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震了一下,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一大串:
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我為那天晚上所做的一切向你道歉。人或許只有到了一個特定的環境才會醒悟,之前做過的所有事都不是自己以為的樣子。獨身一人到巴黎追求夢想,我以為自己很勇敢,勇敢到可以失去你,但只有當結局擺在眼前,我才會承認自己膽小。但現在好像也不是這樣,我突然覺得自己很勇敢,勇敢到可以把真話說給你聽。對不起,我從來沒有正視過自己最想追求的東西,那麼怕死的我居然一點兒都沒察覺到最大的危險。我憎恨身邊的一切,擺脫並拋棄它們,也許我只是單純地討厭自己。真高興見到你的時候你還和當初一樣,讓我覺得原來時間一直手下留情,一直在很仁慈地等我。但我想我撐不下去了,子彈在身體裡很疼,一個剛認識的朋友陪了我很久,如果我死了,他會幫我發出這條簡訊,真的很抱歉以這樣的方式和你說再見,抱歉……
眼淚掉在手機螢幕上,祝曉楠輕聲說:「我要去巴黎。」
「什麼?」
「你以為就你一個人覺得委屈嗎?」周莉莉看到祝曉楠哭成淚人,走出房間。
「我不知道您是誰,但請您在巴黎等我,我立刻過來。」祝曉楠寫下回復的字。
「告訴我你的航班號。」對方又回覆道。
「我需要重新辦理簽證,等一切辦妥,我再聯絡您。」
「好。」
祝曉楠抬起頭,看著周莉莉和羅岸,似乎沒那麼多的憎恨,反而是一種很輕鬆的狀態,既然水落石出,那麼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二)
東窗事發後的一個月裡,羅岸都沒有回家。祝福問爸爸去哪兒了,當母親的不知道該不該在兒子這麼小的年紀就進行啟蒙,乾脆開啟電視讓祝福看《爸爸去哪兒》。
意外的收穫是,祝曉楠發現原來生活裡沒有男人也並不會給自己帶來麻煩,反而異常輕鬆,至少大幅度地提高了房屋的人均使用面積。
拿到簽證的那天,祝曉楠去醫院做了一次檢查,醫生告訴她,因為有了寶寶,防止萬一,在懷孕的早期最好不要長途飛行。
「也許他都沒有機會來到這個世界了,就讓他跟著我去多看一看吧……」祝曉楠這麼想著,連哄帶騙地將祝福送到了父母那裡。
「等我回來再說吧。」面對父母的質疑,祝曉楠只說了這一句話,而且她覺得,父母應該能猜到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