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服務生端上沙拉和牛肉捲餅,並遵照陳家偉的指示開了一瓶香檳。
陳家偉舉起酒杯:「真是驚喜。」
「那就……致驚喜。」祝曉楠也舉起杯子和陳家偉輕微碰了一下。
「我……」陳家偉抿了抿嘴,「我還以為不會在巴黎見到你了。」
「對不起,我……」
「哦,別誤會。」陳家偉幫祝曉楠分了一點兒沙拉,「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況且,已經過去……七年?八年?還是九年?沒關係啦,現在,你不是已經坐在我面前了嘛!」
「這是沒關係的意思嗎?聽起來還是在生氣。」
「絕對沒有,這不是生氣,這是感恩。嚐嚐這個牛肉捲餅,一會兒還有更豐盛的烤肉。」陳家偉說,「遲來的總比沒有好,不是嗎?」
「你……最近好嗎?」祝曉楠用百搭的提問切換話題。
「也許……沒有預想中那麼好,但是……我覺得還行吧。」
「‘還行’可不符合你一貫的自我要求啊。」祝曉楠說。
「我已經學會放低要求了,不然活不下去。」
「遇到什麼困難了嗎?」
「當然有困難,不過,我不想和你說這個。」陳家偉招呼服務生將酒杯倒滿,「謝謝你告訴我你來了巴黎。」
「可我……明天就要回中國了。」
「明天就回中國?」陳家偉皺了皺眉頭,「為什麼?」
「我完成任務了,就該回去了。」
「不,我的意思是,你好不容易來一次巴黎,就算是出差,那也應該好好欣賞一下再離開。你想,這可是巴黎,你不能就這麼走了。除了今晚的酒會,接下來的幾天我都可以陪你。相信我,有我帶著你,比自己瞎逛有效率多了。」
「事實上,我已經很有效率地逛了兩三天了。」祝曉楠雖然這麼說,但她覺得無須向陳家偉交代韓夕文,「我自己逛也很有效率的。」
「我不想讓你走。」陳家偉認真地說,「你不能這樣突然出現,然後又匆匆別離,你不可以這麼做。」
祝曉楠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至少不要這麼急著走。」陳家偉身體向前傾了一些,「我無數次地想象過這種畫面,我不知道你怎麼想,你說你會來巴黎,但這麼多年,我從沒收到你來巴黎的訊息,我告誡自己,也許不該再有這樣的幻想,但還是忍不住,有的時候我會假裝你來了巴黎,可能在下一個路口你就出現了,可能在某個老街的電影院或冰激凌店裡就遇到你了,甚至在學校裡,走過一間教室後,我似乎能看見你坐在那裡,就彷彿一開始你就和我一起來到巴黎一樣。」
「你別說了。」
「我說的都是真的。」
「那你為什麼不來找我?」
「我不能……不是不能找你,是不能回去。」陳家偉揉著桌布說,「我現在這樣根本回不去。」
「你說你已經放低要求了。」
「可還沒有低到這種程度。」
服務生又端上一盤烤肉。
「我們不要再談論這樣的問題了,好嗎?」陳家偉說,「我不是故意要跟你辯論,更不是想為難你,都是我的問題,你別介意。」
祝曉楠拿起一串烤肉:「我當然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