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今今睜開眼,就對上謝臨深邃的眉眼。確定懷中的她沒事後,謝臨眼神一凜,瞥向樓梯口站著的那個面色慘白的女人。
「對不起!對不起!」那女人慌慌張張下來,走到謝臨和孟今今跟前,「你們沒事吧?」
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孟今今聞聲而去。
「西茜?」
「今今?」西茜似乎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孟今今,表情有些蒙。
星巴克內。
對於這次重逢,孟今今跟西茜都表示很是意外。
三年前,西茜是孟今今跟路沉吟的經紀人,對於孟今今來說,西茜是帶她出道的人,對她有著不一樣的意義,西茜見證了她的榮光,而自從她跟路沉吟鬧掰以後,她跟西茜也沒怎麼聯絡了。但是據她所知,西茜在她退組合後沒多久,也就沒做路沉吟的經紀人,路沉吟的經紀人在這三年裡換了又換,現在是裴凜。
「不帶路沉吟後,公司也沒有讓我繼續做經紀人了,而是讓我當助理,你知道的……助理跟經紀人天差地別,最近我準備辭職不做了,越做下去好像越失望了,與最初的夢想越來越遠……」西茜越說聲音越低。
孟今今看著她,極其感觸,從前她、路沉吟、西茜三個人多麼豪情萬丈,共享星光萬丈,可是站得越高,在利益的驅使下,跌下來就越慘。
似乎是不怎麼想回憶起傷心的事情,西茜看著孟今今,扯出一抹笑道:「你呢?最近怎麼樣?那位也不一定是你的助理吧,應該另有別的身份吧?」西茜指著端著咖啡走過來的謝臨,語氣頗有些打趣。
孟今今腦海裡不知道怎麼突然想到剛才樓梯上的那場意外,感覺謝臨的氣息好像還在鼻尖縈繞,她臉頰有些發燙道:「其實他還是我的前室友……」
謝臨走到她們身邊,孟今今連忙岔開話題:「你應該知道我也沒驚起多大的水花,這些年一直不溫不火。」
「我聽說你去面試了《無雙》?」西茜試探性地開口。
孟今今點了點頭,有些不好意思道:「被待定了。」
「那是好事啊!」西茜開心道,「最起碼這是導演認可你,你有一半已經成功了!」
說著說著,西茜低下了頭道:「要是像從前那樣就好了,我還可以帶你,大家得知好訊息高高興興坐在一起舉杯暢飲。」
見西茜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孟今今突然心中一動,她伸出手握住西茜的手篤定道:「我們可以回到從前的!」
西茜不解地看著她。
孟今今盯著西茜,一字一句道:「西茜,你來做我的經紀人吧!」
「你……你說什麼?」
「公司說最近要給我安排一個經紀人,但是我自始至終擁有過的經紀人只有你一個,你當初從那麼多人中挑出了我,栽培了我,送我出道,你是這個圈子裡最熟悉我的,你來做我的經紀人,我們一起再次努力!」
西茜眸光閃爍,有淚在眼眶不停地打著轉,她看著孟今今,重重地點了一個頭。
「好!我們一起努力!」
在回家的路上,孟今今的心情無比輕鬆,好像遇到謝臨之後,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那個人,你很熟嗎?」剛才一直沉默的謝臨突然開口。
孟今今「嗯」了一聲沒怎麼仔細多想:「對呀,是我的知己,也可以算我的一個親人吧,當初一手栽培了我,明明她可以跟在路沉吟身邊繼續風光無限的,但是她卻站在了我這邊,離開了路沉吟,還害怕我知道會因此愧疚,所以這些年也一直沒跟我怎麼聯絡。」
這些事情,孟今今還是在剛才聊天中才知曉的。
謝臨垂下眼瞼,思索著什麼。
