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的心劇烈跳動了一下,她低下頭沒有接話。
小王爺說:「十七,我想要你。」
十七垂著頭:「十七本來就是小王爺的丫鬟,您想怎樣十七都願意。」
「我不是要你侍寢,我要你嫁給我,做我的夫人。」
十七還是垂著頭:「聞說李大人的女兒風姿綽約,與小王爺是絕配。」
「你都知道了?」小王爺問出口後反應過來,「是不是王妃和你說的?」
「十七以前如何服侍小王爺,小王爺成親後,十七就會如何服侍小王爺和小王妃。」
「你不願意嫁給我嗎?」小王爺上前一步,壓迫著十七。
「十七是您的丫鬟。」
「你不要管身份的問題,我只問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該回府了,再晚王妃要擔心了。」
小王爺笑了一聲,甩了袖子就往下山的方向走。
當日晚上,小王爺第一次寵幸了自己的侍寢丫鬟,十六。
——*——
自那日山中一事後,小王爺再沒找過十七。哪怕十七在屋中伺候,小王爺都沒正眼瞧過她。
十六和十八時不時得小王爺寵幸一回,但十七一次都沒有。再加上小王爺對十七視而不見的態度,府中上下猜測十七不得小王爺喜愛,對她的態度也千奇百怪起來。
不過也沒什麼人敢難為她,畢竟王妃對十七仍是讚賞有加。
只是王妃面上雖不顯,心中憂慮卻更甚——每次十六或十八侍寢,小王爺一定要轟走其他人,只留十七守在房外。
小王爺與李大人之女成親那晚亦是。
按規矩,小王爺與小王妃洞房,門外伺候的丫鬟僕從少說也有十餘人。然而小王爺以人多嘈雜為由,將所有人都趕了出去,只留下十七一人。即使十六和十八留下侍候正室才是本分。
小王爺偌大的院子中,除門外守著侍衛,便只剩下十七在房門外站著,隨時等著滿足主子的任何要求。
十七在門外可以聽得清裡面的所有聲音——她聽見裡面二人在調笑,然後聽見窸窣褪去衣服的聲音,她甚至聽得見小王爺在柔聲安慰小王妃,說他會很溫柔、說她不會疼。
天氣悶熱,連草木都染了一絲頹廢,低垂著頭也不知想些什麼。院中沒有其他人,十七不用隱藏心中的情緒,然而她還是沒什麼表情,與王妃告訴她小王爺要娶親時並無二致——無悲無喜、與她無干。
十七聽見小王妃發出了幾聲嬌|喘,那聲音似乎讓小王爺興奮,因為她聽到小王爺讓小王妃聲音再大些。十七勾了勾嘴角,她覺得小王爺似乎格外喜歡床上的聲音,比如他會大力打著十六和十八讓她們喊出聲。十七以前以為小王爺喜歡手掌落在凝脂上發出的「噼啪」聲響,今日卻覺得小王爺該是喜歡女子口中柔|軟的臣服。
十七覺得索然無味,她突然想起那天小王爺問她願不願意嫁給她。如果那時她說願意,事情又會如何發展?十七低下頭訕笑——想什麼呢,總是做些不切實際的夢。還能如何發展?左不過是和十六、十八一樣,做小王爺洩|欲的工具。又或許比她們強些,是小王爺動了心的洩|欲的工具。
想清這些,十七長舒了一口氣。然而氣還沒有吐完,天空就劃過一道驚雷。
悶了幾日,是該有一場大雨。
十七抱著雙臂瑟瑟發抖。這會兒院中無人,連小王爺和小王妃都折騰累了,再沒有發出聲音。可是十七不敢離開,她只能儘可能靠近小王爺的房間,裡面微弱的燭光還能給她些許的安全感。
不知道第幾道驚雷劃破夜空的時候,傾盆大雨終於到來。
十七站在房簷下,身上濺不了幾滴雨水,但臉色還是因剛剛的雷聲嚇得慘白。
只聽輕微的「吱呀」一聲,小王爺拿著燭臺,推開了房門。
小王爺在十七轉過身看他的第一個瞬間握住十七的手臂:「你臉色怎麼這麼差?下雨太冷了嗎?」
十七搖頭,嘴唇還應剛才的驚嚇顫抖不已,一時間沒有回答小王爺的話。
小王爺卻覺得十七是預設,拉著十七就要讓她進屋暖和一下。
十七被小王爺拉著走了兩步,在她聞到房內旖|旎氣息的同一刻,她退了出去。
小王爺問:「怎麼了?」繼而又像反應過來,說,「她歇下了。」
十七抬起眼看小王爺,只短短一瞬,便又垂下眼簾。小王爺來不及看清她眼裡的情緒,只聽見她說:「十七不冷。」
小王爺站定,似是對峙,又終於無奈道:「你臉色很差。」
十七搖頭:「沒事的。」
「我叫醫師來給你看看。」
「真的沒事。」見無法說服小王爺,十七隻好說,「剛剛打雷了。」
小王爺沒有理解十七的意思:「是啊,怎麼了?」
「我、有一點害怕雷聲。」
小王爺看著十七現在依然發白的嘴唇,心道只怕不是一點。但他此刻無暇顧及這些,他關注的重點是:「你怕打雷?我怎麼不知道?」
十七沒有說話,但小王爺卻知道,十七的意思是,您不用知道這些。
小王爺覺得火大:「我送你回去休息。」
十七搖頭:「小王妃還睡著。」
「我送你回去,換個人回來替你當班。」
十七還是搖頭:「今天是您和小王妃的洞房花燭,您不該離開。」十七頓了頓又說,「已經不打雷了,只是下雨,十七不怕。十七替您守完夜。」
「你!」
十七知道小王爺被氣到了,卻不知是哪句話惹惱了他。
「那你就在這兒待著吧!」小王爺留下這一句話,轉身回了房間。
十七抬頭望了望天,豆大的雨滴還在往下掉落。十七扯了扯嘴角,沒扯出什麼也就放棄了,不過好在小王爺這麼一鬧,她的恐懼被掃了個乾淨。
接著,十七手上就被人塞了燭臺——那人留下一句惡狠狠地「拿著!」,就又回到了房間。
十七看著燭臺,又看向房門;再看看燭臺,再看看房門,嘴角終於扯出一個向上彎曲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