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1]遇見蘇遠之/b
白日里孟今今就是拍戲,收完工就立刻回到酒店,跟松澤一起看過去的一天裡謝臨那邊又發生了什麼,就這樣反反覆覆,半個多月過去了。
孟今今看著自己一個人到處遊蕩,她不知道自己該往何處去?又應該要做些什麼?人生陷入一片迷茫,讓她看不到未來,那段日子是孟今今人生中最灰暗的日子。她沒了事業、被朋友背棄、被公司放棄,一個人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對生活也失去了信心。
只是三年後的孟今今才知曉,在她精神狀態如此差的那段時間,沒有出什麼事情,全靠謝臨在暗中保護她。為她驅散不懷好意的人,解除她身邊可能存在的安全隱患,她以為是好心的店老闆,都只不過是謝臨在背後給了人家錢,讓人家以「贈品」「活動」的方式給拮据的她送來溫暖。
孟今今看著那一楨楨過往的畫面,她拉著行李箱走在前面,而身後五六米處,便是一直跟著她的謝臨,只要她回頭看一眼,便可以看到他的存在,可是她從未注意過身後的他。
小旅店裡,孟今今看著自己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黑暗中漸漸走出一個男人,走到床邊看著睡得極其不好的她,他慢慢彎下腰朝她伸出了手。
潔白修長的手指撫上她的眉頭,似乎想把她緊皺的眉給抹平。
松澤在一旁看到這幕激動得嗷嗷叫,扭過頭指給孟今今看,卻看見孟今今蜷縮著抱著自己,盯著畫面上的謝臨,淚眼婆娑。
松澤一下子噤了聲。
謝臨為她做了很多,當年她看不見,如今看到,孟今今內心止不住泛著難過與感動,在她失魂落魄的時候,是謝臨一直陪在她的身邊。
她在小旅店裡面住了一段時間,外面關於她的話題熱度依舊不消減,在網友的口中,她成了不知廉恥抄襲自己隊友的沒德藝人,甚至還有許多子虛烏有的謠言傳出說她耍大牌、性格惡劣,在隊裡就處處打壓路沉吟云云。
她明明知道自己不應該去刷那些微博,但是偏生就忍不住,看完後總是生氣悲傷到發抖,卻又無能為力。
她當初那麼信任路沉吟,將她當作自己的好朋友,她毫無戒備地將自己創作的歌曲給路沉吟看讓她幫自己提提意見,結果路沉吟卻拿去發表了,並早就將自己那首歌給過很多音樂老師看過,結果後來她在網上百口莫辯,沒有人相信她。
看著路沉吟拿著她的那首歌獲得了音樂新人獎,毫不知廉恥地說著獲獎感言——「很感謝這一路我的粉絲以及身邊的朋友支援我,這一路我走得很艱難,但好在因為你們都在,一切不好的事情都挺過來了,我會繼續努力,創作出更多更好的作品回饋你們!」孟今今關掉手機影片,決定出去透透風。
秋風蕭瑟,孟今今去了一家奶茶店,此時正是下午快上課的時間,奶茶店內坐滿了附近大學的學生,孟今今出門的時候忘記戴口罩,便低著頭默默排隊,聽著周圍的學生議論著路沉吟與她的事情。
「啊?我之前很喜歡那個孟今今的,長得又好看唱歌也好聽,沒想到會抄自己隊友的歌。」
「哎,誰說不是呢?只能說人不可貌相,路沉吟我一開始覺得長得有些普通也不怎麼亮眼,沒想到這首歌做得還是不錯的。」
「對呀對呀!我超喜歡這首歌的!」
「我剛才看爆料說孟今今上位,你看看同是一組隊員,路沉吟跟孟今今的資源簡直天差萬別,之前不是還說孟今今要出演電視劇嗎?要不是這件事啊,我估計孟今今早就發展成影視歌三棲藝人了。」
「不是因為她長得好看嗎?」
「長得好看是一部分,主要是孟今今背後的那位金主啊!我聽說這個金主就是之前那個……」
……
少女們嘰嘰喳喳從一個話題很快扯到另一個話題上,孟今今挪動步伐,只想買完奶茶後趕緊離開,結果在點奶茶的時候被收銀員認出。
「你是……你是孟今今是吧?」
此話一齣,孟今今身後排隊的小姑娘紛紛看向孟今今,有人盯著孟今今開始竊竊私語,孟今今低下頭說了一句「不是」,那收銀員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卻也沒有再詢問,倒是剛才說話的那幫小姑娘跳出來尖叫道:「我的天,真的是孟今今哎!」
奶茶店一下炸開了。
「你是孟今今是不是?」有小姑娘輕蔑地看了孟今今一眼,「真是做賊心虛,連自己的身份都不敢承認,當初跳出來說我們家姐姐的歌是剽竊你的時候怎麼那麼臉皮厚呢?」
