧?」
「我沒工夫聽你在這裡嘰嘰喳喳的,你趕緊給我走人,要不一會惹惱了老子,老子就潑你一身屎尿。」尹能忍很不客氣地對陳奮生說。
「能忍,你怎麼能夠這樣跟陳書記說話呢?」這個時候馬八英領著村主任賀建發過來了。
「媽,他們剛剛說要帶馬簡去結紮,所以,所以……」
「所以什麼,你就能夠用屎尿去潑政府幹部?既然第三個還是女兒,這就是命,命就不得不服,你回去照顧你媳婦,讓她今天養老身子,我明天親自帶她去縣裡結紮。」
尹能忍進了屋,奮生忙問,「賀主任,你怎麼來了?」
「剛剛劉主任給我打電話,說她遭人攻擊了,我這不過來看看。」
自從賀建發做了村主任後,事事親力而為,很有村幹部風範。
幸好馬八英是個明白事理的人,要不剛剛奮生少不了被潑一身屎尿,馬八英一個勁兒在奮生面前道歉,還讓他回去幫她女婿美言幾句。
剛剛還在誇馬八英明白事理,卻在奮生臨走的時候說了件不明事理的事情。
「陳書記,恭喜啊,馬上就要成為我們楊橋村的人吶!」
雖然不做村官了,但依舊很多人還喊他陳書記。此時陳書記一頭霧水,不知這恭喜從何說起。
馬八英補充說,「你不是和王貝妮訂婚了?」
陳奮生差點當場噴血身亡,他忙問馬八英,這八卦訊息你跟很多人說了?
馬八英以為是在誇她,不好意思地說,說了啊,全鎮的人都知道了。
奮生是殺了她的心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