「你怎麼了?是西茜哪裡不對勁嗎?」孟今今突然湊近謝臨。
謝臨猝不及防地對上一張乾淨的小臉,有些微怔。
「不是,可能是我多想了。」謝臨可以聽到一個人的心聲,一般情況下他會選擇遮蔽那些人的內心聲音,不然整天就會很吵,可是當時他在樓梯上回眸看向那個女人時,那個女人眼中絲毫沒有扶梯失手摔下去快要砸到人的慌張,而是一種隱隱的興奮感,那種興奮感很快就在他看向她的時候消失,讓他一瞬間以為自己出現了錯覺。
所以在之後,他就開啟了讀心術,卻是什麼都沒有聽到。一般他開啟讀心術,除非對方對自己有所戒備,不太想讓他聽到內心,他就會聽不見,還有一種人,那就是內心乾淨純潔得如一張白紙,沒有任何其他的想法,她所說的話就是她腦中所想,那麼他就不會聽到任何聲音。而除了兒童,現在很少有人的內心會真真實實地毫無保留,所以謝臨起疑了。
如果不是內心乾淨的人,那麼一個第一次見面就對他心生戒備的人,勢必天生就是一個警惕性非常高的人,這種人,往往犯罪率會特別高。但是孟今今曾跟這個女人相處過一段時間,還是關係很好的那種,這就讓謝臨不僅又開始想,是否,這個女人是少有的、內心純潔的人。
[3]傳說中的隱身術
孟今今成功向公司申請讓西茜做了自己的經紀人,望著遠處激動抱在一起的兩個女人,謝臨收回視線。
「這個是路沉吟的通告單,你尋找時間去她家,看她一個人在家時做什麼?她的住址我也寫在這上面了。」
謝臨輕「嗯」一聲,裴凜凝了遠處的孟今今一眼,眼裡帶著三分笑意道:「聽說你成了孟小姐的助理?我們1011世界的高階程式設計師謝臨先生?」
謝臨抬眸看了裴凜一眼道:「你跟松澤待在一起,倒還真有幾分像他了。」
裴凜:「……」
回到家中後,孟今今還在喋喋不休說著自己開始轉運了,什麼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原本以為公司會不同意讓西茜做自己的經紀人,沒想到倒也是很順利云云,一回頭,發現謝臨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你在找什麼呢?」孟今今好奇道。
「有沒有可以照出整個人的大鏡子?」
孟今今想了想點了點頭道:「有啊,我房間的衣櫃推開就是一面大鏡子,你找鏡子幹什麼?」
話音剛落,孟今今想到什麼猜測道:「該不會,跟隱身術有關係吧!」
謝臨頷首:「找一面鏡子作為兩個空間的‘門’,方便我來回。」
孟今今一下激動了,她指著自己道:「我、我可以跟著你一起嗎?」
「隱身術是一個人的能力……」
「啊?」孟今今有些失望,她還想體驗一下只有在哆啦a夢裡看到的隱身術呢。
「不過……」謝臨再次開口,「既然是能力,可以轉移,自然也可以分給其他人。」
「分?」孟今今愣了愣,「怎麼分?」
「不難,只要我吻你,能量便可賦予你。」
吻她?
孟今今盯著眼前一開一合的薄唇,腦袋裡就像有一座火山猛地炸開,要不是這些天跟謝臨相處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她一定以為他是一個臭流氓,上去給他一巴掌痛罵一聲「臭流氓」!可是物件是謝臨,孟今今的臉就跟被火燎了一般滾燙,內心還很羞澀。
「那、那松澤……也是吻你才……將能量給……你的?」孟今今感覺自己的舌頭都快打結了!
謝臨重重「嗯」了一聲,面色有些尷尬:「因為是松澤這樣設定他的能力贈與的。」
「我去!」孟今今忍不住罵了一聲,這玩得也太羞恥了吧!
「你們吻哪裡?」孟今今眼神閃躲地看著謝臨的唇,越想臉頰越紅,該不會是接吻吧?但是畫面一閃,松澤跟謝臨抱在一起接吻?
孟今今猛地甩了甩頭,這畫面太刺激了不能想不能想!