是路沉吟的粉絲。
孟今今不想在這兒跟一群小姑娘過多說些什麼,準備拿了奶茶就走。可是轉身那一刻,有人將奶茶潑在了她的身上,好在這個天氣比較冷,她本身穿得就比較多,並沒有燙到她。
那個小姑娘也是一時為自己的偶像鳴不平,頭腦發熱潑了孟今今,但是眼下那麼多雙眼睛看著她,心虛又拉不下面子,便大著膽子繼續道:「我家姐姐脾氣好不跟你計較,但是我們這些粉絲可不會像沉吟姐姐那麼大度,誰犯我家偶像,我們就跟誰過不去。你至今還欠我們姐姐一個道歉,不道歉嗎?」
有人開始拿著手機拍影片,嚷嚷著要孟今今道歉。
孟今今走了兩步,那些粉絲便上前圍住了她的去路。
「敢做不敢認嗎?」
「一句道歉都說不出口嗎?」
「孟今今,對著鏡頭道歉!」
……
「夠了!」被推搡的孟今今怒火中燒,也不知道什麼情況,有個女生在推搡間被擠摔倒了,嘈雜的人聲中便嚷嚷著孟今今推人了。
「這也太猖狂了吧!」圍觀的那些人本就大部分是路沉吟的粉絲,聽聞孟今今推人,一下火大。
「啊!」
有人趁亂朝孟今今臉上潑了一杯奶茶,孟今今捂上臉,皮膚被奶茶燙得火辣辣地疼,披散著的長髮也黏在了臉上,掛著粉色的液體,但是這根本就無法平息粉絲們的怒火,推搡間許多人的奶茶都潑灑了,孟今今不知道被人又潑了多少。奶茶店的店員想控制住場面都難,連忙報了警。
「叮噹叮噹。」
奶茶店的門被推開,風鈴陣陣作響,店員往門口一看,便看見一個穿著灰色大衣的高大男人大步流星衝進人群,將被圍在中間的孟今今攬在懷中,用大衣將她罩在懷中。
「別怕,我帶你離開。」
許是這高大男人的出現太過於突然,又或者是他冷峻的外表太過於迷惑人心。所有人都愣愣地看著他,看著他一氣呵成護住孟今今,帶著她走出咖啡店。
待所有人回過神來,不知是誰感嘆一句「好帥」,那些女生便興奮地追出去想知道那個男人會帶著孟今今去哪兒?重心早已偏移。
孟今今看不到那男人的臉,她整個人罩在他的大衣下,腦袋被他按在他的胸膛上,溫暖的懷抱讓她霎時流下了眼淚,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在聽到陌生男人的那句「別怕,我帶你離開」時放棄了所有的掙扎,或許,她一直等的就是這麼一個從天而降的救世主帶著她離開這個世界。
謝臨瞥了一眼緊跟在身後的大批人群,脫下大衣依舊罩住孟今今的臉將她藏在花壇裡:「待在這裡不要出去,我去引開那些人。」
孟今今動了動,謝臨連忙抓住她拉著罩住她腦袋的衣服的手道:「別動,也別害怕,我會回來的。」
孟今今慢慢點了點頭,但是後來也再沒有看見那個男人。孟今今沒有等到那個男人回來,後來她還想過為什麼那個人沒有回來,但是看到畫面上後面的那部分她才知曉,謝臨回來了,只是回來的時候,他看見接到報警而來的蘇遠之,停住了腳步,向蘇遠之指了一下花壇裡的她後,便再也沒有上前。
當蘇遠之慢慢掀開罩在孟今今頭上的衣服時,便看見哭得稀里嘩啦的孟今今,那麼多天所受的委屈早在躲到這裡的時候就爆發了。見來的人是警察,她終於沒事了,孟今今崩潰大哭,讓一向沉著冷靜的蘇遠之亂了手腳。
「你這樣做,就不怕孟今今以後喜歡上蘇遠之?」裴凜突然出現在謝臨的身邊,他看著遠處的蘇遠之跟孟今今,萬萬沒想到這兩人的緣分會是謝臨促成的。
謝臨垂下眸子道:「我不能出現在她跟前,還有三年我們才會相遇,比起她會愛上別人,我更怕沒人保護她。」
裴凜不置可否。
「對了,我在路沉吟家中有所發現,你要跟我去看一看嗎?」裴凜道。
「好。」謝臨抬眸看了一眼那花壇,早就沒有了孟今今與蘇遠之的身影。
後來去警局做了筆錄,孟今今便一個人抱著懷中灰色的大衣回到了旅店,洗完澡出來後原本掛在屋裡面的大衣也消失不見了,她怔怔地看著空蕩的牆面,彷彿是一場夢,就像那個保護她的男人也如一場夢般。
b[2]救了他的命/b
三年前路沉吟的家中,沒有奢華的裝修,還只是一個普通的單元房,在浴室門那裡,裴凜跟謝臨感受到了強烈的扭曲磁場。
「這裡就是兩個平行時空交疊的地方。」裴凜敲了敲浴室的門看著謝臨道,「這扇門開啟,通往三年後,通過這扇門,路沉吟看到了三年後的情景。」這些天,裴凜一直跟在路沉吟身邊調查,果然跟著路沉吟回到家便發現了扭曲的時空磁場。
謝臨開啟那扇門,門外的情景並沒有發生任何的變化。
