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雙拼飯,一份根本不能吃的炒泡麵,居然要三十塊!美元!」祝曉楠抓著賬單和韓夕文坐在公園樹蔭下的木椅上,「而且還收百分之八的稅和三美元小費!小費就夠我在上海吃一份套餐啦!」
「這就是美國。」
「但我沒看出那服務生給我什麼特別的服務了呀,怎麼就值三美元了呢?」
「人家領你去座位,幫你點餐,給你倒水,衝你微笑,你吃完拍拍屁股走了他還得收拾,這不都是服務嗎?」
「這難道不是服務生應該做的嗎?」
「是,不過在他們看來,你給小費也是應該做的。」
「那我以後直接打包帶走應該就沒小費了吧?」
韓夕文被祝曉楠的智慧逗樂:「在我去過的那麼多城市和國家裡,真的把客人當作上帝的只有日本。日本的服務業,我指廣義的服務業,他們認為既然客人在自己的店裡消費,就理應獲得最貼心、最優質的服務。做個最簡單的比較,你在美國購物,不論大店小店,到了打烊時間,甚至還沒到打烊時間,肯定會被轟出去;但在日本,我不敢說百分之百的機率,起碼我在大阪和東京的藥妝店裡見過,明明已經到了打烊時間,但因為店裡還有客人,所以店員們依然盡責地服務著,只不過為了避免新的客人繼續進店,他們會把店外的貨架清空並貼上告示,然後把店內的客人服務完畢。」
「你說的情況我在札幌也見過。」祝曉楠說。
「這沒有誰對誰錯,只有對職業的理解的不同。」韓夕文說,「歐美人講究自我價值的實現和滿足,東方人,尤其是日本人,講究對他人和對社會的貢獻,這兩種觀點本質上是殊途同歸的。」
「你說了這麼多,並沒有改變你已經沒有錢的現狀呀。」
「放心,等我們去了芝加哥,就有錢了。」韓夕文看著對面的籃球場說。
「好,那就去……芝加哥?」
「對,芝加哥。」
「什麼時候?」
「過兩天吧,你還沒好好看看紐約呢。」
「那到了芝加哥以後呢?」
「去舊金山和洛杉磯。」
「橫穿美國?」
「這哪算橫穿美國,要是橫穿美國,起碼得從芝加哥上六十六號公路,少說也得開上一個星期,我們是乘飛機去舊金山。」
「也是……」祝曉楠覺得就這麼離開紐約也太不划算了,「那抓緊時間吧,你有什麼推薦的地方值得一去嗎?」
「太多了。」韓夕文轉過臉說,「這裡可是紐約,數不勝數的公園,大大小小的博物館和圖書館,琳琅滿目的soho小街,可登高望遠的摩天樓,你選吧。」
「那……如果在這麼多值得去的地方只給一個選擇,你選擇哪裡?」
韓夕文頓了頓:「選……一個被徹底摧毀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