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奧克蘭派拉蒙劇院旁的加油站到斯坦福大學，韓夕文載著祝曉楠繞完了整個舊金山灣，整個途中兩人一句話沒說。
他們從九號公路往西進入一號公路，穿過卡皮托拉後，風立刻大了起來，在車廂內呼呼作響。
減速拐過一個急彎後，浪花滾滾的太平洋一下子出現在公路右側的斷崖下，連灰色的車窗都似乎瞬間染上了湛藍色；「觀景點」的指示牌立在路邊，單車道也隨之拓寬了不少。
「是不是做了很艱難的心理鬥爭才把這件事告訴了我？」進入蒙特雷灣後，韓夕文突然問看著海景出神的祝曉楠。
「我想下車走走，可以嗎？」
路邊的草青黃相間，地上的砂石還留有前人沒有褪去的鞋印。附近沒有了斷崖，一條木道曲折成型，往下直通海邊，奔騰的海浪打在遠離海岸的一塊塊突兀的礁石上，泛著黑色而沉重的剪影。
「前面還有更美的景色。」韓夕文說。
「你是指一號公路還是指人生？」祝曉楠問。
「兩者都有。」
「這真的很難接受，他們不是一時興起，他們偷情很多年了，所以才那麼理所當然。」
「這不是你的錯。」
「那為什麼要讓我來承擔痛苦呢？」祝曉楠雖然努力控制著情緒，但臉還是漲紅了。
「你別激動，對寶寶不好。」
「我知道他因為祝福跟我的姓而不開心，所以我才想給他再生一個。我一直在想該怎麼彌補他，但他居然跟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這讓韓夕文聯想到自己和蘇沫以及正羽的關係。或許我們搞錯了「最好的朋友」的定義，又或許在「最好的朋友」的眼中，你並不是最好的朋友。
「起碼你的丈夫和閨密沒有要你去死。」他自嘲道。
「這個星球上還有什麼地方是你想去的嗎？」祝曉楠問。
「我現在只想找一個地方待下來。」韓夕文說。
「舊金山？」
「可能吧，但也可能是某個小鎮。」韓夕文說，「舊金山太美了，我怕自己受不了誘惑。」
「走吧，我們繼續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