「就在昨天,磁場消失了。」裴凜道,這對他跟謝臨來說很好理解,畢竟時空的組成是一個三維的世界,就好比兩個房間重疊,重疊的部分總會有一個範圍,而時空交疊的地方也會有一個範圍,這個範圍體現在地點與時間上,比如地點就是路沉吟家中浴室的這扇門,時間就是某一個時間段,一旦隨著時間流逝到了那個重疊的時間段的盡頭,一切就會迴歸正常。
裴凜看著手機上的時間道:「十月二十五日到十一月二十五日,就是這段時間,三年後的這段時間若是有人開啟這扇門,就會回到三年前我們所在的這個地方。」
謝臨道:「三年後?」
「對。」裴凜點了點頭,「現在那邊還是八月份,離十月份還有兩個月,回去後我們只要在十月二十五日之前將扭曲的事物拉回正常的軌道上,一切就會恢復正常,兩個時空就會迴歸到正常的位置上面。」
謝臨頷首看向裴凜道:「所以,路沉吟看到未來後做了什麼?」
裴凜眸色深沉地看著謝臨,徐徐開口。
快遞站門口,快遞小哥拿著手中的信封詫異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反覆確認後道:「確定是六個星期後再發貨嗎?」
謝臨點了點頭。
「奇怪,別人都是迫不及待催著趕快發貨,這位居然要求六個星期後才發貨?還不是什麼一個月、兩個月?」快遞小哥嘟囔了一聲然後對著謝臨笑道,「你放心,一定辦妥了!」
身後,裴凜道:「我們現在回去嗎?」
「嗯。」謝臨頷首,轉過身的時候聽到快遞站內電視機傳出來的聲音。
謝臨止住腳步,慢慢轉過身去,視線凝到電視上正在播放的新聞畫面。裴凜看了過去,漸漸眯起眼睛,隱約覺得這新聞好像在哪兒見過。
腦中畫面一閃,裴凜想起來了,這個新聞他在改變蘇遠之腦海中關於謝臨的記憶時看到過。
「警方已經偵破了a市連環殺人案,兇手為淮羊縣……」
電視上警方圍堵著一個破倉庫拿著喇叭喊話,突然間倉庫的門被撞破,一亮白色的小轎車衝了出來,可以看到場面瞬間亂了下來,畫面突然中斷。
「我的天,這什麼情況?」正卸貨的快遞小哥看著黑屏畫面驚呼一聲。
謝臨抬頭看一眼天色,側過臉對著身後的裴凜道:「等我,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去做。」
裴凜擋住他的去向道:「你要去救蘇遠之?」蘇遠之的記憶,裴凜是看過的,自然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事情,可是當初他們都以為那是虛假記憶。
「你瘋了嗎?這要是在三年後我自然不會阻攔你,但是這是三年前,所有的事情已經發生過了,你這等於是直接摻和到這個時空的事情當中來了,事後回報在你身上的代價你想過嗎!」
這是生死的問題,等同的代價可能就是一命抵一命,他們不知道在蘇遠之記憶裡那個救了蘇遠之的謝臨到底怎麼樣,所以這個問題出現在裴凜跟前的時候,裴凜還是選擇去阻攔謝臨。
「因為孟今今?」裴凜震驚道。
「不。」謝臨吐出一個字道,「因為我。」
「你?」
「我想在三年後遇見那樣的孟今今。」謝臨想著孟今今的一顰一笑,那樣活潑開朗的她,如果不是蘇遠之後來對孟今今的照顧,誰也不知道孟今今會變成什麼樣。而他如果沒有遇見後來的孟今今,或許根本不能算一個會喜怒哀樂完整的人吧。
畫面前的松澤滿臉震驚:「老大他……」
「他不僅救了蘇遠之,還救了我。」孟今今盯著畫面上離去的謝臨,心尖發顫,浸入回憶當中。
被謝臨救下的蘇遠之並沒有受很嚴重的傷,住院一個月後便出院了,雖然周圍的同事都誇他在追捕兇手的時候功勞最大,但是隻有蘇遠之知道,一切都不是他操控的,他對腦海裡那個十字路口的黑衣男人有所疑惑,便找了同事調了那天的監控錄影,同事告訴他,因為兇手所駕駛的那輛車正好撞到路口裝有監控器的柱子,有一個路口的監控就壞了,而那個路口的監控,正好是蘇遠之要找的。
沒有監控,蘇遠之便每日在那個路口附近轉悠,希望能碰到那天的那個男人。
十字路口處,一個月前的追兇現場已經看不出那天混亂的痕跡了。
天色漸黑,蘇遠之將警車停在路邊下車準備去買點麵包為晚上的夜巡做準備,正好看見路口處有一個失魂落魄的女人。
警察的第一直覺讓蘇遠之意識到路口的那個女人有些不正常,他便仔細觀察了那個女人。
果然,綠燈亮著的時候她沒有過斑馬線,卻在紅燈亮起的那一瞬間邁開了步子。
「這位小姐,現在是紅燈。」蘇遠之伸出手抓住那女人的手,將那女人從鬼門關邊拉了回來。
那個女人也是神魂未定的模樣,雙眸失神地看著他。