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你以後怎麼生活?」
「他們有辦法幫我搞到新的身份,只是……我應該不會再回去了。」
「新的身份……怎麼說得像是特工一樣,這簡直……」祝曉楠進行了一番思想鬥爭後說,「這簡直就是詐騙嘛!」
「這個世界本身就是你騙我、我騙你的,難道不是嗎?」韓夕文說,「一部作品,會因為創作者的生與死而產生那麼巨大的價值偏差,難道不是很可笑嗎?既然那些附庸者喜歡,為什麼不投其所好狠賺一筆呢?」
「那樣的話,你就成了一個商人,而不是藝術家。」祝曉楠說,「我知道這不是你的初衷,我也不知道有沒有資格去勸說你,我只能說,不要變成自己討厭的那種人。」
韓夕文搖了搖酒杯:「這個話題太沉重,明天是你在巴黎的最後一天,不要留下任何遺憾。」
「我沒有遺憾了。」祝曉楠說,「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想告訴你,再沒有什麼比你的出現更讓我沒有遺憾。」
「你還會再來巴黎嗎?」韓夕文問。
「我不知道,我保證不了。」
「也許我這麼說會顯得很古怪,但我真的覺得你應該去見見他。」
「什麼?」
「別明知故問了,你到底在擔心什麼?」韓夕文問,「這難道不就是你來巴黎的目的嗎?」
「也許你太想當然了。」祝曉楠說,「你不能僅僅憑藉我和你說的那些隻言片語去判斷我和他的關係,也許我和他早就已經變得和當初不一樣了。」
「所以才需要去見啊,而不是在這裡猜測。」
「見了又能怎樣?」
「不用去想‘見了又能怎樣’這種功利的問題,如果你真的一點兒都不想見到他,那好,就不要去;但如果你是想見他的,只是被各種各樣的問題束縛著,那麼我想說,完全沒有這個必要。」韓夕文說,「你要做的,只是給他打一個電話,或者發一條簡訊,告訴他,你在巴黎,接著他肯定會要求見面,然後你就赴約,不用假想那些煩惱,也許你會發現,一切都沒有變化。」
祝曉楠心領神會:「也就是說,你明天不會陪我了?」
韓夕文起身將吃完晚餐的盤子丟進水池裡:「對不起,明天我真的沒法陪你了,因為……我有事情要做。」
祝曉楠拿起一塊奶油麵包掰成兩片:「這可是我在巴黎的最後一天了。」說完咬了一口,奶油留在嘴唇上。
「我知道,但我真不能陪你。」韓夕文給祝曉楠泡了杯咖啡,「你應該給自己留些時間。」
「我吃飽了,那你就在公寓裡好好待著吧。」祝曉楠擦了擦嘴邊的奶油,把咖啡推給韓夕文後走向門口,「既然你那麼希望我去見他,那我是不是應該帶上幾個避孕套以防萬一呢?」
韓夕文想不到祝曉楠這兩天長進不小。
「後天,」他說,「後天我送你去機場。」
「咔嚓」一聲房門關上,韓夕文從床下取出畫板,釘上一張亞麻布,將兩天前在聖心大教堂附近的咖啡館外畫的半成品黏在窗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