「額頭。」謝臨吐出兩個字。
額頭還好……額頭還好!孟今今拍了拍胸口,但是對上謝臨深邃的雙眸後,心跳再次亂了起來。
孟今今帶著謝臨來到自己的臥房,推開衣櫥,一面穿衣鏡便露在兩人跟前。
孟今今看向謝臨慢慢閉上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謝臨伸出手觸碰了一下光滑的鏡面,一瞬間,鏡面就像變成了湖面,因為謝臨的觸碰蕩起了層層漣漪。
看到這一幕,孟今今目瞪口呆。
謝臨轉過身看著孟今今道:「那我走了。」
剛邁開半步,謝臨的袖子就被人拽住,他再次回過頭,便看見面色通紅的孟今今低著頭支支吾吾道:「我、我也想去……」
說完這句話,孟今今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給咬掉,這種感覺就好像是在求吻,真是太難為情了!但是她真的很想知道隱身的感覺啊!這種經歷可不是通過演戲就能輕易得來的。
孟今今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對上謝臨的眼睛,像是赴死一般閉上眼睛道:「你吻吧!」反正被帥哥吻,還是他,她不吃虧!
謝臨眸光閃了閃,就像是浸在深潭中的黑色寶石,在月色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他看著眼前閉著眼睛,手握成拳緊張到僵硬的小女人,心底騰起一股愉悅的感覺。
自從跟孟今今接觸後,他發現了自己很多從前沒有過的情緒,這種感覺很奇怪,但是他本身並不排斥,所以到底是什麼?
孟今今閉上眼睛後,內心很是慌,她還沒問謝臨願不願意吻她呢?她在這裡就「自作多情」,不是說他們那個世界的人都不善於人際交流嗎?要是謝臨不願意吻她,她……豈不是老臉丟到家了?
孟今今小心翼翼地睜開一隻眼,原本抓著他衣袖的手被一隻大手反握住,還沒待孟今今反應過來,眉心處正好有一個柔軟溫熱的東西覆上。孟今今渾身一僵,感覺身體似乎有一股電流從腰間升起,酥酥麻麻地一直傳到她耳後。
「謝臨……」她不由自主叫出他的名字,聲音軟糯。
謝臨從她眉心離開,面上有些不自然的紅暈,他撇過臉道:「跟我來吧。」
孟今今紅著臉乖巧地點了點頭,而她的內心有一個小人,早在心尖各種打滾叫囂著「吾命休矣」,鼻血狂噴。
她抬頭看著牽著她往鏡子裡走的男人,如果她沒看錯,他耳垂好像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還沒待孟今今仔細看清楚,謝臨整個人被鏡面所吞沒,鏡子上的漣漪越蕩越大,孟今今瞪大眼睛,眼瞅著自己也要撞上鏡面。
「啊!」孟今今輕呼一聲,雖然看著謝臨消失在鏡面,但她總感覺自己會撞上堅硬的鏡面,當孟今今放下遮著眼睛的手時,她已經來到一個陌生的房間。
「這是……」孟今今說出兩個字後立馬就捂住自己的嘴,她大眼睛一眨一眨看著謝臨,就像犯錯的小學生等待著老師懲罰。
「沒事。」謝臨被她的反應可愛到了,他輕勾嘴角,「可以說話,別人聽不見。」
「那我現在是不是隱身了?別人看不見我?」孟今今小聲得都快做唇語了,雖然謝臨說可以說話,但是她總心理作用,覺得自己大聲說話,別人還是可以聽得到聲音。
謝臨微微頷首。
孟今今環視著屋子,全部都是歐式復古奢華的裝修風格,每一件傢俱單拎出來,價格都令人咂舌。
這是路沉吟的私人住宅,當初孟今今跟路沉吟還是組員的時候,路沉吟便說自己以後賺大錢了,便要這麼一間風格的房子,再也不要在鬧市租房子了。
客廳有一面牆壁,擺放的全是路沉吟這些年獲得的各大音樂獎項,孟今今的視線最終落到擺放在最角落的一個獎盃,那是路沉吟的第一個獎盃,也是對音樂新人來說,一個很有意義的獎盃,拿到它,等於獲得了主流音樂那些人的認可。
路沉吟當年憑藉著那首抄襲孟今今的歌,獲得了這個獎盃,如今孟今今看到那獎盃被擺放到最不起眼的角落,還積了一層灰時,孟今今的心底像是被針扎過一般。
「嗒嗒嗒……」
一陣腳步聲響起,孟今今猛地回過神,一看到從臥室走出來的女人,頓時慌亂得像一隻無頭蒼蠅一般找地方躲起來。而穿著拖鞋的女人從她身邊直接走過,孟今今身子僵了僵才想起來路沉吟此刻根本就看不見自己。
路沉吟走到廚房,神情很是煩躁地為自己倒了一杯水,眉頭緊鎖不知道在想什麼,一隻手還在桌面敲打著。
「她這是……」孟今今盯著路沉吟的手勢,她這是在彈鋼琴?
路沉吟又坐回到了鋼琴跟前,開始彈奏曲子,但是怎麼彈她都很是不滿意,以至於路沉吟越彈越暴躁,最後將曲譜一把甩在了地上。
「我就不相信我什麼也彈不出來!」路沉吟低吼一聲,坐在鋼琴前良久才平靜下來。
孟今今不知道路沉吟的暴躁是從何處而來的,她的新專輯上個星期才出,一個歌手,一年出一張專輯都算高產,她三年的時間卻出了五張專輯,不僅如此,她還涉足影視圈,下一首歌一兩年之內不出都沒問題,可是她卻逼自己如此之緊……孟今今想,或許站得越高壓力越大吧。
就在孟今今還在神遊的時候,路沉吟沉默地站起來,隨手就脫掉了上衣。
她的動作太過於突然,以至於孟今今跟謝臨都猝不及防。本來就是夏天,穿得就少,路沉吟脫掉外衣後就只剩下內衣,孟今今瞥見了路沉吟胸前的波濤,立馬跳起來捂住謝臨的眼睛,一個勁地將謝臨往客廳推。
「不能看!長針眼!走走走!」
原本以為到了客廳就結束了,孟今今剛鬆一口氣放下捂著謝臨眼睛的那雙手,下一秒,路沉吟連褲子也脫了,只穿著一套內衣出來。
孟今今心口驟然一緊,踮起腳尖驚慌失措地捂住謝臨的眼睛:「不能看!」
我的天,擁有隱身術都乾的是這麼刺激的活嗎?
孟今今一直盯著路沉吟,直至路沉吟走進了浴室才徹底鬆了一口氣,等她回過頭看向謝臨,才發現自己剛才在慌亂中,光顧著如臨大敵盯著路沉吟的舉動,捂著的卻不是謝臨的眼睛,而是嘴巴。
謝臨垂著長長的眼睫,看著孟今今,從剛才,他就一直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她的手柔若無骨,捂著他的唇,像是香糯的糕點送到他的唇邊。
孟今今的掌心擦著謝臨的唇,她指尖一顫猛地縮回手去:「對、對不起。」
「長針眼?」
孟今今怔了怔,雖然謝臨的社會比她的社會發達很多倍,但那只是在社會科技方面,關於其他的部分,遠遠「落後」,比如他們的社會幾乎沒有社會活動,大多數人的一生基本上都與高階機器人度過,包括學習知識、工作等等,他們不善於人際交流,所以大多數的詞彙迴歸了最原始的意義,沒有什麼引申義,就像上次那個「乾爹」的烏龍。
「就是……就是看到不該看的。」孟今今紅著臉,換了一個說法,「非禮勿視。」
孟今今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慌亂,明明路沉吟只是穿著三點式,又沒有脫光,現在這個社會,看個維密秀都沒什麼,她這麼激動倒顯得有什麼令人起疑了,想到這……孟今今偷瞄了一眼謝臨的反應。
「呵。」謝臨輕笑一聲,「今天好像也沒有什麼收穫,既然當事人去洗澡了,我們就回去吧。」
「好好好!」孟今今狂點著頭,不能再同意了,她自言自語著,「這次我們挑的時辰不對,下次應該找個休息日來,對!大白天來!」
謝臨眼底的笑意越濃,孟今今幾乎是落荒而逃,不敢再多看謝臨一眼。
這傢伙,該不會看出來她對他有意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